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章 北静王真是太猖狂,太残暴了(1 / 1)

他不由得开始反思,自己往日对北静王的态度是不是不够和蔼。

记忆开始走马灯,最后定格在他之前下旨对北静王申斥了一顿的事情上。

完蛋!

永安帝心说,不知道如今亡羊补牢还来不来得及。

说曹操,曹操到。

主仆两个正心神震动的时候,小内侍对我来回禀说,北静王已经回城了,正在外面等候皇帝的召见。

永安帝不由得微微弯了弯腰杆子。

但是此时若是不见,岂不是更显得他这个皇帝心虚?

“召北静王前来陛见吧!”

“北静王,爱卿辛苦了!”

“之前陛下召见,臣没有第一时间来拜见陛下,还请陛下恕罪!”

嘴上虽然在请罪,但是水溶的态度我是半点都不客气。

永安帝也知道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有意放软了一些语气说道:

“牛爱卿的事情朕已经知道了,牛继宗是救驾而死的,朕必定不会薄待于他。

对其子嗣也会格外优容加恩,朕特许牛继宗可以金棺敛葬,准陪葬父皇的帝陵。”

水溶暗暗翻了个白眼,命都没了,再多的死后哀荣又有何用。

何况,牛家兄弟像不像吃著亲爹的命换来的人血馒头还是个问题呢。

皇帝当他们皇家墓地是什么香饽饽不成?

生前都被司徒家的人带成这样了,死后谁还想看着他们日日糟心不成?

见水溶默不作声,如此的不给他颜面,永安帝不由得有些抹不开脸面,心中瞬间升起了几分怒意。

但是想起北静王携大胜之威,有救驾之功,永安帝一怒之下,也只是怒了一下。

有意缓和气氛,皇帝转移话题,对着水溶问道:

“爱卿手中捧著的匣子是什么?是要献给朕的吗?”

“哦,这是柳萌将军的人头,臣从敌人那里抢回来的。”

闻言,水溶掀起盖子,一个满是血迹的球形物体躺在匣子中,永安帝觉得仿佛有血腥味冲天而起,在他的鼻尖萦绕不散。

这种有碍观瞻的玩意拿来给他看做什么?

皇帝面色一白,紧接着生起了熊熊的怒火。

北静王这是什么意思?

抬头狠狠地瞪过去,却见水溶的脸上还带着血迹,那是敌人的血液飞溅染上的。

衬得整个人越发的绮丽,如同地狱的罗刹恶鬼一般,动人心弦却又散发著无尽的危险气息。

气势登时又软了下来。

“陛下,不止是牛将军,此次还有许多文武官员以及将士蒙难。”

永安帝总算明白了北静王的言外之意:

“他们为国尽忠,朕一定重重抚恤。”

什么为国尽忠?

明明是因为皇帝的没事找事,自以为是,傲慢自大,而死的冤枉。

水溶心下讽刺。

见北静王不说话,皇帝以为他对此不满意,虽气愤于北静王的得寸进?,但永安帝还是说道:

“百官蒙难,将士遭劫,朕也甚是悲痛,这一月之间,朕有意茹素,以告慰和祭奠死去的英灵。”

假惺惺的吃几天素,丢了命的人难道还要感恩戴德吗?

谁稀罕!

我更想让你赔命!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永安帝的故作姿态简直让水溶倒尽了胃口。

“陛下隆恩,臣代他们谢恩。

不过,将士蒙难不仅是敌人狡诈,更有小人作祟。”

大胆!

皇帝心中发出了土拨鼠的尖?。

北静王这是在意有所指什么?他行事哪里需要区区一个臣子置喙?

浩浩荡荡的霞光包裹着残阳,从窗棱里钻进来,投下一抹金红色的光芒,仿佛给水溶整个人镶上了金边一般。

“陛下,柳萌将军武艺娴熟,又有亲兵护卫,本不至于落得如此尸首分离的下场。

是那柳芳心肠恶毒,竟做出推人挡刀的事来,没有死在为国尽忠之上,却殁于此等小人之手,真是何其的愿望,何其的不值得。”

心肠恶毒?

推人挡刀?

虽然北静王说的是柳芳,但是永安帝自己心虚,总觉得这是在指桑骂槐。

他胸口憋闷,却又说不出什么不对来。

只能把那惹事的柳芳作为出气口:

“将柳芳寻来,你们二人对质,朕总不能听信一面之词。”

没想到来的不止柳芳,还有金铭,这位前西宁郡王,如今的辅国公。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屎壳郎围在翔左右,垃圾才喜欢捡垃圾。水溶险些忘了,如今无论是柳芳,还是金铭,都是皇帝收拢的人手。

看到施施然前来,毫无愧疚之色的两人,水溶含着一丝冷笑撩了撩眼皮。

金铭这是来给柳芳撑腰来了?

是什么给了他错觉,让他以为蚂蚁多了就能让大象束手束脚?

还是说,靠着捧皇帝的臭脚得来了一点兵权,金铭就觉得自己又行了?

对于柳芳哭天抢地的喊冤,水溶只是嘲讽的勾了勾唇,说道:

“在场许多士兵无论敌我都曾亲自目睹,柳芳你不会以为自己能够让所有人都闭嘴吧?”

没有人比柳芳更清楚,他并不无辜。

对上北静王要追根究底的话,立即多了几分心虚。但是柳芳知道,这种事一旦承认了,名声可就彻底坏了,小命怕是也不保,所以他只能咬死不认,指望皇帝能看在他投靠的份上对他多有偏私,先将今日这一遭糊弄过去。

而司徒恒也没有辜负柳芳的信任。

毕竟他手底下没几个可用之人,柳芳好歹也是曾经的八公之一理国公府出身,作为老牌勋贵,人脉底蕴深厚。

他想要收拢兵权,分化勋贵,还真不能舍弃了柳芳。

所以永安帝想要大事化小的含混过去:

“战场上混乱,哪里就能耳听六路,眼观八方了?想来那些士兵看错了也未可知。

说不定那些人就是为了推卸没有保护好主将的责任信口胡说呢!”

柳芳是不是无辜,天知地知,在场的人也个个心知肚明。水溶虽然知道皇帝不要脸,但是没想到他能说出这般颠倒黑白的话来。

永安帝也不认为这话能骗住谁,不过是有个借口,大家面上好看罢了。

他见北静王面上神情不动,还以为水溶愿意给他一个面子,暂且揭过此事。

没想到,水溶瞬间暴起,一把抓住了柳芳的脖子。

“北静王!”

“北静王你意欲何为?”

“放开柳爵爷!”

“护驾护驾!”

屋子里的众人一阵惊慌失措,难不成北静王真的要造反,或者刺杀王驾?

“咯嘣”一声。

柳芳的脖子软软的垂了下来,瞬间就没了气息。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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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众人立即倒吸了好几口凉气,当着皇帝的面就敢杀人,北静王真是太猖狂,太残暴了!”

无论是司徒恒还是金铭都愣在了原地,他们没想到北静王在御驾前就敢如此行事,丝毫不顾忌名声。

金铭甚至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永安帝这还是第一次直面有人死在面前,顿时油然而生一股尿意,但瞬间之后他又挺了挺胸膛,因为自己之前的胆怯有些恼羞成怒。

如果不是那朝后倾斜的身体,还真以为皇帝有多镇定呢。

还是何必知抖著腿挡在了皇帝面前,壮著胆子强撑著质问道:

“大、大胆,北静王,陛、陛下面前,你、你是要造次吗?”

水溶看了看鹌鹑一样的金铭和安静如鸡的皇帝,心中一阵讽刺。

这皇帝的胆气甚至不如身边的一个太监。

“陛下!”

水溶平静的告罪道:

“臣一想到有这种背信弃义、品行卑劣的小人在陛下身边,就一刻都不得安寝。

一时情急忍不住用了些过激的手段清君侧,陛下您不会怪罪吧?”

水溶的礼仪姿态看起来还是那么赏心悦目,一丝不苟,永安帝却仿佛看到了那谦恭之下深藏的傲然和霸道。

这是请罪吗?

他怎么看着更像是算账呢!

司徒恒只觉得面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一个巴掌狠狠的抽在脸上。

背信弃义、品行卑劣,这一句句哪里是在说柳芳,明明是在指桑骂槐。

柳芳这个推人挡?的该死,他呢,他这个推人挡箭的皇帝又该如何?

但是一想到城外的几万襄宁铁骑,永安帝瞬间就从心了。

北静王这厮都踏马说出清君侧了,朕要是怪罪,下一个被清的是不是就是朕?

“不,是柳芳那奸贼蒙蔽了朕,爱卿是为国锄奸,实乃忠良之士,何罪之有?”

水溶告退之后,没几步,金铭就撵了上来:

“北静王,看在两家世交的份上,我就托大说上一句,你如此跋扈无礼,实在不是为臣之道啊!”

知道托大了,怎么不闭嘴!

“我还以为辅国公会自己躲回屋里,暗暗窃喜呢!

毕竟本王可为辅国公除掉了一个绊脚石。”

没了柳芳,皇帝想要拉拢四王八公,就只能从金铭这里入手了。

“心中有佛,所见皆佛。

心中有魔,所见皆魔。

都说以己度人,难不成是辅国公生了取而代之的心思,不然怎么会红口白牙的给本王扣帽子呢?”

“你你你——”

金铭被这几句话气的头昏脑涨。

“你看看,你看看,金世叔,你身体这么不好,还是放下手里的活计,善加保养为上。”

金铭已经被气的一佛升天,二佛出世,还差一点,就能够婖体吃席的程度。

周围的侍者手忙脚乱的上前扶著。

等金铭缓过神来,北静王早就没了踪迹了。

……

【静静,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的要嘎掉皇帝,原地造反呢!】

水溶呵呵一笑:

“人都是贪生怕死,欺软怕硬的,你对他宽容,他把宽容当做是软弱好欺。

你手段狠辣凌厉,不讲半点情面,他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这就是人性!”

小青冒出蚊香眼来:

【人类好复杂!

反正静静你别忘了,不可对皇帝出手,尤其是使用咱们地府通的手段。】

水溶望了望天边的霞光。

金乌只要略显出颓势来,那离彻底的谢幕就不远了。

若是皇帝不能轻易杀,那只要让他不是皇帝不就成了?

伸手握住霞光,水溶将这个念头深深的藏在心底,这个小目标可不容易,他也该早早的预备起来。

……

见水溶身上似乎没什么伤,林如海这才放下心来。

“咱们北静王爷地位高贵,我这个师父哪里教的了你?”

水溶挠了挠头,他又怎么惹到师父了?

“师父,没有先来探望你和昀弟,是我的不是!”

林如海不优雅的翻了个白眼,这徒弟咋越大越不灵光了。

“不能因为小情而忘大义,老夫何时挑拣过这个?

我说的是柳芳之事。”

柳芳?

这有啥可说的,讨论尸体有没有凉透吗?

“我可不记得有教过你,可以横冲直撞的莽过去。”

“君之视臣如草芥,则臣视君如寇仇,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

那柳芳害柳萌的事情,就算摊开了说,也不可能明正典刑。

我又怎么能让这等鼠辈逃出生天,继续逍遥度日。”

林如海冷哼了一声:

“我有说过不该杀柳芳吗?

当着皇帝的面杀,我还是头一回见,如此跋扈,你这是想做董卓、王莽吗?

纵然我知晓你没有取而代之的心思,但是皇帝呢,朝臣呢?

他们又会怎么认为?

你也老大不小了,做事之前要多考虑考虑父母家人。”

如果不是黛玉便宜了这小野猪,他管小野猪去死!

水溶眨了眨眼睛,谁说他没起了心思了?

林师父还真是把他想得太纯良,太大公无私了。

他虽然没想当皇帝,但是把永安帝拉下马的项目已经开始启动了。

水溶嘻嘻笑道: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虽千万人吾往矣。

都是师父教得好!”

林如海怒斥道:

“休要嬉皮笑脸,我这是在夸你吗?

你还沾沾自喜上了,做事之前就没有想一想该怎么收场吗?”

怎么收场?

水溶站直了身子,收起嬉笑。

“君择臣,臣亦择君!”

林如海听懂了水溶的言外之意。

永安帝这种帝王,不值得他们效忠。

见了水溶灼灼的目光,林如海却瞪大了眼睛,显得揪断了几根胡子,背在身后的手也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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