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猛地将火把朝着穹顶掷去,熊熊燃烧的帐幔瞬间缠上了星图里危宿所处的方位。血珠受热,迅速蒸腾起来,在青石板上渐渐凝聚成一道弯弯曲曲的血线,箭头一般,直直指向密室东北角那盏青铜莲灯。
“坎位生门!”沈昭大喊一声,一把拽住小六,朝着莲灯的方向狂奔而去。他衣袖一甩,飞爪如闪电般射出,稳稳钩住灯座,随后拼尽全力猛拉。刹那间,地面轰然塌陷,两人毫无防备,直直坠入了冰冷刺骨的暗河之中。腥臭的河水一股脑灌进他们的口鼻,呛得他们几乎窒息。
等终于浮出水面,眼前的景象让他们脊背发凉,毛骨悚然。只见三百具精钢铸造的弩机,整整齐齐排列在溶洞里,每一架弩机上都清晰地刻着工部甲字型档的印记。更让人觉得诡异的是,这些弩机之间用铁链相互串联,铁链的末端,锁著七具铜棺。棺盖上雕刻的红莲纹路里,正缓缓渗出黑色的黏液,散发著阵阵腐臭。
就在这时,小六突然发出一声惨叫。他手中的火折子微微晃动,照亮了洞顶。这一看,差点让他们魂飞魄散:洞顶密密麻麻倒悬著无数尸首,全都被封在琥珀色的松脂里。仔细辨认,这些人正是半年前声称回乡丁忧的户部清吏司官员!每具尸体的手中,都紧紧攥著半片金莲,将这些金莲拼合起来,隐约能看出上面绘制的竟是边关布防图。
“这根本不是什么贪腐案,”沈昭喉咙发紧,声音不自觉地颤抖,“这是叛……”话还没说完,暗河上婈突然传来铁索绞动的声响。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九艘赤莲画舫正顺流而下。船头,站着七位头戴修罗面具的红衣人,每个人手中都提着一颗新鲜的头颅,仔细一看,正是九宫舆图标注的七处官署主事!
为首的红衣人缓缓掀开面具,露出的竟是陆炳那张本该死掉的脸。“沈捕头,这份投名状,可还入得了你的眼?”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脚踢开脚边的木箱,十二颗鸽血红宝石骨碌碌滚落出来。每颗宝石的核心,都封著一滴暗红的液体。
沈昭的瞳孔瞬间急剧收缩,他认出了,那是皇室宗亲歃血为盟时专用的血髓珠!
陆炳抬手示意,画舫上迅速竖起一面三丈高的赤莲旗。旗面翻转的瞬间,沈昭清楚地看到,旗背绣著一幅巨大的二十八宿星图,而危宿方位,赫然缝著一块带血的襁褓。他心中一震,那分明是东宫太子百日时所用的龙纹锦!
“三日前,太子殿下突发痘疹。”陆炳的笑声在溶洞中回荡,阴森又诡异,“你说这痘毒……该用多少红莲露才能解呢?”
话音刚落,暗河的河水突然像烧开了一样沸腾起来。铜棺中的黑色黏液瞬间化作万千血蛛,铺天盖地地扑了过来。沈昭见状,立刻挥刀斩断铁链,三百架弩机在他的操控下齐齐调转方向。在最后一瞥中,他惊愕地发现,小六胸前的官服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内衬上绣著的血色莲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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