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胡同深处,朱徽翎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挪至尽头,扶著墙壁望去,另一条胡同早已空无一人,唯有冷风在巷弄间呼啸。
她愤愤地揉着胳膊,眸中燃烧着怒火,狠狠瞪向身后的陆琛。
随后,她气鼓鼓地坐在一旁的石墩上,胸脯因怒气起伏不定。
陆琛望着眼前的情景,心中暗自思忖,看这架势,自己似乎真的冤枉了她。
他缓缓走到朱徽翎身旁,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她,只见这丫头正嘟著嘴,满脸的不悦。
他嘴角微扬,也寻了个石墩坐下,准备化解这场误会。
朱徽翎察觉到他的靠近,斜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便不再理会,只顾自地揉着胳膊,仿佛要将满心的委屈都揉进这动作里。
陆琛细细打量著朱徽翎,尽管此刻的她灰头土脸,狼狈不堪,但那份独特的韵味与姿色却难以掩藏。
见她身上、脸上、头发上都沾满了尘土,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歉意。
他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开口:
“喂?那凶手有啥特征?”
朱徽翎闻言,再次狠狠瞪了陆琛一眼,怒气冲冲道:
“喂?喂?喂?见了本郡主也不下跪行礼,信不信诛你全家!”
陆琛这才恍然想起,自己身处明朝,这时代对郡主公主之流可是极为敬重的。
但让他给这丫头下跪,他又实在拉不下这个脸。
于是,他缓和了语气,再次问道:
“郡主殿下,那凶手究竟有何特征?”
“凭什么告诉你?”
朱徽翎没好气地回答,语气中满是生气。
陆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正色道:
“我奉方从哲大人之命前来查案。”
说著,他从怀中掏出四卫营的令牌,展示给朱徽翎看。
“你看,郑国泰大人也赐予了我四卫营的令牌。”
朱徽翎听到“郑国泰”这个名字时,不禁转身瞥了一眼陆琛手中的令牌,嘟囔道:
“舅舅怎会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你这等废物?”
陆琛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心中一动。
他得知郑国泰竟是朱徽翎的舅舅时,不禁大吃一惊。
他赶忙在脑海中搜寻着关于他们之间的关系。
从令牌上的信息来看,朱徽翎乃是福恭王府的郡主,也就是说,福恭王朱常洵正是她的父亲。
而朱常洵的齂亲是郑贵妃,郑国泰则是郑贵妃的弟弟。
如此说来,朱徽翎称呼郑国泰为舅舅,倒也合情合理。
于是,他故意抬了抬手中的四卫营令牌,仿佛在向朱徽翎宣告:
“我可是你舅舅支持的人,咱们是自己人。”
随后,他微微靠近身子,低声问道:
“郡主,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朱徽翎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看到了什么?自然是看到凶手杀害了那醉汉啊!你这么笨头笨脑的,还查什么案子?”
陆琛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这丫头挺有意思。
他紧追不舍地问道:
“你是在跟踪他?”
朱徽翎先是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盯着陆琛问道:
“你也跟踪他?”
一时间,胡同内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火花在闪烁。
朱徽翎只觉自己脸颊滚烫,仿佛被陆琛那灼灼目光看得无所遁形,她赶忙率先别过头去,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
片刻后,她微微仰起头,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声音轻柔却又带着一丝急切地问道:
“你到底查到了那醉汉什么消息?”
陆琛微微皱眉,沉思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你……你什么都没查到?”
朱徽翎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不解与诧异,白了他一眼,气呼呼地说道:
“你什么都没查到,还跟踪他干什么?”
“也不算跟踪吧,只是觉得在他身上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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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琛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什么线索?”
朱徽翎追问道,眼神中满是期待。
“不知道!”
陆琛再次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朱徽翎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再次问道:
“你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那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查什么案子?”
陆琛眉头紧锁,仔细思索了许久,最终还是一脸严肃地摇了摇头。
因为方从哲、甚至连神秘兮兮的郑国泰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让他查什么案子。
那一刻,朱徽翎只觉眼前一黑,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心中满是绝望与崩溃。
她实在不想再和这个让她又气又无奈的人多说一句话,猛地站起身来,准备转身离去。
可刚一站起,她便感觉到浑身一阵剧痛,仿佛每一根骨头都在抗议,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陆琛眼疾手快,赶忙上前一步,稳稳地扶住了她,一脸关切地问道:
“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去吧。”
朱徽翎又白了他一眼,别过头去,没有说话。
“不要我送吗?那我可就走了。”,陆琛故意做出一副要松开手离开的样子。
朱徽翎看着他那副模样,心中又气又恼,没好气地说道:
“左都督府。”
陆琛闻言,赶忙在脑海中快速翻找著关于左都督府的信息。
这大明王朝的左都督府,竟有五个之多!
分别是中军都督府、左军都督府、右军都督府、前军都督府和后军都督府,而且每个都督府都设有左、右都督。
他穿越到这大明王朝以来,见过的左都督就有两个。
一个是田尔耕,另一个是郑国泰。
郑国泰是中军都督府的左都督,主要负责中央直辖地区的军事管理与防御。
而田尔耕则是后军都督府的左都督,平日里主要负责一些后备役的军事管理,包括军事后勤。
所有武职的选拔、优养,以及试军情声息等事宜,都得先由都督府上报给兵部,待兵部选拔之后,再由都督府下发到各个机构。
军人出身的陆琛,心思缜密,很快便得出了一个结论:
别看这些都督府名字一个比一个唬人,其实不过是个没有多少实权的机构罢了,真正遇到重大事情,还得是兵部说了算。
而那田尔耕,更是闲职中的闲职,整日里就管管后勤,能有什么大作为?
方才,朱徽翎称呼郑国泰为“舅舅”,他瞬间反应过来。
她口中的左都督府,想必便是郑国泰大人的府邸。
于是,他微微倾身,试探著问道:
“可是要去郑国泰大人的府上?”
朱徽翎白了一眼,下巴微微扬起,带着几分傲娇,反问道:
“不然呢?”
陆琛一时语塞,心中暗自腹诽,这丫头脾气还真不小。
他无奈地耸了耸肩,只能在脑海中默默搜寻着前往郑国泰府上的路线。
就在陆琛以为这丫头不会搭理自己,正暗自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时,朱徽翎那清脆的声音却又如银铃般响起:
“对了,方从哲给你怎么说的?”
陆琛微微一怔,随即如实答道:
“方从哲大人只是让我好好查案,还说会支持我。”
“就这些?没有其他了?”
朱徽翎眉头微蹙,眼神中透著一丝探究。
陆琛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道:
“其他就是他跟内阁其他几个大人在争论,一会儿提到泻药,一会儿又说起什么红丸之类的,听得我云里雾里。”
朱徽翎听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笑容,又追问道:
“我舅舅又给你说了什么?”
陆琛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崔文升公公让我来这春光满月楼试试,然后你舅……郑大人便给了我一个四卫营的令牌,说出示令牌,四卫营会配合我。”
说完,他转头看向朱徽翎,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想看看她对此有何反应。
只见朱徽翎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轻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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