贾瑄让身后的锦衣卫把箱子抬出地库,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里的三口箱子,上面贴著朱红封条,盖著义忠亲王的私印。
赵立海跟进来,看到封条箱子后脸色一变,“这些……恐怕不能由我们直接打开,要由陛下亲启了。”
贾瑄点头,明白其中利害。
箱子全部搬出,地库的空间也宽敞起来,贾瑄看到深处的紫檀桌上,放著一个鎏金匣子,匣子未锁,里面是一叠文书。
自己则走向地库深处的紫檀案几。案几上放著
“盐税账册……”贾瑄翻开最上面一本,账册详细记录了扬州盐商如何通过漕运贩卖私盐,数额之大令人咋舌。
“师父,您看这个。”贾瑄将账册递给赵立海,“难怪我们找不到,原来都藏在这儿。”
赵立海面色凝重:“这案子比我们想的还要大!”
“这才是真正的罪证。”贾瑄继续翻看,突然一封盖著瓦剌王印的信件引起他的注意。
信中约定,待义忠亲王起事时,瓦剌将派兵南下,以“勤王”之名进入边关,助其一臂之力。
贾瑄与赵立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这分明是在策划起兵!
如此一来,呈上金銮殿的两百把私造火铳的用途,显而易见了。
“全部封存,即刻送入宫中!”赵立海沉声命令。
然后亲自将那三口封条箱子贴上北镇抚司的封条,命最信任的锦衣卫看守。
贾瑄站在亲王府大门外,看着锦衣卫将查抄物品一一登记造册,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天色昏暗。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望向荣国府方向,眉头紧锁,贾赦为何会有义忠亲王府的暗道图纸?未曾听过他与义忠亲王有私交。
“大人,都清点完毕了。”一名锦衣卫前来禀报,打断了贾瑄的思绪。
贾瑄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剩下的事由赵立海负责。
他突然想起贾赦离开时说的话——“我在你母亲院里给你收拾好了一间厢房”。
贾琏在荣国府的厢房内踱来踱去,神色间透露出几分焦急与不安。
小厮旺儿从门房回来,气喘吁吁地跑进屋内,一见到贾琏便急声禀报。
“二爷,大老爷确实坐轿子去了义忠亲王府,派去盯梢的人亲眼看见大老爷在府门口与贾瑄碰了面,两人还说了几句话呢。”
贾琏闻言,眉头紧锁,心里升起一股不悦。
他沉吟片刻,对旺儿吩咐道:“你即刻去东府,告诉小蓉大爷,就说他之前提的那件事,我应下了。告诉他,出了事有我罩着,让他尽管放手去寻贾瑄的晦气,只要别太过火,惹出大麻烦就行。”
旺儿领命而去,贾琏独自坐在屋内,担忧自己虽然身为荣国府的长房二爷,但是贾瑄在朝堂上若是建?立业,得到陛下的赏识,那么自己在权势与地位上就会远不及贾瑄了。
另一边贾瑄清楚今日查抄义忠亲王府这样大的事,必定会牵连甚广,他担心荣国府中的那些小人会趁机搬弄是非,给母亲邢夫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想到这里,他决定先不回自己朱雀街的小院,而是调转马头,向宁荣大街而去。
暮色四合,贾瑄跨马行过宁荣街青石板路,由东向西,还没经过西府宁国公府的大门,就听到一连串叫骂声。
“天杀的孽障!老子我跟着太爷打仗那会儿,你们这群王八羔子还没出生呢!”
novel九一。com
“老不死的还敢浑说!”
宁府管事赖升尖利的嗓音混着鞭子的抽打声,“小蓉大爷说了,今儿不抽烂你这张臭嘴,咱们都不配继续在宁府当差!”
贾瑄勒住缰绳,远远见焦大枯瘦的身子被五花大绑,吊在大门顶梁上。
贾蓉歪在太师椅上,翘著二郎腿,手里捏著瓜子,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送。
“继续打!”贾蓉吐出两片瓜子壳,懒洋洋地挥了挥手,“这老东西嘴硬得很,今儿非得让他知道知道,这宁国府是谁说了算!”
赖升谄笑着应声,扬起手中的鞭子,焦大身上的粗布衣衫早已被抽得破烂不堪,露出道道血痕,他忽然睁开浑浊的老眼,声音嘶哑怒吼。
“蓉哥儿!你太爷当年在辽东……”
“啪!”
赖升不等他说完,反手一鞭狠狠抽在焦大嘴上。
这一鞭力道十足,焦大干裂的嘴唇顿时裂开,血沫子飞溅而出,几滴鲜血溅在贾蓉的锦袍下摆上。
“晦气!”
贾蓉嫌恶地掸了掸衣袍,正要发作,忽然瞥见远处街角转出一匹骏马。
马上之人一身飞鱼服,腰佩绣春?,正是刚从义忠亲王府查抄归来的贾瑄。
贾蓉眼睛一亮,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他站起身,走到焦大跟前,故意提高声音道:”老东西,你不是总念叨著荣国府的瑄哥儿吗?”
他转头望向越来越近的贾瑄,冷笑道:“我倒要看看那贾瑄来不来得及救你!”
说罢,贾蓉朝旁边一个小厮使了个眼色。
那小厮会意,狞笑着扔下鞭子,转身从墙根处抄起一根粗实的门栓棍子。
这棍子足有小手臂粗,若是砸在焦大后脑,不死也得残废。
“老不死的,让你多嘴!”小厮高高举起门栓,眼中露出凶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贾瑄已然看清宁府门前的状况,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骏马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宁府大门。
“混蛋!”
贾瑄一声厉喝,同时把手已拔出腰间佩著的绣春?,那小厮抡起棍子,距离焦大后脑仅剩一寸,?光一闪。
“啊——!”
惨叫声中,棍子“咣当”落地,小厮捂著鲜血淋漓的手腕,手筋已被挑断,再也使不上半点力气。
“贾瑄!”
贾蓉猛地从太师椅上弹起来,瓜子撒了一地:“你、你敢伤我宁府的人!”
贾瑄收?入鞘,冷冷扫视众人:“龙禁卫行事,谁敢阻拦?”他翻身下马,腰间“御前行走”的金牌闪著光泽。
赖升吓得连连后退,几个持鞭的小厮更是面如土色,而那个断了手筋的已经疼得昏厥过去。
“放人。”贾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严。
novel九一。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