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外,贾瑄和赵立海带着明黄圣旨,快走在御道上。
宫门处,兵部尚书于少保快马飞驰而入,文官能骑马入宫的,也就他独一份。
“兄长!”贾瑄一看清,就上前喊道。
赵立海也连忙拱手:“于大人!”
于少保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兴许是一路从城外回来,脸上带着疲惫,但见到贾瑄安然无恙,神色稍稍舒展。
“这几日我在京师巡防营整军,没成想听说你小子在金銮殿上闹出了大动静,我放心不下,特来看看。”于谦声音低沉,眉宇间掩不住对贾瑄的关心。
贾瑄心中一暖,知道这位兄长是担心自己年轻气盛,在金銮殿上吃了亏。
赵立海简略地将早朝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包括义忠亲王涉嫌谋反、宁城侯父子被捕,以及他们奉皇命查丳亲王府的旨意。
于少保听罢,微微颔首:“如此看来,陛下是铁了心要肃清这批人了。”
他拍了拍贾瑄的肩膀:“你们先去办事,我去面见陛下,若有人想秋后算账,我也能为你们辩解一二,后日我要启?前往宣府城,你们万事小心。”
“兄长怎么要去宣府城?是边关出什么事了吗?”贾瑄疑惑,紧张问道。
于少保摇头:“奏报说是有敌国细作频繁出现,还有守城将军暴毙而?,我总要去一趟查清楚才好。”
“兄长出发去宣府城是什么时候?我去送送您。”
于少保摆摆手:“不必了,一切从简,也不劳师动众,这一去一回估计要一个月。”
“……这样,你嫂子、侄子爱吃你打的野味,有空送些过去,我也就不操心其他了。”
贾瑄郑重点头:“包在我身上,兄长!”
三人就此分别,赵立海和贾瑄带着一队锦衣卫,浩浩荡荡向义忠亲王府进发。
路上,赵立海低声道:“这次查丳非同小可。义忠亲王在朝中经营多年,府中必有死士,咱们得小心行事。”
“师父放心,这次带着的弟兄们都是锦衣卫里数一数二的好手,个个能以一当十。”
转过几条街巷,义忠亲王府那朱红色的大门已遥遥在望。
府邸占地广阔,围墙高耸,门前一对石狮威风凛凛,彰显著主人曾经的权势。
贾瑄一挥手,锦衣卫迅速分散开来,将王府团团围住。
他亲自上前,用力叩响门环。
“开门!奉皇命查丳义忠亲王府!”
门内一阵骚动,片刻后,大门缓缓开启一条缝隙,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探出头来,脸上堆著假笑:“这位大人,我家王爷不在府上,您看……”
贾瑄不等他说完,一脚踹开大门:“锦衣卫办事,闲杂人等一律回避!”
府内顿时乱作一团,丫鬟仆妇尖?著四散奔逃,侍卫们则手持兵器,警惕地盯着闯入的锦衣卫。
“大胆!”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从正厅走出,面色阴沉,“这是亲王府邸,岂容你们放肆!”
贾瑄冷笑一声,亮出圣旨:“奉陛下旨意,查丳义忠亲王府,一?人等全部下狱候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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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脸色一变,强自镇定道:“本官乃王府长史,你们可有圣旨文书?”
贾瑄懒得与他啰嗦:“正好,一并拿下!去诏狱伺候你们老千岁吧!”
北镇抚司的锦衣卫如潮水般涌入义忠亲王府,一波接一波,从正午到傍晚,将这座昔日煊赫的王府翻了个底朝天。
夕阳西下,贾瑄站在庭院中央,翻看着抄家出来的账册文书,眉头越皱越紧。
“还是找不到……”贾瑄低声自语,将手里没用的账册扔回箱子里。
他几乎翻遍了所有文书,却始终没发现与扬州盐商往来的噸信,这些盐商把控盐税命脉,若真与义忠亲王勾结,必是谋反大案的关键。
“千户大人!”一名锦衣卫快步走来,抱拳行礼,“外头荣国公府的赦大老爷找您。”
贾瑄手中动作一顿,眉头一皱,真是奇了,贾赦会来主动找到义忠亲王府来,还是在这个节骨眼。
“知道了。”贾瑄合上账册,大步走向府门。
府门外,一顶青缎轿子静静停著。
贾瑄上前:“大老爷安!何事找我?”
轿帘掀起,贾赦微微探头,他目光扫过被锦衣卫把守的亲王府大门,又看了看院内一片狼藉的景象,叹了口气。
“这一天可是满城风雨啊。陛下虽然下了旨意,但你还年轻,纵然能力有,可有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却不知道。”
贾赦说著,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图纸递出。
贾瑄接过一看,脸色一沉,竟是义忠亲王府的详细平面图,上面赫然标注著一条暗道,通向一处隐蔽的地库,他带人搜遍了整个王府,竟没发现这处机关!
“这……”贾瑄抬头,正对上贾赦意味深长的目光。
“去吧,别辜负了圣恩。”贾赦放下轿帘,声音从轿内传出。
“我在你母亲院里给你收拾好了一间厢房,就算是你母亲想你,你有空就回来住吧。”
轿夫抬起轿子,贾赦不再多言,轿帘垂下的瞬间,他看着儿子挺拔如松的身影,心头涌起一阵酸涩。
父子间的隔阂,已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若要化解,非得自己先剖心沥胆不可。
这些年他淡离朝堂,在族中作威作福,佯装颓废奢靡,唯独对这个儿子,始终欠著一份噷代。
贾瑄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轿子,捏紧手里的图纸,他察觉到贾赦的心思,但也只是抿嘴一笑,终究不过是场噷易而已。
“大人?”身后锦衣卫喊道。
贾瑄回过神来:“召集人手,跟我来!”
按照图纸所示,很快发现了假山后的机关锁暗门。
假山上的机关锁旋转过后,“咔嗒”一声打开,他接过火把,率先踏入暗道。
石阶陡峭向下,走了约莫二十步,火把的光亮照进去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地库中整齐摆放着数十口乌木大箱,半数敞开着,里面堆满了金锭银锭。
与之前查抄出来的官银不同,这些金银上全无官印,全是私铸钱币。
“好个义忠亲王!”贾瑄冷笑一声,大步走入地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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