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琛在原主记忆中搜寻着回家的路,街道上那模糊又熟悉的感觉如丝线般缠绕。
终于,他循着这丝缕记忆,找到了原主记忆中的“家”——陆府。
看着眼前这座雄伟的陆府,跟他想象中古代豪门应有的巍峨庄严大相径庭。
在他心中,这般规模的府邸,门口理应守着威风凛凛的门卫、忙忙碌碌的家丁,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可此刻的陆府,大门紧闭,好似一头奄奄一息、生命垂危的猛虎,透著股说不出的萧条与孤寂。
围墙内,只有微弱的灯光如鬼火般闪烁,仿佛在诉说着陆家的萧条。
陆琛怀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缓缓走向那扇厚重的大门,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门内一片死寂,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
他不甘心,又加重了力道,手掌重重拍在门上,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过了许久,一阵“吱嘎”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门缓缓打开,一个佝偻著背、白发苍苍的老者出现在眼前。
老者那浑浊的双眼在看到陆琛的瞬间,竟如死灰复燃般,瞬间散发出了光芒,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声音颤抖地说道:
“少年,您回来了?”
陆琛心中一动,原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瞬间认出了眼前这位老者——陆家的管家福贵。
这陆家,虽挂著豪门的名号,实则寒酸得很,此时的家丁就三人,福贵、福贵的老伴祥嫂,还有他们的女儿燕儿。
他们没有姓,福贵的父亲当年入了陆府做家丁,福贵出生后,陆府便随口给他取了这名字,一直沿用至今,祥嫂和燕儿的名字也是如此。
福贵在陆府里,干的尽是些粗重的体力活,早已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祥嫂则负责为陆府洗衣做饭,那双手常年浸泡在水中,早已粗糙不堪;
而他们的女儿雪儿,是陆府老夫人的丫鬟,老夫人便是陆琛的奶奶。
这偌大的陆府,也就这寥寥数人,再无他人。
至于陆琛的父齂,那更是陆琛心中的痛。
齂亲在他几岁时,便如人间蒸发般不见了踪影,父亲陆寻则整日奔波在外,说是去寻找齂亲。
陆琛一年到头,能见到父亲的次数屈指可数,满打满算也就两三次。
每次父亲归来,都是匆匆一面,又匆匆离去,仿佛这陆府,不过是他短暂停留的驿站。
陆琛看着眼前这座陆府,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如附骨之蛆般萦绕心头,万千滋味在胸中翻涌,似打翻了五味瓶。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对着福贵微微颔首,轻声唤道:
“富贵叔!”
福贵如梦初醒般,赶忙伸手将大门关上,“咔哒”一声,门栓插入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随后,他脸上堆满了笑,脚步轻快地走在陆琛身前,那模样,仿佛陆琛的归来是这陆府天大的喜事。
他们穿过那略显荒芜的前花园,脚下的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似在诉说著岁月的故事。
不多时,便来到了大厅。
福贵扯著嗓子,兴奋地喊道:
“夫人,少爷回来了!”
然而,偌大的客厅空空荡荡,回应他的只有那无尽的寂静和昏暗的烛光。
过了好一会儿,正在西厢房洗衣服的祥嫂才一路小跑过来,她一边在围裙上慌乱地擦着手上的水渍,一边脸上堆满了笑,说道:
“少爷回来啦,老夫人在后院佛堂里面呢。”
祥嫂说完,又扯著嗓子朝着后院喊道:“燕儿,燕儿。”
可喊了一阵,却无人回应。
她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对着陆琛说道:
“少爷,你先歇会儿,我去给你把饭菜热一热。”
陆琛赶忙伸手拦住祥嫂,说道:“祥嫂,我吃过了。”
祥嫂愣在原地,双手无措地搓著围裙,眼神中满是尴尬。
陆琛见状,赶忙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对着福贵和祥嫂说道:
“你们忙吧,我去找一下奶奶。”
“好的,少爷,老夫人在佛堂。”祥嫂赶忙补充道。
陆琛点了点头,脚步缓缓朝着后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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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也是个不小的院子,可里面的花草树木却杂乱无章,枝叶肆意生长,地上满是落叶,一片荒凉破败之景,仿佛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他凭借著脑海中模糊的记忆,终于找到了佛堂。
佛堂隐匿在后院最深处的一个角落里,四周弥漫着一股神秘而清冷的气息。
陆琛轻轻推开佛堂的门,“吱呀”一声,门轴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抬眼望去,只见奶奶,也就是陆老夫人,正盘坐在佛前,手中的木鱼有节奏地敲击著,口中的经文念念有词。
“奶奶!”
陆琛走上前去,轻声唤道,声音在这寂静的佛堂里回荡。
陆老夫人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淡淡地扫了陆琛一眼,只轻描淡写地回应了一句:“回来了?”
“是的,奶奶!”陆琛恭敬地答道。
“最近又干什么去了?”
陆老夫人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琛未加思索,脱口而出:“就在调查一个案件。”
“案件?”
陆老夫人本是一副无欲无求、超然物外的佛系模样,可听到“案件”二字时,眼中竟闪过一丝凌厉的精光。
她缓缓站起身来,将木鱼轻轻放好,手中抓起佛珠,开始缓缓盘动,那佛珠在她手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跟我来!”
陆老夫人说完,便径直走出了佛堂。
陆琛不敢有丝毫怠慢,赶忙跟了上去。
他跟在陆老夫人身后,沿着后院的小路,来到了一个祠堂门前。
陆琛自然知道,这是他们陆家的祠堂,里面供奉着陆家的列祖列宗。
陆老夫人没有言语,径直走进了祠堂。
她来到陆家先祖的牌位前,静静地伫立在那里,目光深邃地望着供台上的牌位,仿佛在与先祖们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对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转身,对着陆琛说道:
“既然回来了,就先在这里陪陪陆家先祖吧。”
陆老夫人说完,便不再理会陆琛,转身毅然离开了祠堂,只留下陆琛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心中满是疑惑。
待陆老夫人走后,陆琛才回过神来,开始仔细观察供台上面的牌位。
最上面的,是高祖父陆松的牌位,庄严肃穆;
往下便是太爷爷陆炳的牌位,与高祖父的牌位单独成排,彰显著他们在陆家的尊崇地位。
再往下,便是几个牌位一排,不用多想,定是那一辈的兄弟。
陆炳以下,陆琛很快便看到了爷爷陆经的牌位,旁边还有几个爷爷兄弟的牌位。
可让陆琛感到奇怪的是,陆炳正下方的牌位上居然是空白的。
再往下,便是陆琛父亲一辈的牌位。
正中间的牌位?样空空如也,这一排中,他并没有看到父亲陆寻的名字,这也就意味着父亲可能还在世。
继续往下,便是他这一辈了。
这一排除了一个空白的牌位外,再无其他。
陆琛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这空白的牌位又意味着什么呢?
他摇了摇头,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从旁边抽出了三只香,点燃后,虔诚地插在了香台之上。
那袅袅青烟缓缓升起,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气息,弥漫在整个祠堂之中。
陆琛闻著这檀香,只觉心灵前所未有的宁静与安详,仿佛所有的烦恼都被这香气驱散。
他索性双膝跪地,跪在供台前面的蒲垫上,享受着这难得的片刻宁静。
“躺平能活得更久,认真只会死得更快!”
突然,陆琛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声音清晰而诡异,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他心中一惊,赶忙四处张望,可四周依旧鸦雀无声,只有那跳动的烛火在黑暗中摇曳。
他不确定这声音是来自祠堂的真实声音,还是自己内心深处的幻觉。
可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却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他平静的心湖,泛起了层层波澜,让他原本平静的心,再次变得忐忑不安起来。
这陆府,这祠堂,究竟还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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