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三刻,乌云翻涌,墨色的苍穹仿若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撕裂。惊雷炸响,如天崩地裂,滚滚雷声中,朱雀桥不堪重负,发出痛苦的“嘎吱”声,随后轰然崩裂。
沈昭面色冷峻,眼神中却透著决绝,他紧紧攥著半块祭天玉璜,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暗河。湍急的水流瞬间将他吞没,而在这暗流涌动之中,三百火雷的引线正沿着缠魂金丝疯狂燃烧,星星点点的火光在黑暗中闪烁,好似夺命的鬼火。沈昭心中一凛,不及细想,手中长?寒光一闪,精准地斩断了金丝。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怀中的机关朱雀竟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双翅奋力一振。鸟喙中叼著的荧惑星石与玉璜残片猛地相撞,刹那间,一道诡异的血光迸射而出,奇异的是,这血光所到之处,火雷引线竟被生生冻结,时间仿若在这一刻静止。
“沈大人好手段。”一道妩媚却又透著几分冷意的声音,从桥洞的阴影中悠悠传来。柳三娘莲步轻移,缓缓走出。她抬手轻轻一掀,人皮面具应声而落,露出的,竟是景王妃那倾国倾城却又暗藏锋芒的容颜。“可惜啊,这朱雀焚天局,本就不是为了杀人……”她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纤细的手指轻轻一弹,冰封的引线瞬间粉碎。可令人震惊的是,火雷并未如预想中那般朝着沈昭炸去,而是反向冲向了皇陵。
只听一阵地动山摇的轰鸣,严嵩石像在火雷的冲击下,瞬间化作齑粉,而在那碎石飞溅之中,一座散发著幽光的景王金棺,缓缓显露出来。棺盖缓缓掀开,一股神秘而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刹那间,九道天雷仿若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牵引,直直地劈向金棺。沈昭见状,立刻将手中的玉璜举在身前,当作盾牌。雷光闪烁之中,一幅奇异的景象浮现——景王临终的画面,如幻影般徐徐展开。只见景王面色苍白,却眼神坚定,他将墨家矩尺狠狠刺入自己的心口,鲜血如注,在棺内缓缓绘成一幅《惊雷阵全图》。沈昭定睛一看,图中那关键的“阵眼”之处,标注的,竟然是自己的生辰八字!
“你才是真正的阵眼。”景王妃的笑声混著滚滚雷声,传入沈昭耳中。“二十年前,你父亲以剖心换命的方式,将你的命格与墨龙紧紧相连……”说著,她突然猛地撕开衣襟,心口处,半块玉璜镶嵌其中,散发著幽冷的光。沈昭瞳孔骤缩,他认得,那正是自己出生时,被老仵作埋入墨冢的襁褓之物!沈昭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将手中的残璜按向景王妃心口。两玉相撞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爆发开来,朱雀桥的残骸之中,缓缓升起九十九道冤魂。冤魂的魂光相互交织汇聚,竟幻化成一条巨大的墨龙虚影。墨龙张牙舞爪,可就在这时,沈昭却在龙睛之中,看到了令他震惊的画面——沈巍在诏狱刻星的场景。可那根本不是什么星图,分明是以血为墨绘制的弑龙符!
“父亲……”沈昭喃喃低语,眼中满是痛苦与决绝。他猛地将?刃贯穿玉璜,符文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芒,直直刺入墨龙的龙睛。墨龙发出一声震天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坠入暗河。河水瞬间沸腾,在那翻涌的水花之中,新帝密诏的真容缓缓显现:“朕借墨龙洗山河,沈卿当为弑龙刃。”诏书边缘,玉璜的纹路仿若有了生命一般,开始缓缓流动,最终拼成了小?完整的命盘。沈昭这才惊觉,小?,竟是景王血脉与墨家匠人的遗孤!
午时,雪霁天晴,阳光洒在皇陵的废墟之上,一片死寂。沈昭孤独地立在这片残垣断壁之中,手中的玉璜碎屑突然发出一阵奇异的光芒,缓缓聚集成一个微型浑天仪。浑天仪轻轻转动,指针稳稳地指向醉仙楼旧址。沈昭怀揣著满心的疑惑,循迹而去。当他来到醉仙楼的焦土之上时,只见一个戴着獬豸面具的孩童,从土里钻了出来,手中捧著一本一尘不染的《墨经》。“师父说,破军星陨处,当有新生机。”孩童稚嫩的声音响起。孩童缓缓掀开面具,沈昭不禁愣住了,那眉眼之间,竟有七分似幼年的自己。孩童摊开掌心,一枚崭新的墨家矩尺静静躺在其中,尺身上,刻着一行小字:“癸卯腊八,墨魂重燃。”
当夜,沈昭来到诏狱残垣。月光如水,洒在这片破败的土地上。他缓缓蹲下,将玉璜碎片轻轻埋入地下。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虚影在月光中浮现,正是他的父亲。父亲的虚影抬起手,指向溶洞深处的墨家祭坛。沈昭顺着指引走去,只见祭坛上新刻的二十八宿之间,一粒荧惑星石正在缓缓凝聚。石中,严嵩与景王的魂影若隐若现,相互纠缠。而在星河的尽头,九尊尚未完工的机关玄武,正缓缓睁开猩红的眼眸……
novel九一。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