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轮转,从未间歇。
日子如流水般,一天天的过去。
自从当日卫渊从阳河赌坊回来后,卫渊就一直老老实实的待在家中,未曾出门。
春桃酒楼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
嬴政一如既往的在照看着那些番薯苗。
荆轲也一如既往将长剑别在腰间,耀武扬威!
焱妃与月神如同隐士一般,除却日常吃食,很少出院子,接触最多的也就院子当中的几人。
而卫渊仍如以往那般懒散。
只是他时不时望向春桃酒楼的目光,显得有些奇怪。
春桃酒楼如今招了几名新伙计,其中就有对门徐记酒楼原来的伙计王二。
对此,徐掌柜表示自己受到了背刺……
春桃酒楼内,桌桌坐满,门外还有着不少客人在排队,时不时还发出阵阵的争吵之声。
大多是因为插队的原因。
酒楼内,稍稍在忙碌空隙休息的王二见到如此热闹的场景,不免有些感慨。
谁能料到,前些日子还半死不活的春桃酒楼,能拥有如此繁华喧闹的场景。
酒楼内,众酒客杯来杯往。
浓烈的酒香在酒楼内飘荡开来,让那些排队等待入场的酒客们就如同被猫爪挠心般瘙痒难耐。
“春桃,春桃!”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老太太带着一妇人正欲要越过排队的人群进入春桃酒楼呢!
见此,本就排队排的有些不耐的众人纷纷面露愤怒,其中一些人更是怒声斥责起来。
“你这老太太,真是不懂规矩!”
“对啊,若是想要买酒,就排队啊,怎的插队!”
“别以为你年迈,老子就不敢打你,耽误了老子喝神仙醉,老子老娘都照打不误!”
“…………”
众人议论不绝,每个人的语气都极为的恶劣。
但有人却似乎是认出了来人。
“哎,这不是春桃掌柜的前婆婆吗,怎的,又找春桃掌柜要钱来了?”
说话的乃是春桃酒楼的常客,几乎日日来酒楼消费,也曾亲眼见到这对婆媳前来要钱的丑恶嘴脸。
自然语气中满含调侃的意味。
闻听此人的话语,一些或听闻,或见过的酒客纷纷恍然,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用着鄙夷的目光注视著老太太二人。
虽是被人厌恶鄙视,但排队的人群总算不阻挠了,每个人都自觉的将老太太二人让进了春桃酒楼。
他们也想看看这传闻中的老太太究竟有多无耻!
这时,正在柜台后算著账的春桃这才注意到刚刚走入酒楼的老太太二人。
顿时,她的脸色就冷了下来。
她是极不情愿与之接触的。
但看着周围食客那看好戏的目光,她还是忍着恶心上前,“你们怎的来了?”
老太太二人自从进入酒楼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背负双手上上下下打量著热闹喧哗的酒楼。
就仿佛她二人才是酒楼的主人般。
“怎的,不欢迎我老太太啊?”老太太的双目平淡,视线停留在面前的春桃身上。
春桃根本不想有过多的交集,她面色冰冷,冷声道:“你二人到底来是作甚的?若是无事,我还要去招待客人的!”
说罢,春桃就欲要转身离去。
见此,老太太还未开口,那妇人,也就是杨老三的妻子,林氏却有些忍不住急声开口。
“哎,你别急啊?”
“老娘这不过就是说你两句吗,何至于如此无理!”
先是训斥了春桃一句,旋即林氏才接着道:“我与老娘此次就是来找你要钱的!”
“要钱!”闻言,春桃的语调都提高了,她满脸的不可思议,“前些日子我不是刚给过你们一大笔钱吗,怎的这才过去几日啊!”
“又来找我要钱!”
老太太伸手摁住欲要开口回怼的林氏,随后和蔼笑道:“春桃啊,我其实也不想的,但实在是没有法子才来找你的啊!”
“丫丫她叔叔,前些日子去赌坊,将你给的钱都输了不说,竟还赊欠了不少!”
“赌坊说,若是不及时将钱归还,他就要将我们家一家老小都卖去当奴隶!”
说到此,老太太一双浑浊的老眼瞥了眼春桃此刻的表情,见她的脸上满是漠然,这才又继续开口。
“我与她叔叔倒是无所谓,只是可怜了几个孩子啊,尤其是丫丫啊,这才刚被养的白白胖胖的,就又不知道要被卖给谁家了!”
“哎,我可怜的孙女啊!”
说著话,老太太一把扑倒在地,满脸都是悲戚与难过。
脸上的表情倒不是老太太装的,不过不是为了丫丫,而是对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真的感到难过。
当听到自己儿子赊欠赌坊那么多钱时,老太太的第一反应就是天塌了。
而当得知儿子还将丫丫与林氏抵押给赌坊后,老太太顿时就炸了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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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抵押也就抵押了!
丫丫可是她们的长期饭票啊!
这若是被春桃知晓了,那还会乖乖给钱给他们吗?
想着,老太太就赶忙恢复冷静,随后就让儿子将此消息保守住,尤其是将丫丫抵押了的消息。
一定不能将之透露出去。
之后,等到过了几天,临近还钱的日子,老太太这不,就再次登门,找春桃要钱了吗!
而此刻的春桃自然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
她听到老太太又提起自己的女儿,心中虽是不忿,但只得将心情平复下来,冷声对着老太太开口。
“好了,别嚎了!”
“说吧,这次又想要多少钱?”
见春桃松口了,老太太的眼底闪过一道狡黠,但她并未起身,转而眼神示意起身侧搀扶自己的儿媳林氏。
林氏会意,朝着春桃伸出一根手指,道:“一万钱!”
“什么!”顿时,不仅春桃,就连春桃身侧一些围观众人也是连连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当场。
一万钱!
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是一笔巨款了!
若是让一普通四口之家生活,足以富足的生活一年之久,甚至节省点,两三年也是可能的。
“一万钱,老三究竟是怎么输的啊!”春桃娇呼出声,问出了在场众人都想了解的问题。
林氏闻言,心里也有些没底,但一想到若是今日自己不将钱要到手,不仅丫丫,就连自己也要被赌坊拖走,面上就是一狠。
“对,就是一万钱!”
“你别管老三他是如何输的了!”
“现在你这钱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你若是不给钱,我们一家子被卖了,那我就让你春桃一辈子也见不著丫丫!”
闻听这蛮不讲理的威胁,周围的吃瓜群众纷纷龇牙,每个人都为这家子的无耻感到厌恶。
但他们也不能说什么。
毕竟这是他人的家事。
此刻,春桃是真的有些难以抉择。
一万钱,她自是拿的出手。
但那些钱并非她一人的,那其中可还有卫渊的一半。
虽说春桃酒楼最近挣了钱,但春桃酒楼新酒的价格并未提高多少,并且每日的新酒供给还是有数的。
所以挣到的钱,并没有外界想象的那么夸张。
但若是不拿钱,自己的女儿就要被赌坊拖走,卖到何处,自己也将难以预料到。
或许此生都难再相见。
老太太与林氏的目光都紧紧盯着春桃,不放过春桃脸上一丝一毫的微表情。
春桃的回答也将决定着她们的命运。
但老太太心中还是有些把握的。
她相信,自己只要有丫丫这个筹码,再不触及春桃底线时,都能拿捏住春桃。
脑海中天人噷战着,春桃的脸上竟留下了滴滴细密恶汗珠,脸色也逐渐变得煞白。
“一万钱是吧?”
“你儿子欠的钱与春桃又有何关系!”
正在众人紧张,春桃犹豫不决之际,一道清冷,坚毅的男声豁然在酒楼大厅内响起。
众人不由的循声望去。
但见来人身穿一袭白色儒袍,一头中长发扎起,面容俊逸,行走间如虎步般,踏地有声。
“卫渊!”
“卫先生!”
这时,春桃与一众酒楼中围观的酒客们纷纷?出了来人。
没错,来人正是卫渊。
卫渊其实早早就立在酒楼门外,将婆媳二人的一举一动都放在眼里。
他倒要看看这对婆媳还能如何蹦跶。
身后,荆轲双手抱剑,面露讥讽的笑意,静静跟随着。
越过人群,卫渊来到酒楼大厅正中,低头望着还趴在地上,满脸悲苦的老太太,轻声道:“地上凉,可别冻坏了你老人家!”
“否则还被赖上我酒楼了!”
听着卫渊调侃的话语,在看着卫渊脸上的讥讽笑容,任凭老太太皮厚如城墙,也有些趴不住了。
她借助著林氏的搀扶起身,脸上褶皱老皮拧在一块,露出个难看的笑容,“哦,原来是卫先生啊!”
“不知我与春桃商议家事,卫先生又有何资格插嘴?”
闻言,卫渊冷冷一笑。
将手伸向身侧紧紧跟随的荆轲,卫渊道:“因为现在你这儿媳林氏,还有孙女丫丫,都已经被你家那儿子抵押给我了!”
话音落下,就见荆轲从怀中将一封契书放到卫渊的手上。
卫渊将契书打开,放在老太太面前摆了摆,“老太太,别在这里胡搅蛮缠了,你儿子早已经将丫丫抵押给阳河赌坊了。”
“还来这里欺骗春桃,简直可笑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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