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色放晴。
新生的嫩芽与草叶上还挂著泪珠,地面泥泞未干,早早的,顾凡便在廊下开始了晨练。
人很多。
便连谢文君这等月事推迟的,此时该练还是正常练,只是强度稍低。
待到结束,用过早食,顾凡正准备继续,多提取些碘,多蒸些酒,忽然又有贵客临门。
“贤弟,愚兄又来蹭饭了。”
“承干携弟弟妹妹见过叔父。”
“多日未见,今日冒昧来访,还请越国公见谅。”
“侄儿程处默携诸位弟弟见过叔父。”
“……”
就两个字,整齐。
好似提前约好一般,这一日,喜鹊喳喳叫,国公府门口,车马辚辚,以太宗皇帝和妻子长孙皇后为首,魏徵,长孙无忌,房玄龄,等,几乎全都来了。
还带着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那一眼望去,比之当日还要多,俨然已经足够开一个班。
顾凡一头雾水,面上却也丝毫不露,一方面热情招呼,一方面命杨沁赶紧采买准备。
直到入了府,单独走在前面,方才有机会低语开口问道:“敢问兄长,今日怎的都来了,还带了那么多孩子?”
“哦。”
“大抵是也想着把孩子们都送过来求学吧!”
“贤弟想必也知晓,经过贤弟的言传身教,而今高明,恪儿,丽质,都是一等一的出类拔萃。”
“如此,身为父亲,齐国公等望子成龙,拜名师心切,亦是人之常情。”
“况且贤弟莫不是忘了,你这开府多日,齐国公等可是尚未亲自登门拜访过呢!”
“贤弟又是这等闲云野鹤的性子,分明位高权重,却是连朝会都未参加过一次,使得平日里想要有所亲近亦是不能。”
“如此,趁著今日休沐,便都一起过来了。”
“……”
夌世民一身常服,看上去心情极好。
而事实上,事情早在前不久骊山之行归来时长孙无忌等人便私底下说了。
那时的长孙无忌等人便有了让家中子女过来求学的心思,一来在他们眼里,顾凡的的确确学究天人。
二来身为皇帝,夌世民一个晒娃狂魔,早上晒,中午晒,晚上宫门都落钥了还恨不得出来找到府上晒一晒,谁心里不腻歪?
尤其昨日。
昨日,获知渗碳之法,众人纷纷入宫。
按理说这是一件大好事,大喜事,可聊著聊著,就又变成晒娃大会了。
什么朕的高明。
什么朕的丽质。
要说也没问题,若是自家娃儿,那必定也一样,甚至很可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那不不是吗?
又不是我家孩子。
你还有事没事老是捎带脚提起我们家孩子。
novel九一。com
说那么多做什么?
烦人!
而事实上,这也是众人今次齐聚越国公府真正的原因,因为这样一个时代,再没有什么事情比子女教育家族传承更为重要。
更别提这还是一个机会,一个太子伴读,与太子一同成长,同时亲近太子太师,未来国之柱石的机会。
听这一席话,顾凡恍然:“原来如此,那依兄长之见,愚弟是否应收下这些学生?”
“贤弟不反对?”
顿时夌世民又有些惊讶。
关于这件事,他自然是愿意的,身边这些人,他比谁都希望他们好,孙贤子孝,门楣不坠。
若非如此,也不会都齐刷刷把孩子带过来,毕竟那是太子太师,身为臣子,却要让子女与太子太师求学,接受太子才能接受的教育,学习太子才能学习的知识,就问一句,你们想干什么?
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只是他有些没想到,看这位天赐御弟的样子,似乎并不怎么排斥此事。
可这不应该啊!
这么多孩子,他看着都头皮发麻,更何况他这贤弟闲云野鹤连朝会都懒得参加只想在家种地搞研究的性子?
顾凡笑道:“自是不反对,一个人是教,一群人也是教,于愚弟而言,这并无太大分别。
此外,于高明而言,于我整个大唐而言,此亦不失为一件大好事。
于高明而言,身边有了同伴,他便相当于有了志同道合之人,此事往小了说,可以增强学习氛围,促进知识吸收转化,往大了说,则不论高明将来做什么,身边都会有帮手,不虞孤身一人。
而于整个大唐而言,这些勋贵子弟,家大业大,权柄厚重,若不能及时约束,从小予以教导,待日后承了爵,怕是容易酿出祸端。”
诚如所言,这是一件好事。
于夌承干来说是好事,于大唐来说是好事,于顾凡本人来说,也是一件大好事。
因为这意味着帮忙的人又多了,需要他亲自去动手完成的事会越来越少。
而事实上,除了没考虑过他的小心思,在这件事情上,夌世民,长孙皇后,乃至今日前来的诸多大臣勋贵,他们其实是一样的想法。
拜师之事,他们也是仔细斟酌商量过的。
在他们看来,都来拜师学习,不论对夌承干来说,还是对整个大唐来说,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身为勋贵,身为一同创业的战友子嗣,在他们看来,只要从小好好教导,便天然是帝国最忠诚的柱石。
故尔听顾凡这么一说,夌世民很是高兴,开怀大笑:“甚好,甚好。
贤弟之言正和愚兄与你嫂嫂心意,能得贤弟如此,是愚兄之幸,是高明丽质之幸,亦是我整个大唐天下黎民之幸。”
语落话锋又骤然一转:“却也万不可让贤弟太过操劳,依愚兄之见,不若这般,往后这学习便不来贤弟府上了,如医学院农学院般,这授课场地另觅他处。
届时再置人手负责清扫,饮食,等诸多杂项,并置以一些其他课业的老师,如此,落在贤弟身上之事便可大大减少。”
“正该如此。”
“叔叔谪仙一样的人,不该为此等世俗之事牵绊太多,否则妾身心中亦惶恐难安。”
一旁,长孙皇后愿只是静静跟着,听着,并无多言。
此时亦忍不住笑着开口说道。
闻言顾凡欣然,拱手施礼:“多谢兄长,多谢嫂嫂,若能如此,那便再好不过。”
“贤弟言重,若真要说谢,也当是愚兄与你嫂嫂说谢,当是诸位臣公说谢。”
“二郎说的是,叔叔你就莫要再客套了,正好今日休沐,人都在,不如便好好商议一番这授课场地究竟安置何处,又应是何样规程。”
“……”
novel九一。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