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琛的目光不经意间被那少女的背影紧紧攫住。
那背影,宛如一缕幽梦,勾起了他心底最深处的记忆。
黄微微,那个在他特种兵生涯中刻下最痛印记的女子。
在他穿越前的一次执行任务过程中,因他的一时疏忽,黄微微以命相救,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香消玉殒。
而今,这背影,竟与黄微微有着惊人的相似,更添几分宿命的味道。
这黄微微,还是他穿越前,与他一?把酒言欢、流连会所的土石方老板黄四的独生女儿。
陆琛的心湖泛起了层层涟漪,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脚步匆匆,朝着那间透著诡异气息的木具店走去。
“喂,陆琛,你这是要去哪?”朱徽翎坐在桌前,一脸不解地喊道。
“你先吃,我稍后就回!”
陆琛头也不回,只留下一句急促的回应,身影便朝着木具店大步跑去。
当他踏入那木具店的门槛,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震。
那少女,正站在木傀儡戏台前,如他之前一般,面无表情,手指无意识地拨弄著操作台上的按键。
操作台的雕花,在少女按动时,木质纹理泛起了幽蓝波纹。
陆琛此时才观察到那些看似普通的榫卯结构,正在自行重组,暗合九宫八卦的机关咬合声此起彼伏。
戏台之上,木人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有人敲锣,有人打鼓,一幕幕活灵活现。
“牡丹亭还魂记?”
陆琛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预感。
尽管他方才仅按动了几个键,但直觉告诉他,此刻木傀儡戏台上的演绎,跟他之前随意乱按的一样,正是那出《牡丹亭还魂记》。
台前的少女,虽然身着一袭古朴白衣,但是背影与黄微微如出一辙。
陆琛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鬼使神差地走上前,轻轻搭上少女的肩膀,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微微……”
少女如梦初醒,缓缓转身,一脸困惑地凝视着陆琛。
那一刻,陆琛仿佛在少女的气质、眼神中,看到了黄微微的影子,但眼前的相貌,却比黄微微更加惊艳。
他意识到自己认错人了,连忙结结巴巴地道歉:
“不……不好意思,认……认错人了!”
少女原本疑惑的脸庞上绽放出一抹温柔的微笑,轻声说道:
“没关系。”
言罢,便转身继续凝视著那已停下的木傀儡戏。
少女这一笑,如同春风拂面,让陆琛的心瞬间融化。
他学着原主的口吻,故作潇洒地拱手道:
“小生陆琛,京城人士,敢问姑娘芳名?”
少女再次转身,略作迟疑,最终还是温文尔雅地回应:
“小女子张嫣,河南祥符府(开封)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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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琛望着张嫣那能融化人心的笑容,一时竟有些失神,愣在了原地。
张嫣看着陆琛有些失礼的傻傻看着自己,她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嘴角轻扬,似春风拂过湖面,在陆琛心中泛起层层涟漪。
她正欲转身,却听得一旁,一道冷冽如寒冰的声音悄然响起,划破了这份宁静。
“姑娘,可知你方才所奏,是哪一出戏曲?”
陆琛与张嫣皆是一惊,急忙转身,只见是一名干瘦老者,面色苍白如纸,宛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立于一旁,目光深邃,不见波澜。
张嫣,自幼家教严谨,短暂的惊愕之后,迅速恢复了温婉,行了一礼,声音轻柔而恭敬:
“老先生,小女子方才不过是随意拨弄按钮,实不知是何曲目,望老先生赐教。”
老者面无表情,声音却冷得能冻结空气:
“《牡丹亭还魂记》。”
张嫣心中微动,虽博览群书,戏曲亦有所涉猎,却从未听闻此曲,只得谦逊回应:
“小女子孤陋寡闻,方才之曲,实乃随手拈来,非……”
老者依旧面无表情,声音冰冷如旧:
“此木傀儡戏台,乃是永定河底所得阴沉木雕琢而成,木傀儡戏,以生魂为密钥,因果锁律,曲由缘生。“
陆琛与张嫣面面相觑,只觉老者之言,玄之又玄,难以捉摸。
老者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冷漠:
“你们可曾听闻《牡丹亭还魂记》的故事?”
陆琛是穿越而来,在穿越前听说过《牡丹亭》,但是仅限于听过这个名字,至于作者是谁,什么时候作的,内容是什么,均是一无所知,于是干脆摇了摇头。
对于张嫣,此时牡丹亭虽然已经出世,但是也是近两年的事情,并且此时还不算出名,也没网路传播,她自然也不知道,于是也摇了摇头。
老者见状,神色未动,缓缓道来:
“《牡丹亭还魂记》,讲的是一段因爱生情,情深而伤,终至阴阳两隔,人鬼相恋,起死回生的故事。”
正当二人听得云里雾里,门外忽闻一清脆之声,带着几分不悦:
“陆琛,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朱徽翎面带不悦,大步走入店内,目光先是在陆琛身上一扫,继而落在张嫣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最终定格在那神秘的木傀儡戏台之上。
她脸上本来布满了不悦,可突然如同陆琛和张嫣当初一样,顿时就被深深吸引住了。
她缓缓走上前,正欲伸手,陆琛眼见不妙,一把拉住了朱徽翎,刻意说道:
“你怎么来了?”
朱徽翎被这一拉,猛然回神,神色稍缓,望向陆琛,又转而看向木傀儡戏台,满眼好奇:
“这是什么?”
陆琛正当不知如何解释时,老者却抢先一步,指著操作台,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姑娘,不妨一试?”
朱徽翎闻言,半信半疑,正欲伸手,却被陆琛再次拉住,急匆匆地往门外走去。
“姑娘,你且一试。”,老者的话语,带着几分不舍,回荡在身后。
陆琛心中暗自思量,这木具店,处处透著古怪,还是早些离去为妙。
于是,他拉着朱徽翎,脚步匆匆,逃离了这充满诡异的木具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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