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很多。
不光人多，畜生也多。
不光畜生多，还特么跟了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
见此情形，李世民人麻了，闭上双眼扶著额头愣是半天说不出话来。
许久才有二字，“出发——”
……
骊山。
“砖，真的是砖。”
“国公威武，有砖了，咱们庄子上有砖了。”
“真没想到，原来砖是这样烧制出来的，原来烧砖，咱们自己也可以。”
“太好了，终于不用再住土坯房茅草屋了。”
“……”
开窑了。
昨日入夜搭建的土窑，不大，一口仅能入差不多三百块砖坯。
可即便如此，经过长达一夜的烧制，而今初步冷却下来，呈现出的依旧是一块块坚固而棱角分明的红砖。
老实说这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技术。
事实上，烧砖也好，烧陶也罢，本身都不难，过程也差不多。
可庄子上亲眼目睹这一幕的人们依旧激动得手舞足蹈。
因为即便是这样粗浅的技术，此时也不是普通老百姓可以展望的。
因为哪怕王公贵族用来修陵墓，也不妨碍平民百姓希望以砖瓦房代替土坯房，茅草屋。
作为府中主母，准主母，亲眼目睹这一切，众女亦颇为激动。
当即杨沁便道：“夫君夫君，咱们是否可以烧砖来卖了，依妾身之见，这砖头可比牙膏划算呢！”
“妾身看也是。”
“牙膏多少还是需要些材料，倒不如这砖头，直接挖土制坯烧制即可。”
“且这土还不白挖，土挖了，便是塘，正好咱们要大量挖塘，如此与砖窑结合，无异于一举两得。”
萧苓玉亦笑着开口，眼下府里的牙膏买卖已经做起来了，东西两市商铺皆有售卖。
但说实话，因为定价不高，所以利润也就那样，月入大约在十贯左把。
重点，相比烧制砖瓦，牙膏不论从配料使用上还是制作工艺上都要复杂许多。
“不急。”
“此番不过是临时救急，真要用于经营售卖，这砖窑还是太小了些，所得有限。”
顾凡哈哈一笑，又问：“昨日交代的手套可有备好？”
“好了。”
杨沁亦不纠结，当即便命人抬上来两个筐子，筐子里满满当当，都是她亲自带人缝制的麻线手套。
顾凡点点头，笑道：“都有，人手一双，遇上伤手的活，能戴尽量都戴上。
损坏了也没关系，拿坏的去账房换，现在，有活的都散了，于队，你带领庄子上的民兵，出砖。”
“出砖咯！”
“民兵队的，都跟我上，谁都不许掉链子。”
“……”
于长河，二十来岁，五大三粗颇为壮实，私底下还喜欢舞刀弄枪，正是选定的民兵队长。
随着他一声吆喝，人群领手套的领手套，出砖的出砖，场面迅速又热闹起来。
顾凡取了双手套，亲自出了一批砖，用挑土的竹簸箕挑到最近的化粪池边，码好，又命人湿水。
这样连续数次后，方卸下担子来到石灰窑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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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石灰窑。
这窑跟砖窑没区别，长得一样，大小一样，哪哪都一样。
只不过里面不烧砖，而烧就近开采的石灰岩。
而相比烧砖，烧石灰需要的时间短上许多，是以细说起来，这已经是第二窑石灰。
“夫君你也真是，这么重的活，示范一次就可以了，何苦那么一趟又一趟？”
“就是，一担那么重呢，夫君你又不是经常做活的，何苦来哉？”
“……”
杨沁在埋怨。
萧苓玉也在埋怨。
在她们看来，顾凡有点过于不爱惜自己了，那么重的活，完全没必要的。
也没谁家家主真那么干，通常都只是象征性意思意思。
也就这时，清早匆忙去往长安的郑观音又策马匆匆赶回。
“说什么呢？”
“怎么看上去诸位娘子好似不大高兴？”
下马，命人将马牵到一旁，郑观音好奇就问。
顾凡笑着摆手：“没事，娘子此行如何，可还顺利？”
“嫂嫂你别听他的。”
“他方才挑砖来来回回好几趟呢，真是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
杨沁气呼呼瞪着顾凡，不等郑观音开口便道。
郑观音看了看不远处还在来回挑砖的人，好看的眉头亦不自觉皱了起来。
只是身为外人，她终究又不好说什么，只无奈看了顾凡一眼，半晌，问道：“这么快就好了？”
“嗯。”
“主要砖坯是压制的，不用大量时间阴干，然后燃料用了石炭，温度高，故尔比较快。”
烧砖也是有技巧的。
传统的砖窑，砖坯含水量大，制成后需要阴干，这个过?往往需要好几天。
可经过改进的现代砖窑，通常直接压，大力出奇迹。
顾凡用的就是后一种。
尽管他这力没机器那么大，可几米长的大杠杆压下来，也足以把只少量加水的黏土压得瓷实梆硬。
好处也显而易见，其一，相比软泥阴干烧制成砖，这种压制烧结砖强度更高，其二，可以直接进窑炉，短暂低温排气干燥后开烧。
这样再加上石炭，也就是煤，热度高，火力猛，自然而然也就快。
郑观音其实不太懂，她只是感觉这快得有些过分了，因为在她的概念里，不算制坯阴干，光烧制似乎也要好几天。
闻言似乎也明白了一些，道：“那这些石灰呢，是用于稻田消毒，还是？”
石灰郑观音还是认得的，尽管此时一眼看去，那些石灰还是像石头多过像灰。
便连石灰石，她也能很准确的分辨出来，因为哪怕出身名门，她的生活其实也没距离最基础的生产生活环境多远。
至于到底什么是石灰石……
其实很简单，拿来烧，烧完自然而然就知道是不是，从而会辨认。
面对郑观音提出的问题，顾凡答案也很简单，就两个字，水泥。
是的，水泥。
稻田消毒固然要用到石灰，可那是后面的事，眼下还为时过早。
可化粪池，砖都烧出来了，总不能还留缝，都要做硬化防渗了，总不能做一半，还留一半。
当然，主要还是不难，哪怕没有现代社会的工艺条件，也能轻松搓出水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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