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本座可以断定(1 / 1)

白芷将香炉燃剩的还魂香熄灭, 回首之际正好对上闵明华的目光。

对于闵明华的满目狐疑, 白芷只是抱以淡淡一抹笑。他重新抬首,冲在座诸位说道:“虽非我愿,但招魂失败事成定局,本座深感遗憾, 实在已经无能为力。”

这要是点香之后什么事也没发生, 或许国师这句话当作狡辩相待。可现在他们亲眼目睹死尸复活,也明白招魂失败的原因不在国师,尽管招魂失败,可是谁也不会迁怒于他。

尤其是导致失败的‘罪魁祸首’, 姜衡这会儿比什么时候都安静。

纵然姜衡心有困『惑』, 可眼下谁也解释不清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到底算什么。但凡经历过刚刚如此惊悚的一幕,诸位大人又有谁敢质疑国师?不仅如此, 国师的崇高形象还在他们心中再一次暴涨数百倍。

只是国师没能成功招魂, 这意味着问题依然存在。秦相不禁提出商量对策:“不知国师楼可还有多少还魂香?现在命人快马加鞭赶去国师楼取得可还来得及?”

白芷摇头:“人死魂离, 还魂香之所以只能在一个人死后十二个时辰之内得以起到效果, 是因为人死之后魂魄虽已离体,但是未能彻底断绝根源, 故而在身体附近徘徊的灵魂才能够被还魂香吸引回去本体之内。只是这种令死人复生之法终究是种逆天逆命之物,多多少少会对死后的灵魂造成不良影响, 一人顶多也就只能用一次, 再多恐怕也没办法起到任何效果。”

听他一言, 众人不胜唏嘘。

也就是说还魂香已经失去作用, 要想再使一次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大伙你瞅我我瞅你, 面面相觑,那现在怎么办?

白芷沉『吟』一声:“尽管还魂香已经不能再用,好在本座也已经得到了想要知道的答案。”

“答案?”

众人不解的同时,贵太妃心底打了个突,身子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颤。

一直不动声『色』注意她的一举一动,白芷自也不会错过贵太妃不敢表『露』的骇然。他微微舒眉:“本座可以断定,眼前这具焦尸,绝对不是当今圣上。”

“不是皇上?!”

白芷一句话再次引起阵阵『骚』动,众人讶然,鉴于焦尸身上有太多的吻合点,而且发现之初张福的尸体就躺在他的附近,随后又有贵太妃亲口指认,所以大家才会认为这极有可能正是皇帝的遗体。

只是按照国师原来的说法,显然一开始他就不认同这具焦尸正是皇帝本人。国师提出使用还魂香,也是为了辩明这具焦尸的身份。尽管还魂香确实令焦尸死而复生,但是他却没能说出任何关键线索就已经重新倒了回去。那他到底带给国师怎样的答案,令国师能够如此信誓旦旦?

姜衡也不怕国师拿刚才擅自出手打断招魂来说事,紧接着追问:“国师如何断定这具尸体不是皇上本人的?”

好在白芷只是宽容大度地看他一眼,郑重地解释说:“陛下乃是天命之子,周身缭绕真龙之气,区区还魂香又岂能将陛下如此这样特殊的魂体招来?”

也就是说,还魂香对皇帝起不了效果,那这具焦尸的确起了反应,就是说明了他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皇帝咯?

“胡说八道!”

一声厉喝将众人的神思吸引回来,贵太妃满面怒『色』,寒声指责国师道:“什么招不招魂,通通只是你一个人的片面之辞!”

“真相究竟是什么没有人知道,你说那是皇帝也成、不是皇帝也成。可无论是什么,都不过是国师一句话而己。”贵太妃咬牙冷笑:“只要一想到国师很可能为了摆脱罪名而故弄玄虚,什么事情都做了出来,哀家又岂能相信你?!”

“娘娘之言,本座不敢苟同。”面对她的咄咄相『逼』,白芷始终平静,没有发怒:“你认为本座故弄玄虚,敢问本座故弄玄虚在哪?娘娘大可当众点明,只要娘娘能说出一句不是,欲将罪名安身,本座悉听尊便,绝不违抗。”

“还魂香出自师祖之手,由家师传承下来。”白芷平静的面容转冷,渐渐冷如寒风萧瑟:“假如娘娘今日不能说出一个究竟,还望日后谨言慎行,勿再玷|污国师楼的名声,惹来纷议,对彼此都不是什么好事。”

贵太妃紧紧抿唇,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谨慎如大理寺卿姜衡这样不信牛鬼蛇神之人,就算心有疙瘩,却也不敢说他国师一句故弄玄虚。贵太妃何来的自信,敢指着国师的鼻子骂他神棍?

虽然没说出口,但话里每个字都是这个意思。国师什么样的人物,岂能受你这等鸟气?就算确实是个大神棍,没有证据没法拆穿,他顶着白芷之名,坐在国师之位,就是与天同齐之人,谁也别想奈何得了。

相反的,失去皇帝儿子的贵太妃,在白芷眼里又与蝼蚁有何分别?

“其实本座能够理解娘娘的焦虑心情。”白芷目光定在贵太妃闻声狐疑的面容上:“娘娘如此情绪失控,是否因为那具焦尸回魂之后,直指娘娘你的缘故?”

贵太妃脸『色』大变,当即就斥:“放肆!”

可是就算国师不说,当时同在这间屋子里头亲眼目睹了死而复生的焦尸指着贵太妃的诸位大人心中早已生疑,只不过因为当时的场景太过骇人,以至于众人一时间也没有立即提出这个问题。

奇就奇在,当时在场的人这么多,国师也在就近之处,焦尸睁开双眼却是望向了国师对面的贵太妃。如果说眼神可能错辨,那么伸向贵太妃的那只手则足以证实了他的眼里的确是看着贵太妃的。

如果焦尸的身份真的是皇帝,那么他向贵太妃伸出的手很大程度上可以理解为母子情切,皇帝回魂之后向着自己的母亲伸出了手,情有可原。

偏偏现在的问题是,国师说死而复生的这个人并非皇帝而是另有其人。

各执一词相互矛盾的国师与贵太妃,无疑二者间肯定有人在撒谎。那么说谎的人是谁,众人不禁严肃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虽然国师的话的确起来了不小的判断影响,但是按照之前所得情报与调查判断,他们认为这具焦尸是皇帝的可能『性』是最大的。那么为什么他们至今仍在犹豫不决呢?主要原因不在国师,反在贵太妃。

由始至终,贵太妃所表现出来的是痛失爱子的伤心母亲,她甚至可以不顾焦尸有多么面目无全血肉模糊而去紧紧抱住他,这一幕实在令人万分动容。

可是当国师点燃还魂香,‘儿子’的死而复生并没有令贵太妃大感惊喜,一声尖叫让众人看清她难以置信的惊骇,还有歇斯底里的嫌恶。

这与她之前所表现出来的模样截然相反,起初大家还只是在心里有点懵,待到国师将问题牵引回来,大家才意识到哪里奇怪。

如果说这具焦尸真的不是皇帝,那么他会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国师楼?为什么会死在火海?为什么与皇帝的体型模样甚至是衣物都如此相似,为什么张福会死在他的旁边。

最重要的是当他回魂之后,一屋子的人他谁也不指,偏偏指向了毫不相干的贵太妃?

假如把已知的所有情报推翻过来反向思考,那么国师所指之意显而易见,一目了然。

贵太妃面『色』铁青,自从把儿子捧上皇位以后,无不管是那该死的谢婉若,还是那不听话的闵家,甚至是那该死的岑彦,这些年来她从未如此不顺心,每行一件事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顺风顺水,几乎不曾受过任何窝囊气!

她匆匆将目光投向四周,可这里唯一能够帮助她的刑部尚书此时竟也『露』出迟疑之『色』,竟是也被白芷给哄骗过去!

贵太妃紧紧握拳,她早该知道的。不只是站在这里的这些人,放眼整个大岑,早在她来到大岑的第一天就已经知道,这大岑的人个个跟着了魔般崇尚敬畏国师楼。就连朝廷就连皇帝也任其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从来就不曾想过国师楼到底算个什么东西,而他们当神一样叩拜爱戴的国师又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家族中不受重要的弃子,若非有她暗中扶持,早不知死在哪个深院之中,哪等得到谢婉若的到来,成为她的门下弟子?他坐上国师之位立刻翻脸不认也罢,最可恨的是这些年来这小子竟敢处处与她作对,不仅屡次坏她好事,甚至还把她那自幼乖顺听话的儿子也带坏了!

此等忘恩负义之辈却被世人尊得比天还高,简直可笑!

重新看着眼前的白芷,一瞬间贵太妃看到了当年那个尊贵高雅人人敬重的谢婉若,以及那个高高在上,永远不会看她一眼的岑琛。

曾经无数次她对这些盲目无知的蠢货嗤之以鼻,可恨的是她的国家与亲人竟是败在这些人的手里!她拼命爬上这个顶端为了什么?为的不正是要将整个大岑踩在脚下,报复曾经欺辱轻视她的人?

无论是岑琛还是谢婉若,这些人全都死了,而她还在。

无论是岑琛还是谢婉若,他们全都已经死在她的手里,就凭区区一个白芷,她也一样对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