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重要。
尽管渗碳之法非同小可，为此众人心潮澎湃，商议畅想了好久。
可今日前来，却并非为了此事。
长孙皇后开口之后，很快长孙无忌等人也都围拢过来，一群人，便在露天的院子里，席地而坐，开始就办学之事发表意见。
是的，办学。
都这么多小孩了。
都要专门找场地，还要配食堂配老师了。
不是办学又是什么？
“依老臣之见，不若便设在东宫。
东宫空间广阔，眼下陛下居于其中，假以时日，陛下迁居太极宫，则太子居于其中，皆名正言顺。”
“不妥不妥。
东宫虽广，却也别忘了，此乃当今朝会所在，更有宫禁森严，后宫不得擅入。
依老臣之见，不若便在皇城秘书监，又或者国子监，单独圈一处所在。
如此便无需大费周章，又可有足够大的空间，及优良之学风。”
“不妥不妥。
秘书监，国子监，地方诚然不小，可若是单独圈一处所在，又能有多大？
要依某说，不若便在城外或者诸坊单独营建出一处所在，如此，哪怕是残破些，简陋些，亦好过在秘书监，国子监。”
“此言有理，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陛下，娘娘，诸位，某以为，吾等子嗣后裔不但应学知识本领，更应知民间疾苦。
否则那王谢袁萧之今日，便会是在场吾等之明日。”
“……”
众人纷纷出言。
便连那些个并不擅谋划文教的武将，因为事关自家传承，亦纷纷发表看法。
而事实证明，古人不傻，成体系的科学技术之外，现代人知道的，他们也知道。
对此李世民也不说话，全程就认真听。
直到都差不多，方才问顾凡：“贤弟，此事以你的意见为主，你怎么说？”
“回陛下。”
“臣亦以为，治学之地条件可适当艰难一些，屈子有云，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在臣看来，相比学到本事，身为太子，身为日后的国公，中书令，尚书，知民生疾苦，知体恤苍生，更为重要。”
“故尔若以臣为师，则不论男女，日后少不得要躬耕田垄吃些苦头。”
这是把丑话说在前头。
说白了，哪怕只是随便教教，顾凡也是希望一切都慢慢向好的。
他可不想来一趟教出一群蝇营狗苟就知道贪图享乐鱼肉苍生的畜生。
至于会否因此而固化，形成更加牢不可破的士族门阀……
只能说，若真能世世代代知民生疾苦，若真能世世代代体恤苍生，那么即便是形成更加牢不可破的士族门阀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自当如此。”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为君者，为上位者，自当知民生疾苦，体恤苍生。”
作为帝王，李世民还是有追求的。
曾几何时，他也不懂。
曾几何时，他也不过是个无忧少年，战场统帅。
可当他下了马，登上这帝位，很快便摆正了位置与心态，适应了新的工作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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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又面向众人，神情严肃说道：“此举关乎国祚延绵，亦关乎诸位家族传承。
故尔若是些许苦头都吃不了的，便不要往越国公跟前送了。
在此朕亦可郑重宣告，如若不能得到越国公认可，诸位之子嗣，不论嫡出还是庶出，皆不得为官，不得承爵。”
这话就有点重了。
此言一出，不仅长孙皇后等人吓一跳，便连顾凡本人不由也吓一跳。
回过神来赶忙拱手道：“陛下莫要如此，为官也好，承爵也罢，皆国之大事，岂可寄于臣一人之语？
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臣亦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越国公之才学品德，臣佩服之至，可若陛下至如此，便不是为越国公好，而是害了越国公。”
沉寂中，忽然魏徵又开口，随后，房玄龄，杜如晦，乃至长孙皇后，都纷纷开口劝说。
因为这确实就不是个好事。
关于此事，太宗皇帝的的确确有点任性了。
李世民却执拗得很，当即冷笑：“怎么，诸位这是怕了，怕后人无能接不住这破天的富贵了？
放心，富贵还是有的，诸位的?劳，朕不会忘记，大唐亦不会忘记。
只是这官爵事关国本，若无能而强行为之，于国于家可都不是什么好事。”
“二郎！”
“这是什么话？”
“叔叔还在呢，有他教导，便是顽石也会开窍啊！”
“再说了，谁家中不是好几个，总不至于都不行吧？”
眼见情况不对，长孙皇后嗔怪著又开始劝，还不忘给周围的人打眼色。
周围这些人实际上也不是担心什么富贵不富贵，毕竟正如所言，谁家不是一堆孩子？
一个不成，总不能个个都不成吧？
况且只要顾凡不傻，便做不出真正干涉为官及爵位传承之事。
他们之所以劝阻，不过是因为确实不多，于顾凡而言这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便借着长孙皇后的劝说，开始解释。
不过话又说回来，正如所言，若后人无能，强行为官，承爵，也确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乎又纷纷看向顾凡。
见状顾凡一阵头大。
看我做什么？
难不成还真以为道爷无所不能，什么都能解决？
许久，才叹了口气道：“正所谓德不配位，必有灾殃，不瞒陛下与诸位，在某看来，在承爵为官这件事情上，相比是否有能，是否有德更加重要。
德才兼备，当为国之栋梁。
有德无才，或许平庸，却也不至害人，酿出祸端。
独有才而无德，一旦位高权重，高居朝堂，轻则家道中落，重则祸国殃民。
故尔某以为，是否可为官，承爵，当以德行为先，此德非私德，而为公德。
公德者，知民生疾苦，体恤苍生，如何评判，亦不应归于某一人，而应建立一套规则，由多人多方位进行评定。”
道理其实很简单。
因为历史早已不止一次证明，有才无德之人登上高位，那就是一场灾难。
比如隋炀帝。
相比之下，反而是那种既无才又无德之人，如魏晋南北朝那些奇葩，危害反而没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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