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次日,工部匠作司毫无征兆地突发爆燃。滚滚浓烟裹挟著炽热的气浪冲天而起,待沈昭匆匆赶到时,眼前只剩一片焦黑的废墟。踏入其中,刺鼻的硝烟里,一缕奇异的松香若有若无地飘散著——这气味,竟与此前国子监焦尸案现场的墨锭气味如出一辙。
沈昭眉头紧锁,俯身查看。瓦砾间,半截青铜浑天仪部件斜插在土里,扭曲变形的齿轮间,卡著一片带血的《天工遗录》残页,纸张边缘还残留着未燃尽的焦痕。
“死者是匠作司大匠鲁七。”小?在一旁翻开焦尸腰间的腰牌,声音低沉,“三日前,他刚接手朱雀桥的修缮工程……”话说到一半,小?却突然噤声。只见沈昭正手持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熔化的银锭,银锭底部,阴刻的莲花纹在昏暗的光线中若隐若现,竟与严嵩金簪上的七星图暗合!
验尸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仵作在鲁七的胃中发现一团胶状物,呈诡异的暗褐色。沈昭神色凝重,以硝水仔细化解,片刻后,七枚金针赫然析出,针尾刻着二十八宿的名讳。在幽微的烛光下,最末一枚“壁水貐”的针尖泛著幽蓝的光,熟悉的寒意涌上沈昭心头——这与当年溶洞妖佛眼中射出的毒针,竟是同源!
“这胶状物,是西域龙涎香。”小?凑近瓷瓶,嗅了嗅后说道,“但里面还混进了文渊阁特供的朱砂……”话还没说完,窗外突然传来尖锐的呼啸声,一支鸣镝箭破窗而入,箭尾系著烧焦的《墨骨编》残卷,隐约可见“亥时三刻,墨染七星”的血书,字迹狰狞,似是用鲜血写成。
沈昭等人循着箭道一路追至护城河。夜色如墨,河面上雾气弥漫。在芦苇丛中,一艘沉船静静横陈。众人撬开舱内刻着工部火印的铁箱,箱内却并非预想中的财宝,而是满箱星象铜钱。每枚铜钱的钱孔都穿着红绳,绳结样式与废窑尸首上的缠魂锦如出一辙,透著说不出的诡异。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箱底压着半封噸信,火漆印竟是三年前已伏诛的陆炳私章!信中提及“癸卯霜降,墨龙现世”,落款处画着火鸦衔星的图腾,与国子监血案现场的血图完全一致。
亥时三刻,万籁俱寂。沈昭突然听到皇陵方向传来一阵沉闷的雷声。他心头一惊,策马狂奔赶至。只见严嵩石像的把手竟渗出黑血,浓稠的血水顺着石指缓缓滴落,指尖所指处,封土裂开一道丈宽的地缝。众人举着火把走进地宫甬道,只见墙壁上噸噸麻麻钉著改良版火鸦箭,箭簇齐齐指向北斗方位,散发著冰冷的杀意。
就在这时,小?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沈昭猛地抬头,只见地宫穹顶不知何时浮现出血色星图,七处光斑正沿着三年前的溶洞杀局轨迹缓缓移动。当摇光位的血斑触及严嵩石像眉心的瞬间,整座地宫开始剧烈震颤。沈昭怀中的玉扳指残片突然发烫,在黑暗中映出父亲临终前刻在诏狱墙上的最后一道星轨,光芒闪烁,似在诉说著不为人知的秘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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