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五,寒夜深沉,冷月高悬。沈昭孤身一人,脚踏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再度踏入那神秘而阴森的溶洞祭坛。月光透过洞口,洒落在九尊机关玄武之上,其眼眸幽蓝如鬼火,在这死寂的溶洞中闪烁著诡异的光。
沈昭稳步前行,他的影子刚触及中央祭坛,刹那间,荧惑星石毫无征兆地迸裂开来,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严嵩与景王的魂影裹挟著血色雾气,纠缠着冲天而出,在洞壁之上投映出一幅?人毛骨悚然的血色星图。而在危宿方位,竟钉著一具新鲜的尸体!
“是钦天监的漏刻博士!”匆匆赶来的阿虎,声音中满是惊恐,带着颤音惊呼道。只见死者仰卧在祭坛凹槽之中,胸口直直插著一柄墨家矩尺,尺身刻满了奇异扭曲、似在蠕动的二十八宿符号。沈昭面色凝重,俯身翻转尸体,发现其后颈皮肤之下,深深嵌著一片青铜玄武鳞,与机关玄武身上的纹路严丝合缝,宛如一体。
子时已至,溶洞内烛火摇曳。沈昭在昏黄的油灯下,手持放大镜,仔细端详著那片玄武鳞。鳞片遇热,缓缓卷曲起来,露出内壁阴刻的工部密文:“癸卯年腊月,造玄武弩机三百。”沈昭心中一动,将鳞片按向机关玄武。瞬间,整尊巨兽仿若被注入生命,猛地苏醒,龟甲缝隙中“嗖”地射出九支墨玉箭,箭尾系著的血帛上,赫然写着:“破军当绝于上原。”
“头儿,小心!”阿虎大喊一声,挥刀劈向暗箭,却只听“铛”的一声脆响,刀刃竟被箭身轻易震裂。崩飞的碎片之中,一片刻着景王府暗记的青铜齿轮,“叮”地嵌入祭坛,瞬间触发了地底机关。刹那间,暗河倒灌,汹涌的水流咆哮著涌入溶洞。沈昭在水流冲击中奋力站稳,瞥见水底沉着三百具覆甲尸骸,皆身着二十年前皇陵卫的制式铁甲,锈迹斑斑的甲胄在水中若隐若现。
五更时分,天色微明。沈昭悄然潜入工部旧档库,库内弥漫着陈旧腐朽的气息。他刚翻开尘封的《玄武纪要》,那古籍竟毫无预兆地自燃起来,火焰“呼呼”作响。灰烬之中,渐渐显出新帝登基前的笔迹:“墨龙死,玄武生。”书页残片仿若有灵,飘向窗棂,在晨曦微光中,竟奇妙地拼出醉仙楼废墟的方点阵图,某处暗阁被朱砂醒目圈注:“亥时三刻,墨洗前尘。”
亥时三刻,沈昭来到暗阁前,一脚踹开腐朽的木门。屋内,三百副人皮面具整齐悬挂,在幽暗中仿若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他。每幅面具后颈都刺着墨家“矩”字,而最新的那幅,面容竟是腊八夜失踪的小?!沈昭强压心中震惊,翻开面具下的暗格,半枚荧惑星石正在其中,仿若心脏般搏动。他拿起星石,石内突然涌出阿虎在朱雀桥验尸的记忆片段。
沈昭捏碎星石,记忆洪流瞬间将他淹没:三日前,阿虎曾在溶洞暗河打捞起一具焦尸,尸身怀中藏着景王密?,上写“上原屠星”。此刻,沈昭猛然惊觉,阿虎的右手小指竟缺了一截,与二十年前景王府暗卫的断指礼如出一辙!
“沈大人可知?”阿虎的声音从背后幽幽传来,“真正的玄武,从来不是机关……”话音未落,阿虎撕开衣袖,臂上纹著的二十八宿仿若活物,开始流动起来,在皮肤上迅速重组成墨家惊雷阵。阵眼处的破军星位,赫然镶著沈昭的命盘铜钱!
上原节,夜空被绚烂烟花点亮。醉仙楼废墟突然地动山摇,九尊机关玄武破土而出,龟甲上的星纹与阿虎臂阵相互呼应、共鸣。沈昭怀中的玉璜碎屑,在这混乱之际突然聚成一柄匕首,刃身映出父亲最后的遗言:“破军碎玄武,墨魂归星河。”沈昭望着眼前混乱血腥的场景,他知道,这场始于冬至的惊天杀局,终要在上原夜的血月下迎来最后的终章……
novel九一。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