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等一下！我的话还没讲完呢！”亨利刚转身打算回宫，罗伯特·皮尔就心急如焚地大喊，一把拉住了他。

“怎么，还有啥事？”亨利皱着眉，满脸疑惑地问道。

“我提出平局的建议，你难道不该听听缘由吗？”罗伯特·皮尔急切地说道，眼神中满是渴望被倾听的焦急。

“有必要听吗？况且你若想说这类话，该去找查尔斯呀，他今日还在那激情澎湃地演讲呢，而非找我。”亨利不紧不慢地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他根本不见我，所以我才来找你。你去给查尔斯带个话，再这么下去，咱们都得完蛋。”罗伯特·皮尔声音有些颤抖，近乎哀求。

“都得完蛋？在我看来，分明只能瞧见一个人要完蛋。”亨利冷冷地说道。

“哈。所以说你们没什么经验。诚然，就当前形势而言，我确实没办法战胜你们，这是不争的事实，我认了。”罗伯特·皮尔长叹一口气，无奈地低下头，神情落寞。

事到如今，若他还不承认这点，那可就真成了冥顽不灵之人。

在贵族院，他已然失势；向王室请求调解，瞧见维多利亚女王公事公办的冷淡反应，他心里便已明镜似的。

“没取胜之法，那就该坦然宣布失败。而非拿这荒谬的‘平局’当借口来敷衍。”亨利毫不留情地驳斥道。

“不是。虽说我没胜算，但也不意味着你们就笃定能赢。你忘了？选举可不单是保守党参与，自由党也会掺和进来。”罗伯特·皮尔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亨利还以为他要讲什么惊世之语，原来是打算使出“我得不到，就毁掉”这招啊。

兴许是见亨利只是静静地听着，未作回应，前首相愈发急躁，不等亨利发问，便一股脑儿地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你不明白吧。那我细细给你讲。你琢磨琢磨，贵族院如今保持沉默是为什么？是因为查尔斯看着帅气、与众不同吗？不，是因为他们觉著，不管你们谁赢，只要保守党能赢，结果就没什么两样。可要是查尔斯在选举中拿不到多数席位，他铁定得遭贵族院指责，他一旦失势，你不也得跟着倒霉，对吧？”罗伯特·皮尔一边说著，一边紧紧盯着亨利，试图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丝动摇的神情。

“你这话是在威胁我？”亨利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变得犀利起来。

“你觉着我没这能耐？你是不是忘了，眼下追随我的议员起码还有100人。”罗伯特·皮尔挺直腰杆，试图给自己壮胆。

当下，保守党在总共658个议席里占310席。

查尔斯的青壮派和罗伯特·皮尔的顽固派原本势均力敌，平分秋色，可这次不信任案一通过，查尔斯一路高歌猛进，大幅领先，差距瞬间拉开。

不过，依旧有一些人支持罗伯特·皮尔，其中大多是对查尔斯心怀不满的顽固派议员。

“都到这地步了，居然还有这么多议员跟着你，前首相你的人缘还真是好得出乎意料呢。”亨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话里带着些许嘲讽。

“你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吗？只要我原意，我能把他们全推到和自由党竞争的舞台上，分散选票。如此一来，最终胜出的就会是自由党，而你们不但会在选举中败北，还会被视作和我一道搞垮保守党的罪魁祸首！”罗伯特·皮尔越说越激动，脸上泛起一丝潮红，仿佛已经看到了亨利等人失败的惨状。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想大家一起完蛋，就得接受平局，是这意思吧。”亨利神色平静，淡淡地说道，心里对罗伯特·皮尔的这番说辞嗤之以鼻。

自己觉得赢不了，就妄图用威胁掀桌子的手段来谈判，这招实在是太老套、太常见了。

“没错。我也没什么过分的要求。首先得确保追随我的议员能当选，在新?府里，给我留个名誉职位就行。只要做到这些，我就承认失败，乖乖把?权交给查尔斯。”罗伯特·皮尔语气稍微缓和了些，眼中满是期待，似乎觉得自己的提议合情合理，对方没有拒绝的理由。

“也就是说，你想给自己谋条体面退休的后路，对吧。”亨利一针见血地指出，目光直直地盯着罗伯特·皮尔，看得他有些心虚。

“对！你总算明白我的意思了。如何？我觉著这对你来说，也绝非啥坏提议。”罗伯特·皮尔连忙点头，脸上堆满了笑容，试图说服亨利。

的确，这提议乍一听，似乎不算太糟。

要是不信任案刚通过那会儿，他就来找亨利，提出这般建议，亨利没准还会慎重考虑一番。

可现在，他都已经走投无路了才来这手，亨利心里只想把他这最后的挣扎彻底碾碎，踩在脚下。

“很遗憾，我觉著之前已经给你留了足够的时间。事到如今，你再说这些，我实在没法认同。”亨利毫不客气地拒绝，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你说什么？你是不是脑子糊涂了？你真以为我做不到吗……”罗伯特·皮尔一听这话，顿时急了，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我还是最后一次好心劝你，最好别这么?。当初你虽说想把我挤出内阁，可结果我却因祸得福，反倒让我收获不少，所以我这是发自肺腑的忠告。”亨利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说道，眼神中透著一丝怜悯。

“……你打算用这话敷衍我……”罗伯特·皮尔气得浑身发抖，双手紧紧握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觉著反正赢不了，就想破罐子破摔。可要是你真这么做了，查尔斯最后还是赢了，你想想会怎样？”亨利不紧不慢地说道，目光紧紧盯着罗伯特·皮尔，似乎要把他的心思看穿。

罗伯特·皮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紧紧咬住嘴唇，脸色煞白。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了，根本用不着亨利点明。

为了阻止同党获胜，故意推出候选人去分散选票，这般史上罕见的背叛行径，铁定得被骂得狗血淋头，遗臭万年。

“贵族院的议员是终身制，所以你不会丢了议席。但说不定还会有人一不做二不休，对你这位前首相下手。你真想走这条路？”亨利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

“……就算失败了会那样，可你们真能在我这么做的情况下还赢？”罗伯特·皮尔心存侥幸，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嗯，我们肯定会遭受不小的损失。往多了说，兴许会被自由党抢走二十来个议席。”亨利神色平静，冷静地分析著。

“你说二十个？就现在这情形，你这纯属毫无根据的自负，脑子都昏了吧。”罗伯特·皮尔满脸难以置信，大声反驳道，觉得亨利这话简直荒谬至极。

他这反应在亨利意料之中，可这确实是亨利经过冷静计算推测出的损失。

其实这还是往多了算，实际损失估摸在十五个议席上下。

一开始就想着自己有100个追随者，就能抢走100个议席，这种想法才是荒唐透顶。

“到底是谁脑子昏了。很遗憾，你连最基本的计算都错了。你说有100个议员追随你？其实你的核心派系也就十到二十来个人，剩下的不过是些依附他们的小喽啰。”亨利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的幻想，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在攻击查尔斯这件事上，冲在最前头的保守党资深议员，撑死也就二十来个。

然后是一大帮初次当选、再次当选的议员像跟班似的依附在他们身边，填补其他位置。

那些核心成员，大概率会和罗伯特·皮尔死抗到底。

因为他们和亨利这边的矛盾已然深到无法调和的地步，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可那些跟风加入派系，随波逐流的其他议员呢？他们当真会不顾一切，为在争斗中败下阵来的前首相赌上自己的?治前途吗？

“追随我的议员们的凝聚力……”罗伯特·皮尔还想垂死挣扎，为自己辩解几句。

“就跟沙堡一样，一推就倒。你知道今天凌晨查尔斯收到多少封信吗？约莫有三十封。信里写了什么，不用我说你也能猜到吧？”亨利微微一笑。

“我们这边的议员给他写信了？难道……”罗伯特·皮尔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猜得没错。”亨利肯定地说道。

那些信里大致都写着，反对查尔斯并非他们本意，是因为受了其他议员的施压，才迫不得已这么做。

所以，现在他们想加入查尔斯这边，为重建保守党出份力。

恳请查尔斯让他们能继续在选区参加选举。

议会一旦解散，马上就会进入选举程序，所以实际上亨利他们这边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忙着把新候选人安排到各个选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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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要是有人低头认错，他们没理由不接受。

这不仅意味着他们的势力会壮大，也意味着罗伯特·皮尔能派出的“自杀式士兵”数量锐减。

“这，这是谎言！肯定是谎言！这肯定是你为了阻止我编造的假消息！”罗伯特·皮尔声嘶力竭地喊道，情绪彻底失控，脸上写满了愤怒与不甘。

“那你就继续自欺欺人吧，我不会再劝你了。”亨利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准备离开。

“……”

本想反驳的罗伯特·皮尔，很快就像泄了气的皮球，沉默了，低下了头。

想来想去，能死心塌地跟着他的人，也就十来个吧。

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不信。

“你就老老实实待着吧。这样我也不会再对你这位前首相做什么。”亨利停下脚步，回过头，淡淡地说道。

“……你说的是真的？”罗伯特·皮尔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是的。我要忙的事儿太多了，没闲工夫去搭理已经下台的人。”亨利说的可是百分之百的真心话。

选举结束仅仅只是个开端，要处理的事务堆积如山，亨利哪有精力去对付失败者。

不过，瞧这架势，维多利亚女王陛下可不会轻易放过罗伯特·皮尔，这事儿亨利就管不著了。

他要不就去跪地求饶试试，说不定呢，维多利亚女王心软，大发慈悲，就饶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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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有道，有备无患。

对于提前把所有竞选活动准备妥当的亨利而言，议会解散后发生的一切，都显得格外平静，波澜不惊。

维多利亚应罗伯特·皮尔的请求，解散了议会，英国全国就此迎来了为期约两个月的大选期。

罗伯特·皮尔觉著脱离他的选票太多，听从了亨利的劝告，没展开“搅局战术”，而是选择蛰伏起来，他的派系也随之彻底分崩离析。

自由党推出了新人格莱斯顿，积极投身竞选活动，可遗憾的是，仅凭这些，他们根本跟不上亨利他们制造的话题节奏。

[废除派政党闪电解体！]

[丹尼尔·奥康奈尔加入查尔斯·韦尔斯利阵营。“我们决定将爱尔兰的未来托付给亨利·戈尔。鉴于与他?行的查尔斯·韦尔斯利的伟大抱负，我们决定加入保守党。”]

不单是爱尔兰，受到女王访问极大鼓舞的苏格兰，对亨利所在的保守党也表现得愈发友好，自由党独木难支，根本无力扭转这一局面。

当然，自由党的形象较以往有所改善，保守党也并非没有选票流失，所以预计议席数量不会大幅减少。

查尔斯·韦尔斯利收到包含这种大致预期结果的报告后，毫不掩饰地叹了口气，满脸遗憾。

“我本想着这次能比上次大选赢得更漂亮，看来难咯。”查尔斯皱着眉，一脸惋惜地说道。

“和预期的差不多吧。反正关键是能否获得多数席位。”亨利神色平静，不紧不慢地说道。

“可要是能彻底击败自由党，来个大获全胜，议会就能完全掌控在咱们手里了。下次大选，咱们朝着这个目标努力？”查尔斯抬起头，眼中闪烁著一丝期待。

“查尔斯。你若想长期在政坛深耕，最好摒弃那种念头。”亨利一脸严肃，认真地说道。

“为什么？自由党向来是咱们的对手，削弱他们的力量，咱们的地位不就更稳固了吗？”查尔斯满脸疑惑，不解地问道。

倘若他这么想，那可是危险信号，说明他已经开始慢慢被权力带来的虚荣冲昏头脑了。

这是那些盲目追逐权力的人常掉进的陷阱，查尔斯也未能免俗。

看来有必要在此时给他提个醒了。

“对手，没错。可要是把对手都赶尽杀绝了，咱们会咋样？咱们将手握绝对权力。”亨利目光深邃，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难道不是咱们党的夙愿吗？把自由党那些人都扫地出门，建立保守党的天下。”查尔斯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语气中带着一丝固执。

“查尔斯，有句话你务必牢记。作为一个合格的政客，这句话你得时刻刻在心里。政治讲究的是平衡，绝对权力势必导致绝对腐败。你若想以腐败掌权者的身份被载入史册，那就把对手都消灭吧。”亨利神情严肃，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查尔斯被说得哑口无言，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有能力的对手弥足珍贵。只要他们存在，为了与之抗衡，咱们这边就不会分裂，能一直团结一心，而且为了不丢民众的支持，咱们也不敢肆意妄为。”亨利继续耐心地解释道。

再飞扬跋扈的政治家，也不可能把数百名议员一一掌控。

那么，要让他们至少有所忌惮，能采用的办法只有两种。

要么让他们忌惮独裁者，要么让他们忌惮民众。

从长远来看，哪种对国家利益更有益，不言而喻。

“我可不是在讲那些冠冕堂皇的空话，让你别追求私利，一心只为国家，做个爱国之人。你若真想作为备受尊崇的政治家长留青史，就得让自己的私利和国家利益达成一致。”亨利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追求自身利益的?时，让它契合国家利益……”查尔斯若有所思，喃喃自语道。

“没错。所以，自由党如今的状态恰到好处。作为强劲的反对党，他们能制衡咱们，可又没实力组建政府。留着这个对手，把他们当作警钟。只要记住这话，查尔斯你就能稳坐备受尊敬的首相之位。”亨利微笑着说道，眼中满是期许。

没有敌人，自己人就会窝里斗。

自由党一旦被认为没啥威胁，保守党资深议员就开始盘算著打压查尔斯和亨利，这便是铁证。

要是把自由党彻底打垮，他们这边必然也会分崩离析。

说不定是迪斯雷利，说不定是查尔斯，保不准连亨利也会变。

权力的维系远比获取更难。

正因为如此，那些不愿舍弃权力的人，极有可能陷入独裁的诱惑。

比起持续赢得民众支持、重新组建政府，用武力镇压看似更简便、更轻松。

说到底，亨利、查尔斯，还有新的保守党，此刻也不过才刚站在起点，前方的路还长得很。

就这样，历经重重波折，罗伯特·皮尔内阁解体后举行的新大选落下帷幕。

保守党361席

自由党297席

有人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也有人心有不甘，表达着遗憾，可结果已然尘埃落定。

吸收了爱乐兰派的保守党一骑绝尘，远远甩开自由党，成功斩获多数席位。

新时代的大幕，即将缓缓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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