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别撒谎了,当年有点资历的神仙都知道我偷了神印,应该受到神罚,你这可不能说服我,你就是白泽。”
白泽的心开始隐隐约约泛着痛苦,越演越烈,好像压抑了太多太久太深的情绪,如同火山一般要喷涌而出,灼热的,黑暗的,欢喜的,痛苦的,那些情绪翻涌着,叫嚣着,喷薄而出。
“羲和,小凤凰,神印,神印谁什么?我,我好像可以清清楚楚记得与你的过往,却好像局外人一般,看着那些景象,一点点过去,小凤凰,我想你了。”
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在羲和的耳边,缱绻而忧伤,羲和相信了,羲和哭泣了,万千烟花在脑海中一起炸开,一千年的痴痴的等候与守望终于开出花来。
话音落下的同时,脑子如同劈开办痛苦的白泽软软倒下,却幻化出人形来,那是一个极其俊美的男子,如今如同水晶宫中的睡美人,安安静静躺在哪里,等着王子将她吻醒。
*
归元道、无情道、青云决、流云剑法,玄清剑法,梯云纵,蓝轻舞......
怎么办,万般仙术道法,妻子都不喜欢学怎么办?
宠妻狂魔·言念现身:“那就不学了,我的女人,我会照顾好的。”
啪啪啪
是什么声音。
“小可爱,小宝贝,小枝枝,我的小姑奶奶,你至少得学两招防身哪......”
是某人被打脸的声音。
“我不喜欢这些。”
“那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听故事。”
木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灵动可爱,就是不学无术,让人头疼。
“那你学会一道仙法,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不要,你讲的一点也不好,我不喜欢。”
“......”
“那我带你去人间玩?”
“不要,我就喜欢宅在地府听故事。”
气得牙痒痒的言念,望着明媚动人的木兮,无可奈何间,拂袖而去。
去......找好的故事去了。
地府上上下下的活物都被拉去他们夫人那里去讲故事了,当然这些活物,包括鬼差,恶鬼,亡魂等一系列阴物,当然这能讲故事的少之又少,简直凤毛麟角。
但是——幽冥大人下了死命令,身处地府的每个活物都必须向小夫人木兮讲至少一个故事,能者多劳,多劳多得。
于是,这些紧巴巴看着地府主人,(简称地主)脸色过日子的这些活物,自然都上赶着去讲故事。
大多活物不会撒谎,他们也编不出什么好故事,所以,他们大多数讲得都是自己的故事。
那个长得特别丑的牛头马面其实也曾经是人间的翩翩少年郎,曾经也为情所困,红颜枯骨,皮相为空,最想遇仙人电话,看破红尘,成了鬼仙,在地府当差,专索人命。
好吧,其实说得有点点夸张了一点。
其实是因为他在人间遇到了吸**气的狐狸精,这狐狸精长得极美,而他作为一名有钱的翩翩少年郎,因为眼光甚高,看不上一般的庸脂俗粉,最终挑来挑去左挑右选结果撂在了一个狐狸精身上,活活被吸成了人干,偏偏那时鬼域初建,百废待兴,诸多制度不完善得很,他在人间整整飘荡了百年,看过多少英雄输在了美人关,轻则损失钱财减损寿命,重则颠覆江山一命呜呼。
后来,被四处招人的鬼域之主言念相中,成了鬼差,为了吸取在人间的教训,他选择了最丑的人间幻化,是为牛头马面。
木兮一日兴起的时候,听过的故事可能成千上万,兴致不是很高的时候也就听个几百人,不到一年,整个地府的人的故事木兮都听遍了,新来的亡魂的故事也听了个遍。虽说亡魂会源源不断而来,但是在地府要办的事情太多了,能找到几个讲故事的实在太少,大多被灌了一碗孟婆汤,就又送去投胎了。
这一日,言念正陪着自家夫人在忘川河畔散步,途径三生石的时候遇见了一个有缘分的额女子,木兮最信因果缘分,因为她已经是第三次在三生石旁见到这个女子了,第一次的时候因着她匆匆不知去办哪一件事情,第二次见这女子时,这女子只是站了一会,未等木兮上前询问便匆匆离去,这一次,终于是恰到好处。
木兮听故事的瘾又被勾引起来,心里暗暗想着,这次无论如何我都要听到她的故事。
“不知姑娘有何心事,有何心愿?”
“与你无关。”
“如果有心愿的话,不妨说来听听,我也算地府的女主人,这点权力该是有的吧。”
木兮一边说着,一遍重重捏了一下拉着自己小手的大手,言念岂是没眼色的人,轻轻咳了一声,故作稳重道:
“你且说来听听,不违反天地法则的,你们夫人可以做主。”
那位女子深深看了一眼木兮,似乎是相信了,轻轻说道:
“我想在这里等我的夫君,我在三生石上看见,我与他只有三生三世的夫妻缘分,如今已经是第三世,再一轮回,我们将生生不见。”
“所以,你想在这里等他一起去过轮回台对吗?”
女子点了点头,又怯生生看了一眼幽冥大人。
望着自家夫人殷切的小眼神,言念有点受不了,但这实在有点违背天地法则,于是言念开口:“那你是否愿意付出一些代价?”
女子坚定说道:“只要能再见阮郎一面,无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出。”
“好,我可以成全你,但是你需要先给我家的小姑娘讲讲你们的故事。”
木兮听完就哭得不要不要的,言念只能先安抚着将她送回地府,不过是个墙头马上,一眼误了终身的故事罢了,为何小姑娘哭得如此伤心,他的心都要化了。
“因为,因为,念之哥哥,你不觉得他们的故事与我们的故事很是相像吗?但是我们比她们幸运地多,没有最后的离别,虽然我忘记了前尘过往,但我们还有无数个未来,而他们只有最后一次的见面了......”
言念闻言心一抽一抽的,不知是感动还是难过,其实他们的故事并没有那么美好,但是他们会有无数个明天去创造美好,所以,不要太介意对吗?
之后,地府的戏台上,青衣凄凄切切,唱起这段故事——
“你还没来,我怎敢老。
三生石前,我一直在等你。
但我怕我等不久,因为不想忘了你,故而不曾喝孟婆汤
不久便只能做着忘川河里的孤魂。
阎王要我与他做交易,等你多久,便活多久,便年轻多久。
但是你若找到我,我便只能死亡。
我不敢赌你对我的感情,
因为奈何桥旁看多了离别。
我答应了交易。
你却转瞬即来,喜极而泣
“娘子,我找你找得好苦。”
却只能抱着我,相思一寸一寸化成灰,伴着我的骨灰。
所谓阴差阳错,不过如此。
这样是最好的结局。”
*
“小凤凰,我这又睡了多久,辛苦你了。”
虚弱的美男子沙哑着声音开口,惹得窗前侍候的羲和眼眶一红,鼻子一酸,带着哭腔说道:“你睡了整整三天了,都快要吓死我了。”
“我都想起来了,谢谢你,羲和。”
“我不要你的谢谢。”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一千年前是这个心愿,一千年后仍然是这个心愿。
“傻孩子,你知道的,我不属于这里,我终究是要离开的,怎么一千年过去了,还是这么傻?”
“那,等你走得时候,能不能带上我?”
白泽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岔开了话题:
“姐姐呢?就是百花仙子。”
“什么?真的,.......不可能吧......”
羲和难以置信看着白泽,最终结结巴巴说出了那个事实:
“你说木兮是你的姐姐,是神界的,的白茶上神?”
“的确,当年为了守护这个世界,姐姐神力散尽,元神沉睡在一个凡人身上,经过了千百年的轮回,因着一直没有找到神印,哦,神印里的因果就是我们回家的钥匙,也因着姐姐的元神一直很虚弱,凡人的身躯终究撑不住,最后,后来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了。”
“所以,曾经人间让枝枝所怀念的所憎恨的不过是你的一场障眼法?”
白泽点了点头,轻声道:“但是那个言念却是一个变数,我没有办法掌控他,也正是因为她,让姐姐郁郁寡欢了许多年,不过很快这一切都结束,我会带着姐姐一起回家。”
“可是,可是,她已经忘了前尘过往的一切,一心当着她的地府女主人呢。”
“你说什么?”
......
*
鬼域,地府大殿。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不照人,正是小憩一刻的最佳时光,木兮听着言念念着为她特地从人间寻来的话本子,低沉悦耳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回响,配着午后若有若无的温柔的清风,有着一种现世安稳的美好。
很快木兮就从小幅度地点头转变成大幅度点头,言念见状声音越发低沉直至最后没有声响,他轻轻抱起木兮,将她好好安置在内殿的拔步床上。
白泽与羲和到来的时候正看到的是这副景象,太过温柔的男子在悉心照顾着熟睡的妻子,画面总是很美好的,白泽却是气红了眼睛,若不是羲和拦着,他一定就冲了进来。
早在哄木兮睡觉的时候,言念便已经察觉到外人的气息,只是感觉到没有恶意方才没有出声,想着赶紧把他的小宝贝给哄睡着在出去解决。
“你,你怎么可以抱我的姐姐。#$@%@^#^##”
气急了眼的白泽不管不顾一股脑指责了起来。莫名其妙被劈头盖脸一顿乱码扫屏的言念很是心情不好,脸色要沉得滴出水来。
“羲和,这便是你的朋友吗?”
羲和连忙去拉气急了眼正要准备动手的白泽,在他的手掌心轻轻写下一个静字,这是前段时间照顾没有恢复人形没有语言能力的白泽时,羲和发掘的新技能。每每当白泽炸毛的时候,她就会轻轻在白泽的爪子上写这个字。
其实也不是原创的啦,当年在归墟的漫长一百年中,每当她压抑的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白泽就会这样在她的手掌心去写这个字。
“我要去见我姐姐,还请幽冥大人行个方便。”
“我怎不知我夫人何时收了个小弟?”
“自然是蓬莱仙岛解下的缘分,你用了什么手段让我的姐姐记不得我,你心里该有数吧。”
言念攥紧了手腕,隐隐有青筋露出。
“你......,枝枝睡了。”
“无妨,我们便在这外殿等她醒来。”
于是两个大男人大眼瞪小眼,就这样在外殿等了起来,羲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紧紧盯着两个人,生怕一个开口不合又打了起来。
就这样等了足足一个下午,好似木兮的这一觉睡得特别安稳。
“姐姐姐姐,你还记得我吗?我是白泽呀。”
仍有点睡眼朦胧的木兮揉着杏子眼出了内殿,就见一个漂亮的有点瘦弱的男子向她扑了过来,她颇有点招架不住。
看见自己的亲亲老公言念正站在一旁,木兮慌忙向其透过求救的小眼神,言念心情都好了许多,推开白泽,揽住自己的娇娇妻子,半搂着道:
“我家枝枝不认识你,你走吧。”
似乎是被自己姐姐的冷漠的疏离的眼光伤到,白泽被言念推得踉踉跄跄向后跌去,直到摔倒在地,仍保持着刚刚的动作。
标准的碰瓷哪。
言念暗暗腹诽,好一只心机婊。
木兮显然有点无奈,一边抱怨言念下手太重一边又有点心疼这个看起来就不怎么强壮的青年。
不料白泽忽然变回兽形,成了一只无比可爱的拥有着白色毛毛的小动物,睁着湿润的兽眼,眼巴巴望着木兮,可怜兮兮道:
“姐姐,不要扔下我。”
“言念,念之哥哥,我们留下他吧,他好可怜。”
可怜=可爱,不不不,简直是可爱炸了好不好,那身柔软的白毛在羲和的精心调养下被养得油光水滑,上好的缎子也赶不上的高级质感。
白泽就这样死乞白赖,心安理得留在了地府,羲和却是黯然失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