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老太太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转而脸上遍布震惊的神色。
“你!你!”她手指著卫渊,往日的伶牙俐齿,此刻竟一个字也说不上来。
一旁,春桃也是面露惊色。
她来到卫渊身侧,望着卫渊手中的那封契书,有些不敢置信,“先生,这是真的吗?”
“怎的,先生我何曾骗过你不成?”嘴中调侃著,卫渊将那封契书递到了春桃的手中,“自己看看吧,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的。”
春桃自然也是识字的,否则开不起这间酒楼,接过契书,春桃仔细的观瞧着。
良久,她的脸上露出激动神色。
卫渊说的居然都是真的。
她也明白,有了这封契书的重要性。
因为如今的赌坊将契书给了卫渊,那就代表卫渊成为了契书的另一方。
而杨老三抵押的丫丫与林氏,也将成为卫渊的私有财产。
如此,丫丫就不再是杨家人。
她也可以顺理成章的接丫丫到身边。
这是春桃做梦也想象不到的。
她一双大眼闪耀的注视着眼前的青年,眼中满是异样的目光。
这时,早已被众人不再关注的林氏此刻似乎是刘翔附体般,竟一个箭步就朝着呆立当场的春桃扑去。
而她的目标直指春桃手中的契书。
她知道,一旦春桃拿到契书,那不仅日后的长期饭票要丢掉,自己的未来也将一片灰暗。
她可是也在抵押物品中的。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林氏即将扑倒春桃近前,即将趁著春桃愣神之际将那契书抓到手中之际。
一道如鬼魅般的人影竟突兀的出现在春桃的身侧。
随后,众人就见林氏就如同被重物砸击般,重重的抛飞了出去。
“轰隆!”
一声巨响,林氏重重砸在一张矮桌上,砸了个眼冒金星,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荆轲将伸出去的大脚缓缓收回,重重的啐了一口,“他娘的,老子早想给这家伙一脚了!”
将目光从荆轲与林氏的身上收回,老太太一双三角眼在眼眶里滴溜溜打着转。
忽的,老太太猛的再次扑倒在地,高声哀嚎起来,“看看,都来看看啊,这媳妇找来姘头来欺负我这一家子孤儿寡齂了!”
“还拿着一封假契书,索要万钱,想要将我这一家子孤儿寡妇活活逼死啊!”
老太太想的很清楚。
只要坐实卫渊手中的契书是假的,那自己就立于不败之地。
即使后面闹到官府,她也可以耍赖应对,只要将丫丫牢牢控制手中,一切的一切都可以扭转。
可现实却偏偏不遂她愿!
“呵呵,谁在说我阳河赌坊的契书是假的?”
就这这时,一道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传入老太太的耳中。
回头,老太太就见到一华服中年男子,携带着两名小厮模样的伙计缓步走入酒楼当中。
见到中年男子,不!
是见到中年男子身侧的那名伙计,老太太顿时有些懵了。
因为那名伙计她是认识的,前些日子伙计还曾去她家要过债!
据说他是阳河赌坊的一名管事。
当日,这管事给她印象可不大好。
那笑眯眯下说出的威胁,让她直到现在还不寒而栗。
如今,见到那管事恭恭敬敬的跟在那中年男子的身旁,在听着中年男子的话语,老太太怎的还不明白中年男子的身份。
这定然就是阳河赌坊的东家了!
没错,来人正是阳河赌坊的田东家。
酒楼内,也有不少人认识其,纷纷冲著其打着招呼。
田东家也是一一回应。
最终,田东家来到卫渊身前,冲著卫渊一拱手,“卫先生,几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卫渊也是拱手回礼,“田东家亦然!”
眼见两人交谈甚欢,这一下,老太太是真的心如死灰了。
此刻,婆媳二人早已被卫渊忽视。
他将田东家与春桃二人互相介绍了一番。
田东家倒是对春桃极为的客气。
“春桃掌柜,能凭借一女儿身将春桃酒楼经营的如此红火,实在是让人敬佩!”
“还有,春桃掌柜大可不必听那老太婆胡言乱语,这契书的的确确是真的。”
“若是七日内,那杨老三不拿钱来还,那他就只能履行契书上的内容,将贵女及他的妻子送到我阳河赌坊。”
“到那时两人的去留就通通属于我阳河赌坊了。”
“而今日就是最后期限!”
说到此,田东家望了望春桃略显紧张的面容,安抚道:“春桃掌柜也大可不必担心,既然契书给了卫先生,那一切都凭卫先生做主!”
得到田东家肯定的答复,春桃的心中总算放下了块大石头。
“那就多谢田东家了!”嘴上连连道著谢,春桃就要领着田东家前往雅间落座。
田东家却对着春桃摆了摆手,目光转而望向卫渊,语气显得有些迟疑,“卫先生,今日我前来是有一事相询。”
“田东家但说无妨。”
闻言,田东家却显得有些犹豫。
他看了看周围的围观众人,旋即低声道:“不知可否去卫先生的住处商谈一二。”
卫渊对此,自是无不可。
他先是让春桃带着田东家前往自己的院落,旋即视线落在那早已颓然坐地的婆媳身上。
“老东西,听到田东家说的了吗!”
“今日是最后的期限!”
“你最好今日日落前将丫丫安安全全的带到酒楼!”
“否则我是真不介意将你全家送入大牢!”
此言一出,老太太与林氏二人整个人都如同软泥般,软软的瘫倒在地。
此刻二人早已没了原先的骄横!
见此,卫渊也不愿与二人多废口舌,朝着荆轲吩咐道:“荆轲,你去她家,拿着这契书,将丫丫带回来,若是那杨老三不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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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也是占理的一方!”
“直接将其的双腿打断,闹到官府我等也是有理的!”
“是!”荆轲忙不迭的点头。
他可是忍受这无耻一家子太久了,今日踹了林氏,还怒怼了老太太,如今还可以前去其家好好教训教训杨老三。
他是真的巴不得呢。
旋即,荆轲招呼一声,带着酒楼几名身材魁梧的伙计,拽著婆媳二人就往杨家而去。
酒楼内,看完这一出大戏的酒客们,再次喧哗起来,只是话题当中总少不得卫渊的踪影。
而此刻的卫渊呢。
他正与对面面露几缕愁绪的田东家在院中的矮桌对坐。
春桃则在一旁躬身侍候着。
卫渊不清楚,但春桃可是极为清楚眼前田东家的身份。
据说那可是连蒲阳县令都要行礼问候的贵人。
春桃自然不敢得罪其。
但她那时不时望向院门处的目光,显得既焦急,又期盼。
“田东家,有何难言之隐,但说无妨。”卫渊将酒斟上,将酒碗轻轻放到田东家的身前。
田东家也不客气,将酒碗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随后,田东家的目光扫视整座院子一圈,目光有些迟疑的望向院子角落那撅著腚,正在一泥田间捣鼓的少年身上。
见此,卫渊自然明白其意思。
轻轻点头,卫渊道:“田东家大可放心,这是我的弟子,绝对值得信任。”
闻言,田东家点了点头。
旋即他脸上的愁绪更浓几分,他望向卫渊,“卫先生,先前先生与我说过,先生有可治疗军卒伤口感染的办法。”
“并且先生还是个医生,只是不知先生医术如何?”
卫渊闻听此问,却不回话,反而问道:“田东家家中可是有人受伤后伤口感染?”
田东家用力的点点头,脸上的愁容更是惨淡。
也难怪田东家如此发愁。
在这个时代,还未有消毒杀菌的医疗手段,一旦有人受了刀兵之伤,极大可能会伤口感染。
而一旦伤口感染,在这个医疗落后的时代,是可以要命的。
随后,在田东家的讲述中,卫渊总算明白田东家为何会在今日拜访自己。
还询问自己的医术如何。
原来:
近来秦赵边境屡屡发生碰撞。
身为蒲阳镇守将军的蒙嘉只得上前线御敌,身为主将上前线自然不需要冲锋在前面对敌军的刀兵的。
但你躲不掉敌军的暗杀啊!
要知道这个世界,可是真有功夫存在的。
轻功了得者也是不知凡几。
此次,赵军派来暗杀蒙嘉的就是几名轻功了得的杀手。
蒙嘉身为大将,自身的武力亦是不凡,加上亲卫护从,很难有杀手能够暗杀成功。
但此次也不知怎的,就中了那杀手的计,竟脱离了亲卫护从,独自一人面对数名杀手。
一番鏖战下来,来袭的杀手虽是尽数击毙。
但蒙嘉的身上也受了不轻的伤,几处刀伤几乎深可见骨,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等到蒙嘉被亲卫护送回蒲阳城后,就引发了伤口感染,命悬一线。
身为蒙家重要的一员,蒙家自然会竭力寻好的医师为其治疗。
但此次伤口感染极为严重,不论是找到何等医术高明的医师,都对此束手无策。
更有甚者,直接为蒙嘉判了死刑。
这下可令蒙家愁容惨淡起来。
“卫先生啊,您不知道啊!”
“我那姐夫对我是极好的,我见他那样,是真的心中难受,但医道我又不通,无法为其分忧。”
“就在这时候,我想起了你!”
说到这里,田东家那悲戚的眼中闪烁著希冀的光芒,“卫先生,若是你能救助我姐夫,蒙家,还有我,一定对卫先生感激不尽啊!”
卫渊此刻却没有一股脑的答应。
他的眼中神色闪烁不定,有些犹豫不决。
对于伤口感染的人,他是的确有救治之法的。
但他不清楚蒙嘉伤口感染究竟严重到了何等地步。
若是到了那种他也无法救治的地步,他应承了田东家,没有将蒙嘉救活的话,怕是获得的不会是蒙家的友谊,而是交恶。
但若是他不前去救治蒙嘉,他刚刚与田东家的浅薄交情,怕是就会就此破裂。
田东家可是他唯一能接触到秦国权贵阶层的敲门砖。
他还需要仰仗其,将春桃酒楼安安稳稳的发展起来呢。
心中细细思量著,田东家自然也明白卫渊心中所想,他也不急着催促卫渊表态,只是静静等待着。
院落陷入一片短暂的沉寂。
“娘!”
良久,院落大门处,却忽的响起了一声略带着些稚气的?喊声。
循声望去,卫渊就见到荆轲手牵着春桃的女儿丫丫,正满脸笑意道迈步走入院中。
“丫丫!”一旁刚刚还有些紧张的春桃猛的朝着丫丫扑去,一把就将丫丫搂入怀中。
母女二人相拥而泣。
见此一幕,卫渊稍稍有些感触。
?时,他也下定了决心。
“其实按照我但求安稳的性格,此番我不该去蒙家走这一遭!”
“但…”
说到此,卫渊深深的凝望着相拥著的春桃母女二人,随后将目光转向田东家,“但算起来,田东家你与我,与春桃有恩。”
“那今日我就与田东家走上这一遭!”
说罢,卫渊长身而起。
“田东家,带路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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