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桌的徐记佳酿一坛,客官请品尝。”说罢,小厮便将那酒坛放在卫渊的矮桌上。
身旁,徐掌柜似乎是被卫渊恭维的高兴了,对着小厮吩咐道:“王二啊,你去后厨,为这位客官送上两碟小菜。”
“得了,掌柜的!”小厮答应一声,不等卫渊回话,就再次转身朝着后厨而去。
见此,卫渊倒是对这个徐记酒楼的掌柜高看了几分。
这生意做的倒是挺有水准的。
卫渊倒是也不拒绝。
拍开酒坛泥封,顿时一股淡淡的酒水清香弥漫开来,随即在徐掌柜期待的目光注视下,卫渊倒上一碗酒水,径直送入口中。
稍稍咂了咂嘴,卫渊微闭双目,细细品味。
实话实话,徐记酒楼的酒比之春桃酒楼的酒要好上不少。
春桃酒楼的酒卫渊先前也是品尝过的。
简单来说,就是稍稍发酵的黄酒,并且酒中还有不少杂质,酒精度数估计就跟后世的啤酒一般。
徐记酒楼的酒,味道稍显醇厚,酒香也足够,酒水内的杂质比之春桃酒楼的酒要少上不少。
但在卫渊这个品尝过后世各色酒水的现代人来说,这徐记酒楼的酒水也就一般般。
真说不上多好喝。
“客官,我这佳酿如何?”身侧,徐掌柜满脸期待的看着卫渊。
卫渊放下酒碗,轻轻点头,“不错,比起那春桃酒楼的酒水要好上不少,不愧是蒲阳一绝。”
听到卫渊的夸赞,徐掌柜脸上的得意更浓,“那是自然,客官果真是识货的。”
“春桃酒楼,呵呵!”
说到春桃酒楼,徐掌柜冷笑一声,“春桃酒楼的掌柜春桃,若不是她卖弄风骚吸引顾客,怕是她那酒楼早就歇业了!”
“而如今,也没人买她的账了,谁?她只给人看,不给人点实际的。”
“卖就卖吗,还搞得如此欲拒还迎,简直就是都当了婊子了还想着立牌坊。”
“不过要说起来,那春桃的确是臀大腰细,若是她真卖的话,我定也是会去捧场的。”
“嘿嘿嘿……”
嘴上虽在诋毁著春桃,但嘴角流出的哈喇子却表明着眼前的徐掌柜内心有多污秽不堪。
一旁,卫渊看着徐掌柜的表情,听着徐掌柜诋毁著春桃,心中无比的厌恶。
但此时他只能忍着。
将手中酒碗放下,卫渊问道:“掌柜的,酒楼中可有比这徐记佳酿更好的美酒了?”
“嗯?”徐掌柜先是一愣,但很快就回过神来,脸上的肥头颤了颤,笑道:“怕是?客官失望了,这已经是我徐记酒楼最好的佳酿了。”
闻言,卫渊心中略略放下心来。
若是整个蒲阳县城最好的酒就这水准,卫渊相信只要自己能酿出后世的酒,定能风靡整个蒲阳县。
没错,卫渊此刻想的就是酿酒。
若说其他的或许卫渊还不懂,但酿酒,还真的是他少数不多能在古代拿得出手的技艺。
前世卫渊有个大学同学家中就是酿酒的,有次大学放暑假,卫渊时还特地前去观摩了下。
虽说比不得那些老师傅,但若是相较于这个时代的酒水,卫渊还是极有信心的。
如今能挽救春桃酒楼的唯有酿出好酒,春桃需要酒楼挣钱,而卫渊何尝不需要钱财。
他可是还想在县城开设一座医馆的。
毕竟他还有一个可有可无的系统呢!
他相信,若是按照以往,在人更多的县城,他所获得的系统奖励会更加丰富。
但这些的前提就是钱财。
他治病,可是经常不收诊金的。
略略思忖片刻,卫渊也不多做停留。
稍稍冲著满脸笑意的徐掌柜一拱手,卫渊道:“徐掌柜,我正是春桃酒楼的伙计,今日倒是多谢徐掌柜时美酒了,告辞!”
说罢,不待徐掌柜反应过来。
将先前春桃给他的钱取出,放在矮桌上,他转身就离开了酒楼。
原地独留徐掌柜愕然呆立当场。
过了许久,徐掌柜低头望着矮桌上仅仅动了一口的酒水,随即满脸恼怒,“竟然来耍弄老子,等你春桃酒楼开不下去的时候,老子倒要看看你还能否如此嚣张。”
倒也怪不得徐掌柜如此恼怒。
他还以为卫渊是一个值得培养的好客户呢!
毕竟谁一来酒楼就点最贵的酒啊!
这摆明了就是在说,老子人傻钱多,快来宰啊!
可现在,原本的凯子变成了敌对酒楼的伙计,这不摆明了是来耍他徐某人的吗?
这怎能不让他气!
而正在往回赶的卫渊自是不知徐掌柜的胖脸都扭曲成一张褶皱的大面饼了。
等到卫渊回到春桃酒楼。
但见酒楼内无一名客人。
唯一一张矮桌上,坐着的还是刚刚吃过早食的荆轲与嬴政。
春桃见到卫渊回来,连忙上前,刚要询问,却见卫渊冲着她做了个安心的手势。
旋即就见卫渊冲著目光望过来的荆轲招了招手。
待到荆轲来到身前,卫渊轻声吩咐道:“荆轲,我给你张纸条,你按照其上的给我准备好。”
说罢,卫渊便将早已准备好的纸条递给荆轲。
荆轲接过纸条,身子却未动分毫。
卫渊见此,不由有些疑惑,“你快去准备啊,怎的还站在这里发呆?”
“你看我长得像不像钱?”荆轲白了卫渊一眼,旋即伸手,“你不给我钱,我怎么去准备啊?”
闻言,卫渊一拍额头,恍然。
不等他开口,一旁春桃早已取出一个钱袋,将之递给荆轲。
荆轲掂了掂钱袋,满意的出门而去。
春桃酒楼内,春桃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望向卫渊,“先生,真的能成吗?”
卫渊回以一个安心的表情。
随后,卫渊就要转身回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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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他还要收拾出能够酿酒的房间。
可还未等他迈步离开,就见原本得到他肯定回应的春桃,此刻的面色变得煞白。
顺着春桃的目光望去,卫渊就见,两大一小,三个女人正往酒楼内走来。
“阿娘,你们怎么来了?”春桃的面色虽是煞白,但还是缓步上前,轻声问道。
“阿娘,丫丫好想你!”与此同时,那两大一小中,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女童快步上前,一把扑入春桃的怀中,激动的叫道。
而春桃也是用力的将之抱住。
当看到这一切,卫渊明白,眼前的这应该就是春桃的女儿丫丫了。
而那两名女子中,看起来年岁稍长些的老太太应该就是春桃的前婆婆了。
至于另外一名看起来五大三粗的妇人,若是他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是春桃亡夫的弟媳了。
稍稍凝目,卫渊仔细打量。
只见,那扑入春桃怀中的女童身上的衣料单薄残破不说,那衣服破洞露出的肌肤上,多有青紫的痕迹。
不仅如此,女童的脸上无二两肉,几乎就是皮包骨头,看起来极为可怜。
看看相拥而泣的母女俩,在转头望向那老神在在的另外两名女人,卫渊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凌厉的目光。
可显然的,那两人并未注意到卫渊,或者说,她们二人来此的目的仅仅是春桃,在她们眼中,卫渊与嬴?或许就是普通食客。
“春桃啊!”这时候,那老太太迈步上前,打断了正在低声交谈著的母女俩。
春桃稍稍转头望来,目露疑惑。
“今日我带丫丫前来呢,是想求你件事。”
老太太语气倒是颇为和蔼,但说出的话却让春桃目露愤怒,“丫丫她叔叔前些日子在赌坊,欠了些赌资,你也知道,我们家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你看在丫丫她死去爹爹的面子上,帮帮她叔叔吧。”
闻言,春桃一张娇嫩的小脸涨的通红,“阿娘,我每月都会给你们丫丫的抚养费,那可是不小的一笔钱,那些钱足以让你们过得很好了。”
“你现在又要让我拿出钱为丫丫她叔叔去还赌资,你这不是要我命吗?”
“你看看!”
说著话,春桃手指著酒楼大厅,双目通红,“你看看,我酒楼还有生意吗?我如今就连地租都快交不起了,哪来的钱给你们?”
“这……”老太太面露犹豫。
她瞅了瞅冷清的酒馆一眼,旋即便将目光望向身侧一直默不作声五大三粗的妇人一眼。
妇人似乎是得到了指示般,脸色一冷,三角眼一挑,“我不管,若是你不给钱的话,哪一天丫丫她叔叔将丫丫抵押给赌坊,那可由不得我了。”
春桃顿时面色一白。
妇人见此,面露得意,她左右瞅了瞅,随即便将目光放在不远处一直瞅著事态发展的卫渊身上。
“你倒是活的逍遥自在了!”
“丫丫她爹一死,你就跟这些小白脸搞在一起,我看你不是没钱,你的钱都给那些小白脸了吧!”
说话的同时,妇人还用着她那双独有的三角眼瞪向卫渊。
此刻的卫渊真想一脚糊在他脸上。
但想想还是忍了下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
此刻那原本住嘴的老太太出声了,“春桃啊,你不看丫丫她死去的爹,也看在丫丫的份上,就帮她叔叔这一次吧!”
“否则她叔叔真将丫丫抵押给赌坊,真就难以挽回了!”
老太太虽是恳求的语气,但此刻从头看到尾的卫渊是看明白了。
这尼玛,婆媳两个是来唱双簧的。
一个来唱白脸,一个红脸。
这老太太就不是个东西,话里话外都是在威胁春桃。
你不拿钱是吧!
那丫丫被卖别怪我们了!
春桃自然也明白老太太话语中的威胁意味,她低头望向依靠在自己怀中的小小人儿,眼中满是爱怜。
最终,春桃还是一咬牙,转身回后院。
片刻,就见她从后院出来,手中拿着一个钱袋。
将之递给婆媳二人,春桃有些无奈的道:“这些是我仅能拿出的了,不够我也没有办法了。”
“呵呵,我看你肯定还藏了不少钱,你……”妇人三角眼一斜,刚要继续说话,却被身旁的老太太抬手制止了。
老太太将钱袋放入怀中,轻声笑道:“够了够了,不够的话我跟她婶婶在找人凑凑。”
“如今天色也不早了,我就带着丫丫回去了。”
说罢,老太太也不管丫丫愿不愿意,将丫丫从春桃怀中扯出,便朝着酒楼外而去。
原以为事情就此告一段落了。
但见那即将离开酒楼的老太太身体一顿,未回头,但她那略显沙哑的声音却传入酒楼内三人耳中。
“再过不久就是给丫丫抚养费的日子了,春桃你可莫要忘记了!”
“她叔叔可是经常说要将丫丫卖了,到时候,若是真要卖,我可没有办法制止。”
话毕,两老一少快步离去。
酒楼内,独独留下三道或愤怒,或震惊,或哀伤的目光。
那哀伤目光的主人自然就是春桃了。
她掩面,低声啜泣著,转身就回到了后院。
望着春桃离去的背影,酒楼大厅内,嬴?面露愤怒,“我特么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一家子可真够恶心的!”
“春桃姐也真是可怜。”
“若是荆轲在的话,估计会将那老太太活劈了吧?”
一旁,卫渊却未回话。
他脸上的震惊逐渐掩去。
他也实在是被那两人的无耻给震惊到了。
即使是前世,这种无耻之徒,他也是少见啊!
这下他真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
但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卫渊就陷入了沉思。
望着两老一少离去的方向,卫渊摸索著下巴,嘴中呢喃道:“好赌,好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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