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琛缓步踏入属于自己的房间内,目光扫过四周,心中暗自思忖。
这不过是间再寻常不过的屋舍,可窗上那厚实的麻布窗户纸,却让他心生疑窦。
据他穿越来的观察,除了春光满月楼里面清翠姑娘那房间,其余房间清一色用的皆是透光性上佳的白粉连纸。
可眼前这间房,窗户上糊著的竟是透光性极差的麻布纸,他抬手轻触,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微微一怔,这纸,竟足足叠了三层有余。
刹那间,原主的心思如电光火石般在他脑海中闪过。
陆琛迅速转身,目光如炬,仔细打量起屋内的布置。
床上,黑色的蚊帐如沉沉暮霭般垂落,将内里的一切遮掩得严严实实,叫人难以窥探分毫。
房间里的衣柜、桌子等家具,皆高大而厚重,仿佛沉默的卫士,静静矗立。
陆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了然于心的笑意。
他已然洞悉原主的用意——若自己躺于床上,任谁踏入这房间,都无法在第一时间将他的状况尽收眼底。
而这些高大的家具,在必要时,甚至能成为绝佳的掩体,为他提供藏身之所。
“原主也是个心思缜密之人啊!”陆琛心中暗叹。
不过,他的谨慎,与原主却又有着天壤之别。
他行事向来奉行极简之道,追求的,是那种一眼便能洞悉全貌的简洁。
但是,他此时并未萌生丝毫更改这房间布置的念头。
他穿越前的布置风格,能让他迅速察觉屋内的任何细微变化,一旦有敌来犯,也能第一时间有所警觉;
现在这般布置,在关键时刻,也能让他更好地隐藏自己,避免在第一时间就暴露于敌人的视线之中。
两种方式,各有千秋,并无对错之分。
陆琛缓步走到床边,伸手将枕头撤下。
他向来没有枕枕头入睡的习惯,偏爱侧身而卧,将耳朵紧紧贴在床板上。
在野外,这样的睡姿能让他对周遭的风吹草动更为敏锐,如今身处家中,虽不知是否?样有效,但习惯使然,他已难以更改。
他缓缓躺下,闭上双眼,脑海中如放电影般,将穿越来这一日的种种经历一一梳理。
按常理而言,皇帝驾崩,乃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如今算来,都快过去24个时辰了,可外界却依旧风平浪静,没有丝毫异样。
唯一的解释,便是皇宫之内选择了秘不发丧。
而最终的原因,极有可能是宫中的各方势力仍在激烈角逐,尚未分出胜负。
陆琛侧躺在床上,手中把玩着那锭在春光满月楼碰了壁的金锭。
他眸光微闪,将金锭凑到嘴边,牙齿轻轻一咬,感受着那坚实的触感,心中笃定,这确是真金无疑。
“他们当真不敢收这金锭?”
陆琛眉头微蹙,心中暗自思忖。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如潮水般袭来,他眼皮渐沉,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然而,一阵悠长而沉重的钟声,如惊雷般在寂静中炸响。
“咚……咚……咚……”
陆琛猛地从床上弹起,双目圆睁,眼中满是惊疑。
novel九一。com
“怎么又响钟了?莫非又是乾清宫的钟声?”
他心中一紧,迅速翻身下床,凭借著对宫中方位的熟悉,仔细辨认后,终于确定这钟声正是从乾清宫方向传来。
“难道宫中各派势力的争斗已然分出胜负了?”
陆琛睡意全消,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当下便决定进宫一探究竟。
他迅速起身,三两下便穿戴整齐,推门而出时,却猛地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陆老夫人正端坐在大厅之中,双目紧闭,宛如一尊静默的雕像。
“奶奶?”
陆琛轻声唤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陆老夫人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平静地落在陆琛身上,开口问道:“你要去哪里?”
陆琛心中一凛,略一思索,回道:“奶奶,我去皇……锦衣卫。”
他本想说皇宫,话到嘴边又临时改口。
陆老夫人听闻,并未多言,只是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在陆琛身上停留片刻,而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
“唉,去吧,去吧。”
陆老夫人这没头没脑的话语,让陆琛心中满是疑惑,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坦诚相告:
“奶奶,皇帝驾崩了!”
原本正准备转身回房间的陆老夫人,听到这话,身躯猛地一震,双眼瞬间瞪大,急切地问道:
“什么时候的事?”
“昨日五更!”陆琛连忙答道。
“你去皇宫做什么?可是他们要求你做什么事?”
陆老夫人神色凝重,快步走到陆琛面前,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他,步步紧逼地问道。
陆琛本欲如实相告,可转念一想,如今局势复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心虚地支吾道:
“没……没有什么。”
陆老夫人何等精明,又怎会看不出陆琛的隐瞒。
她微微一怔,短暂地沉默后,缓缓抬起手,轻轻搭在陆琛的肩膀上,眼中满是慈爱与关切,柔声道:
“琛儿,去吧,去吧。”
陆琛望着陆老夫人那饱含关爱、深邃难测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陆老夫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道:
“奶奶,我先走了!”
言罢,陆琛转身大步走出了陆府。
他本还打算寻个机会,问问陆老夫人关于那金锭之事,可此刻心中满是对皇宫局势的担忧,终究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此时,天色尚未破晓,大街上冷冷清清,唯有他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
陆琛点亮手中的灯笼,昏黄的灯光在黑暗中摇曳,他手持灯笼,脚步匆匆,朝着锦衣卫衙署的方向疾行而去。
novel九一。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