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昏暗的小巷中,陆琛微微弯下腰,缓缓捡起方才自己愤然砸向朱徽翎的火铳。
他轻轻叹了口气,随后转身扶著身形摇摇欲坠的朱徽翎,一步一步朝着那醉汉横陈的尸体挪去。
待靠近尸体,陆琛缓缓放开扶著朱徽翎的手,自己则缓缓蹲下身子。
刹那间,一股刺鼻至极的混合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浓烈的酒气与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噷织在一起的味道,直呛得他眉头紧皱,几乎要拧成一个“川”字。
他强忍着不适,伸出修长且有力的手指,轻轻扒开醉汉那杂乱无章的头发。
只见那醉汉的喉咙处,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赫然在目,仿佛是一条狰狞的蜈蚣,横亘在那里。
从?痕那规整的形状来看,这凶手定是手持一把极其锋利的?具,下手之时干脆利落,一?封喉,毫无拖泥带水之意。
陆琛皱着眉头,在醉汉的身上一阵仔细摸索,然而除了那张洁白如雪的手绢之外,竟再无他物。
他缓缓打开手绢,只见上面绣工精巧,一只栩栩如生的鸟笼跃然绢上,鸟笼之中,一只灵动活泼的绿色翠鸟正欲展翅高飞。
正当陆琛盯着手绢,满心疑惑,陷入沉思之际,身后突然传来朱徽翎那清脆却又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
“死者,吴子旭,山东乡试举人。三年前,他来到京城参加会试,落榜了,为了备考明年春考的会试,他便留在了京城。”
陆琛听到朱徽翎的话后,猛地站起身来,眼中闪烁著期待的光芒,紧紧地盯着朱徽翎。
朱徽翎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继续说道:
“会试落榜之后,他便整日流连于那烟柳之地,沉醉于那纸醉金迷之中。后来,他遇到了春光满玉楼的妓子清翠,两人一见钟情,迅速坠入爱河。吴子旭曾答应清翠,要为她赎身,让她脱离这苦海。可他不过是一个穷困潦倒的书生,哪来那么多银两呢?清翠为了帮吴子旭凑齐为自己赎身的银两,接客也就更加卖力了,每日里强颜欢笑,身心俱疲。”
陆琛眉头紧锁,目光如炬地盯着朱徽翎,迫不及待地问道:“然后呢?”
朱徽翎轻轻叹了口气,看着一脸急切的陆琛,缓缓说道:
“清翠每次接完客,一有空闲,便与这吴子旭相依相偎,度过了这三年的时光。直到一个月以前,清翠却离奇失踪了,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毫无踪迹可寻。”
朱徽翎看着陆琛那一脸期待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说道:
“走啊,这里噷给官府处理就好了。”
陆琛这才如梦初醒,赶忙上前扶著朱徽翎,小心翼翼地朝着胡同外走去。
一路上,他心急如焚,忍不住再次问道:
“郡主,后来呢?”
朱徽翎看着他那急切的模样,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调侃地说道:
“你猜?”
陆琛被她这话噎得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他扶著朱徽翎,心中满是不甘,再次问道:“后来呢?你倒是快说啊!”
朱徽翎轻哼一声,说道:
“后来就这样了呗!吴子旭到处寻找他的清翠,像个疯子一样。直到前不久,他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小道消息,说是老鸨将清翠卖到了皇宫,他便像发了疯似的,跑到春光满月楼闹过几次,把那地方搅得鸡犬不宁,老鸨便帮他安排了其他妓子。”
陆琛满脸惊愕,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
“卖到皇宫?皇宫也买妓女?”
面对陆琛的疑问,朱徽翎再次白了他一眼,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说道:
“你猜?”
陆琛一脸无奈,只能重重地摇了摇头。
他本打算扶著朱徽翎,朝着郑国泰府上走去,朱徽翎竟用力朝着另外一个方向拉?著自己。
陆琛满心疑惑,眉头紧皱,不解地问道:
“郑大人府上不是走这边吗?”
朱徽翎俏脸一扬,带着几分鄙夷与不屑,反问道:
“大哥,你不是侦查案件吗?去郑大人府里干什么?难不成是去蹭饭?”
陆琛被她这话噎得无言以对,心中暗自腹诽:
若是放在以前,非得将这娘们摁在地上胖揍一顿不可。
可如今,却也只能忍着。
朱徽翎看着发愣的陆琛,嘴角微微上扬,用嘴努了努嘴,那表情示意去那里。
陆琛无奈,只好扶著朱徽翎,来到春光满月楼对面一家早餐铺子坐了下来。
朱徽翎对着早餐铺老板,声音清脆地喊道:
“老板,两笼包子、两碗豆汁。”
那老板应了一声,很快,豆汁和包子便端了上来。
陆琛看着那热气腾腾的包子,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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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穿越到这大明朝,他还未曾吃过东西,此刻,那包子的香气仿佛有着无尽的诱惑。
他夹起一个包子,就往嘴里塞,那狼吞虎咽的模样,仿佛在与时间赛跑。
朱徽翎却并未动筷子,而是双手托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狼吞虎咽的陆琛,突然问道:
“喂?”
陆琛嘴里塞著包子,含糊不清地应道:
“我叫陆琛!”
朱徽翎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调侃:
“好吧,陆琛,你真不知道你要查什么案子?”
陆琛夹起一个半个包子,顿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然后一口吞下包子,放下筷子,一本正经地问道:
“你在查什么?”
朱徽翎嘟著嘴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犹豫,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说道:
“陆琛,你相信皇帝是被我皇祖母害死的吗?”
陆琛心中明白,朱徽翎口中的皇祖母就是郑贵妃。
他喝了一口豆汁后,摇了摇头说道:
“不知道!”
朱徽翎神色有些黯然,缓缓说道:
“现在朝中都说是我皇祖母害死了皇帝陛下。”
陆琛心中一动,问道:
“所以你调查这些,就是为了证实你皇祖母的清白?”
朱徽翎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坚定与无奈,缓缓说道:
“其实,一个月前,皇帝刚登基,就从宫外来了十多个年轻美貌的女子夜夜侍候皇帝,人人都说是皇祖母找的,其实不是。”
陆琛虽然是个史盲,但这些在初中的历史课本中也知道一些,于是稀里糊涂地点了点头,心中却对这背后的阴谋有了几分猜测。
朱徽翎看了一眼陆琛,继续说道:
“皇祖母担心这是某些人的阴谋,目的就是为了嫁祸给皇祖母和我父王,于是皇祖母便通知了远在洛阳的父王。”
陆琛心中一动,问道:
“然后你父王就派你来调查的?”
朱徽翎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不是,我偷偷跑出来的。”
陆琛一脸惊讶:“?”
朱徽翎眼神中带着一丝倔强:
“我父王只想做一个快活王爷,根本无心皇位,他认为清者自清,可我不这样觉得,于是偷偷跑了出来。”
陆琛心中对这皇室秘辛多了几分好奇,问道:
“那你查到什么了吗?”
朱徽翎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几分神秘:
“你真不知道他们想要你查什么吗?”
陆琛心中明了,也不傻,自然知道这背后的复杂局势,只不过刚才不愿随意透露给朱徽翎而已。
现在见朱徽翎坦诚多了,于是说道:
“知道,名义上是让我们调查皇帝死因,却不给我明确的指令,其实就是想让我走走过场而已,仿佛谁都不愿意查到真正的结果吧。”
朱徽翎此时眼中突然有了一丝赞许的点了点头。
陆琛的视线,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陡然间落向朱徽翎身后的远方。
只见在那青石板路的尽头,一家透著神秘气息的木具店外,静静伫立著一位少女。
这少女约莫十五岁的模样,宛如春日里初绽的花朵,带着青春独有的娇艳与灵动。
她颀秀丰整的身姿,宛如一幅精心勾勒的画卷,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
面如观音般慈悲又温婉,眼眸似秋波流转,藏着无尽的温柔与深情,仿佛藏着千言万语。
那樱桃小口,色泽红润,犹如熟透的樱桃,诱人采撷。
鼻如悬胆,挺拔而精致,为她的面容增添了几分英气。
这般模样,不仅美得令人窒息,更有着大家闺秀独有的端庄风范,仿佛是从诗画中走出的仙子。
此时,那少女一脸痴迷,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蛊惑,一步一步,缓缓走进了那家诡异的木具店。
陆琛顿时一惊,不是因为此少女的美貌,而是她极像自己穿越前的一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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