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
“敢问国公，水泥到底是什么？”
郑观音很疑惑。
同样的杨沁等人也很疑惑。
顾凡笑道：“水泥就是水泥啊，一种很好用的建筑材料，很快你们就知道了。”
说完便开始操作。
水泥的烧制工艺，简单来讲，便是两磨一烧。
两磨，一磨生料，也就是黏土，石灰，以及作为配料的铁矿石或者矿渣等。
二磨熟料，为高温烧结过后的各种配料混合物。
烧，则是高温对粉碎磨制后生料进行高温烧结。
具体的设备上，通常就是粉碎机，球磨机，隧道窑。
眼下，隧道窑显然是没有的。
粉碎机，貌似暂时也只有人力。
可简单的球磨机，还真就有。
众人注视下，顾凡捡了一堆放在窑边炕干的土块，称重，配以一定量煅烧好的石灰，以及烧窑产生的煤渣，一并放入一个大木桶中。
那大木桶就是球磨机。
里面的球，是溪水边捡来的圆润鹅卵石，桶壁缝隙以火麻混合糯米浆密封，外圈又结结实实缠绕了麻线，涂敷以松脂。
这样的球磨机，简陋是简陋了些，摇起来费劲，单次加料量也十分感人，不过区区三五十斤。
却也勉强也能用了，断断续续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看粒度差不多，倒出，一边配新料让人继续摇，一边将磨好的生料加水，搅拌，搓团。
这是没有回转窑的做法。
没有回转窑，便只能加水团成团，矿石一样直接堆在火上烧。
“贤弟，愚兄看你来了。”
“还有俺，贤弟，知道你要拓荒，俺立马便准备了耕牛于你送来。”
“叔父，还有我们，您布置的作业我们都完成了，眼下我们已经学会用水车驱动纺车，还学会了用水车进行锻造。”
“……”
忽然又传来喊声，伴着成片的马蹄声。
顾凡抬头望去，不由一头雾水：“怎么一下子来这么多人？”
“或许是那拓荒方略过于惊人吧！”
“国公如此通透之人，当知晓大范围拓荒屯垦于国朝意味着什么。”
郑观音实则也没想到她前脚才刚走，后脚夌世民便兴匆匆跟着来了。
她更没想到的是，除了夌世民，又还跟着来了那么多。
却又并非不能理解。
因为那拓荒方略在她看来其实也远没表面看上去那样简单。
一个能说出兴，?姓苦，亡，?姓苦，又能说出为君者，当行大道之言的人，说实话她也不信顾凡真的只是在写一份拓荒方略。
也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夌世民等人已经来到跟前，还不等开口，?咬金一巴掌拍在自家老大脑门上，“还傻愣著做什么，还不赶紧叫叔父？”
“哦。”
“侄儿?处默见过叔父。”
“……”
无耻。
当真无耻。
此情此景，众人纷纷心中暗骂，只道便是诸葛丞相复生，怕是也要骂上一句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回过神来，又纷纷效仿。
“侄儿长孙冲，见过叔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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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侄儿房遗直，见过叔父。”
“侄儿秦怀玉，见过叔父。”
“……”
好多。
小的十岁不到。
大的十四五岁。
以至于顾凡都纳闷，他何时又多了这么多侄子，且有的看上去比他还显老。
此情此景，李世民侧身闭上双眼，面色漆黑，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旁，魏徵心里也忍不住骂开了，一群瘪犊子，一群道貌岸然的玩意儿。
节操呢？
还要不要点脸了？
若不是吾儿尚幼，才五岁，岂能让尔等专美于前？
后面赶到的长孙皇后倒是乐见其成，简单见过礼，随后笑眯眯问道：“叔叔这是作甚，怎的好端端还搓起泥丸来了？”
一句话，顿时众人心中顾凡分量又加重不少。
毕竟这可不是私底下，而即便如此，皇帝依旧称贤弟，皇后依旧称叔叔，丝毫未改。
李世民这时也气过了，同样好奇：“观音婢说的是，贤弟搓这些泥丸做什么？”
顿了顿，又指向那“球磨机”：“这又是何物？”
“诸位见笑了。”
“此物为球磨机，可利用转动时内部球体的运动对石料矿物等进行研磨。”
“这泥丸，则是为了制造一种类似糯米灰浆的粘合剂，某称之为水泥。”
“……”
顾凡拱手，大致把情况说了说，言罢又让杨沁萧苓玉回去准备茶水。
李世民捋著胡须，上前摇了一会那纯人工动力的球磨机，须臾，大笑：“妙哉妙哉，过往破碎，不是砸便是碾，相比之下，此球磨机看上去轻松多了，亦优雅多了。”
“不然怎么是越国公呢？”
长孙无忌大笑：“依某观之，此球磨机非但轻松优雅，怕是时间一长，还可以磨制如粉尘般细微，敢问越国公，某所言然否？”
“然。”
“齐国公慧眼如炬，这球磨机的确转的时间越长，所得物料越细。”
“只是条件所限，眼下这桶里只有卵石，而非铁球，故尔效果或许会差上一些。”
球磨机还是很实用的。
哪怕是这种只能用鹅卵石凑数的超级丐版，只要应用得当，依然可以带来巨大的惊喜。
李世民便笑道：“铁球容易，回头著军器监铸造一些便是，倒是这水泥，却不知功效到底如何。”
其实也就随口一问。
因为粘结剂，一般用于城墙，陵墓，寺庙，等砖石结构。
可眼下城墙基本上都是夯土结构，作为皇帝，李世民也从未想过要大兴土木继续修长城。
这样一来需求就十分有限，在他眼里，水泥的意义甚至都不如球磨机。
顾凡原本是打算解释一二的，毕竟水泥实打实是个好东西。
可看这一个个似乎都没太放心上，想想，便也不说了，只笑着说道：“臣亦不知，陛下与诸位若想知道，不妨稍待片刻，待臣先将这水泥烧制出来。”
“哦。”
“也好，搓泥丸是吧，放心，此事愚兄亦擅长。”
李世民哈哈一笑，说白了，水泥这东西他虽没太放心上，却也没特别轻视。
恰恰相反，他相信顾凡之所以要造，那就必定是个好东西，只是总的来说意义没那么大而已。
难得有这样的兴致，见状长孙无忌?咬金等人亦有样学样，卷起袖子开始搓泥丸。
至于女人和小孩，顾凡则严令没让参与，因为即便放热过?已经结束，石灰依然是石灰，有腐蚀性，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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