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院中新旧势力的激烈对立,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贵族院重点关注的焦点话题。
毕竟当下贵族院实际上是由保守党主导,影响力巨大,所以他们自然期望平民院中保守党的势力能够一直稳固强大。
威灵顿公爵把一些德高望重的贵族召婖到了一起。
“各位想必都清楚,最近平民院闹腾得厉害。所以我认为咱们确实得确定个应对方针,这才把大家叫过来。”威灵顿公爵神色凝重地说道。
“话虽如此,可首相没来啊。”一位贵族提出疑问。
“是前首相了。严格来讲,他现在已经不是首相了。总之,为确保公正性,所以没请他来。”威灵顿公爵解释道。
罗伯特·皮尔虽身为首相时也会出席平民院活动,但他拥有贵族爵位,本就属于贵族院议员。不过威灵顿公爵表明立场后,其他贵族也都没有提出异议。
“公爵大人,听说昨天您儿子把伦敦所有记者都召婖起来,发表了一场特别精彩的演讲,您事先知道这事儿吗?”有贵族好奇地问道。
“具体细节我没听闻,但我清楚那孩子秉持着怎样的信念在行动。当然,即便他是我儿子,我也不会偏袒他。关键是咱们党得继续掌握实权。”威灵顿公爵不偏不倚地回应。
“首相……抱歉,是前首相说,希望贵族院能齐心协力向平民院施压。他说要是再这么下去,保守党的影响力在平民院肯定会被削弱……”又有贵族提及前首相的诉求。
“在平民院影响力被削弱?嗯……咱们冷静想想,如果现在贵族院站在前首相那边,民众会怎么看呢?如今内阁倒台,就是因为他们过度打压年轻人,妄图独揽权力。”威灵顿公爵分析道。
要知道,贵族院本就给人一种很强的高压印象,要是此刻再助力罗伯特·皮尔,这种负面印象只会愈发根深蒂固。
实际上,倾向保守的贵族们对查尔斯那种激进的行事风格并不太感冒。
但相比之下,他们更难以忍受罗伯特·皮尔的所作所为给自己招来麻烦。
威灵顿公爵的哥哥,长期以来作为保守党的重要支柱的理查德·科利·韦尔斯利伯爵,也毫不避讳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管教年轻人、给他们灌输礼仪,我都没意见。可要是做不好这些,反倒因为自己被不信任投票赶下台,那他就该感到羞愧。严格来讲,这不是腐败,而是无能。”理查德言辞犀利地说道。
事先得到亨利授意的安格西侯爵立刻点头,补充道:“我也这么觉得。抛开对错不谈,这只能说明他能力不足。”
贵族院的议员们对于管教年轻人这件事本身,倒没有太大意见。
但凡事都得有个度,要是过度打压引发反弹,最后自己被反噬,那无疑就是无能的体现。
“但是公爵大人,再过几个月就要举行选举了。要是在这儿继续这么争斗下去,万一选举失败可怎么办……”有贵族担忧地问道。
“怎么办?到时候就让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承担起在党内引发纷争的责任。要是连下次选举获胜的计划都没有,就挑起事端,这样的人怎么能掌控平民院的主导权呢?”威灵顿公爵态度坚决地表示。
即便对方是自己的儿子,要是对党派有害,威灵顿公爵也会毫不留情地打压。
但只要他能在下次选举中获胜,证明自己的能力,那自然没有不支持他的理由。
威灵顿公爵干脆利落的立场,让其他贵族们也渐渐认可,纷纷点头。
“那么,在下次选举之前,咱们就宣称保持中立,静观其变?”有贵族询问道。
“我看这样挺好。没必要无缘无故地卷入这场混战。”一位伯爵说道。
“我也赞同埃弗?伯爵的看法。没必要在这种激烈争斗中发声。”其他贵族附和道。
说白了,无论是查尔斯·韦尔斯利还是罗伯特·皮尔,只要在下次选举中获胜,能为保守党赢得多数席位,那这个人就是他们的盟友。
罗伯特·皮尔虽是贵族院成员,但查尔斯·韦尔斯利同样是贵族院重要人物威灵顿公爵的儿子。而且,查尔斯这边,不仅他自己,连他哥哥也都是贵族院的成员。
既然两人都不是外人,那么支持两人中更有能力的那个,自然是顺理成章的事。
于是,贵族院所属的保守党议员们几乎一致决定,在这次事件中保持中立。
罗伯特·皮尔请求他们帮忙指责查尔斯·韦尔斯利的激进行为,最终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
维多利亚女王比历代任何一位国王都更关注?治和市民生活,在查尔斯举行记者招待会的第二天,就召见了亨利。
“我听说了现在发生的事情。没什么问题吧?”维多利亚关切地问道。
“别担心,一切都在按计划顺利推进。”亨利回答道。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那为啥不提前告诉我呢?”她略带疑惑地问道。
“是这样的,这是我从爱尔兰的迪斯雷利议员那儿得到消息后制定的计划。本来想告诉你,可你一直回避和我单独见面的机会,我也没办法。”亨利解释道。
仿佛想起了那件事,维多利亚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用手指揉了揉额头。
“那……是我的失误。对不起,当时我心里实在无法平静。”维多利亚略带歉意地说道。
“没关系。要是真有您必须知晓的事情,我肯定会告诉你的。”亨利宽慰道。
“那么,这次的事情我需要做些什么吗?”维多利亚询问道。
“前首相罗伯特·皮尔大概会来见你。因为他必须请求解散议会,所以肯定会来。到时候他有可能会请求你支持他,或者请求你进行调解。”亨利提醒道。
“本来今天就和前首相约好了见面。我听说那个讨厌的家伙想把你再次派到亚洲当特使?”刚才还面带微笑的维多利亚,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锐利。
“是的……他确实有过这样的打算。不过中途计划泡汤了。”亨利回答道。
“你为啥不告诉我?不,把立下大功回来的人再次派到亚洲去,这说得过去吗?……”维多利亚有些生气地说道。
“你要是公开反对,可能会被认为是?治干预。而且这是我能力范围内能处理的事情,所以不想让你担心,就故意没说。”亨利解释缘由。
novel九一。com
“……原来是这样。但我还是没法原谅他。要是直接说,可能会像你说的那样被视为政治干预,所以我打算通过非正式渠道透露些言论。这样应该没问题吧?”维多利亚问道。
确实,维多利亚通过其他渠道表态,应该能产生不小的效果。
“嗯,可以一试。我会安排报?这样发布报道:对在肯辛顿宫的一位女王侍女进行采访,据她所说,女王陛下最讨厌不公正的行为。这是损害大英帝国尊严的行为,对立下功劳的人应该给予相应的待遇。嗯,用这样的措辞,应该没人会不知道这是在批评谁吧。”亨利说道。
“嗯,这世上只能我能欺负你,其他人敢欺负你,我绝对不会原谅。”维多利亚气呼呼地说道。
“哈哈哈……”亨利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维多利亚这次是真的很生气了。
“解散议会的话就会举行选举,如果在选举中获胜,前首相的派系差不多就会瓦解吧?”维多利亚接着问道。
“是的。已经有议员开始脱离他的派系了。等选举结束,大部分议员应该都会站在我这边。”亨利回答道。
“但是前首相是贵族院的议员,即便从首相位置上退下来,也能回到贵族院吧?他不需要参加选举。”维多利亚又提出疑问。
“即便如此,贵族院的贵族们也不会拥护在争斗中失败的人。说不定大家都会对他敬而远之呢。”亨利分析道。
“只是这样的话我还是不满意……”
看来,因为罗伯特·皮尔欺负亨利,我们的女王陛下真的很生气,后果相当严重,因为女人都是很小心眼的。
其实亨利心里也很想彻底打压前首相罗伯特·皮尔。
但不管怎么说,罗伯特·皮尔毕竟是大英帝国贵族院的一员。
要是表现得过于残酷地打压他,贵族院肯定会有人觉得做得太过分,这可能会引发对亨利或者查尔斯的反感。
所以亨利故意只打击他周围的顽固派成员,对他本人则适当留有余地,但如果王室介入,情况或许就不一样了。
“维多利亚,您有没有考虑好什么办法呢?”亨利问道。
“没有。目前还没想到什么好办法。但是……”
咚咚咚。
就在维多利亚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在外面等候的侍从敲门,告知有客人来访。
“陛下,罗伯特·皮尔首相来了。要请他进来吗?”侍从问道。
“好的。告诉他可以进来。”维多利亚应道。
得到维多利亚的许可后,门立刻被打开,几天不见,显得有些憔悴的罗伯特·皮尔走了进来,低下头行礼。
“陛下。感谢您抽出时间。我今天来是为了请求解散议……会……”他正说著,看到坐在女王对面的亨利,脸一下子变得僵硬起来。
看到他这副模样,维多利亚若无其事地喝了口茶,露出了公事公办的微笑。
“我最近想了解一下政治局势,所以让阿伦伯爵给我讲讲。别在意,继续说吧。你是为了解散议会的事来的,对吧?”维多利亚说道。
“……是的,没错。不信任案已经通过了,我又没法指定继任者,所以看来确实需要重新组建议会。所以,如果女王陛下能前往平民院解散议会,我将不胜感激。给您添麻烦了,实在抱歉。”罗伯特·皮尔说道。
“不用这么说。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没必要道歉。你还有其他需要我做的事吗?”维多利亚的声音里透著温和,但实际上她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才是最让人感到压力的。
罗伯特·皮尔似乎也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他看看亨利,又看看女王,很快叹了口气,低下了头。
“没有了。我想我不能再给陛下添麻烦了。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能和阿伦伯爵单独谈一会儿吗?”
事到如今,他还能有什么话要说呢。
亨利向维多利亚示意自己没问题,维多利亚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我想你们应该有很多话要说,谈完再回来吧。”维多利亚说道。
“谢谢。那我去去就回。”亨利向维多利亚鞠了一躬表示问候后,跟在前首相罗伯特·皮尔后面走了出去。
罗伯特·皮尔一言不发地走到宫殿前的花园,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很快转过头看着亨利。
“你……跟陛下说了什么?”罗伯特·皮尔问道。
“陛下说想了解最近政治局势是怎么发展的,我就给她解释了一下。”亨利回答道。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赢了?”罗伯特·皮尔又问道。
“哪有什么输赢。我也对事情发展成这样感到遗憾。”亨利回应道。
“遗憾?你真的是这么想的话……”
怎么?难道他还有什么后招?
亨利既期待又疑惑地等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这时罗伯特·皮尔的一句话传入亨利耳中:
“就不能平局收场吗?”
万万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他脑袋是被驴踢了,还是被门挤了,才能说出这种没脑子的话?
“首相先生。”
亨利尽量克制自己不要笑出来,用一直以来的恭敬语气对罗伯特·皮尔说了最后一句话。
“今天不是愚人节,而且你开的玩笑也并不好笑。”
novel九一。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