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未等杨升有所回应,一旁的郑春明先动了,他靠到杨升边上小声道。
"杨兄,再过一会河边的船可就开了,宜江这边船只一天也没几条,过时不候啊。"
郑春明可不想在这耽搁下去,他虽然和杨升认识没多久,撇开杨升救过自己命不说,对方的心性自己也很认可。
郑春明自认为与杨升同为学子出身,怎能在这种烟花之地耗费心神,更何况这个烟花之地还如此不堪。
这些女子是很可怜不假,但你要是真可怜,那天下这么大,可怜人多了去了,还能一个一个去帮不成。
不如到了州城,与那些州官详谈,派人来这边处理,也算心安。
杨升自然也懂郑春明的意思,他想要迈开腿离开,因为放在衣袖之中的木盒中的那道毛发在此次江州之祸上绝对算得上是有用之物。
只要他带着这个去江州,凭借著神州书院出身,定能得功。
对江州的百姓,也绝对说的上是功德。
杨升沉默良久,对着一旁郑春明的劝诫视若无睹,他伸出手,从袖口拿出一个木盒子。
他将郑春明拉到远处,将木盒打开。
"杨兄,想通了……"
郑春明开口道,但他注意到了杨升的神情,知道并非自己所愿。
"郑兄。"
"在。"
"我这有一件大功,若是你能做成,若是你能得气,我保你入蜀山。"
杨升将木盒内的那道毛发拿出,上面不出所料又出现了一丝疫气。
‘斗争之火’。
金色的火苗从杨升指尖升起,与上面的那缕疫气缠绕在一起,一瞬就将其湮灭。
这缕疫气并没有之前那般强大,因为是刚刚产生的,这也证明的之前的那团疫气并非江流中的祸源沾染上这道毛发。
而是这道毛发,便是祸源的一部分!
"杨兄请说。"
郑春明表情立刻变的严肃,他知道杨升此行绝非取景,但也没有过问,对方愿意给自己这次机缘,那便是人情。
"此乃本次江州灾祸源头的一部分,你去临江城,把这个交给一个叫余念轻的人。"
杨升顿了顿,他的两仪眼并未发现郑春明身上有法力波动,于是又拿出一道剑符和两颗珠子。
"这是……蜀山的飞剑玉符?!"
郑春明认出了此物,神情不免有些激动,他对杨升的话不由得多了几分信任。
"不错。"杨升颔首道,"因为你没有法力,途中若是遇到危险,便将一颗法珠放在这飞剑玉符上,大概三息时间便可激发。"
"多谢杨兄!"
郑春明知道了这是多大的功劳了,他有些难以置信,这并不是多难的事情,简单的让他怀疑人生了。
更何况还有蜀山的飞剑保护。
他爹在县城干了十几年,说不定都不如他手上这个盒子的重量。
"杨兄,就为了……这几个姑娘?"
郑春明不敢想象一个从神州书院出来的学子会如此莽撞,放下到手的功劳去帮几个素不相识的女子。
更何况要是有了这功劳,想要帮这些人不是手到擒来?
献上此物的同时随口讲两句宜江的现状,上面碍于面子不很快就派人解决了?
"有人送此物便可以了。"
杨升笑了笑,他虽然犹豫将这东西给郑春明,却不后悔留下,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吴忠勇,问道。
"你要不要跟着郑兄去临江看看?"
novel九一。com
杨升心中的意思是让吴忠勇监视郑春明,虽然明面上没有危险,郑春明也不会放下这等功绩,但是有一个人看还是不错的。
毕竟与郑春明结识不过一日时光,就算有救命之恩,但是此事也毕竟事关重大。
"愿侍奉在先生左把。"
吴忠勇明显没听懂杨升的语义,还是木讷的行礼道。
"好吧,那郑兄,这件事就托付于你了。"
郑春明倒是听出了杨升的意思,但是他也没有不快,人之常情,若是杨升放心将这件事交给自己,他还有点恐慌呢。
"承蒙杨兄看重。"
郑春明赶紧接过杨升递过的木盒和飞剑法珠,语气郑重。
"还有……这个飞剑是四境的,注意一下,我后面去临江要还我的。"
杨升摸了摸鼻子,这毕竟是?届学妹所赠,意义还是蛮重大的
"那是当然。"
郑春明此刻恨不得把这三样东西供起来,但是他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立刻躬身告辞。
他将三样物品学着杨升一样放入衣袖之中,但是还是紧紧的捂著,生怕别人不知道里面是贵重物品一般。
"郑兄,如此作态怕是不妥。"
杨升提醒道。
"让杨兄见笑了。"
郑春明也是聪明人,他知道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立刻松开衣袖,装做无事发生般走了出去。
杨升看着郑春明鬼鬼祟祟离去的样子,有些好笑,不过这也蛮符合从烟花之地出没的学子。
希望郑兄在宜江没什么熟人吧。
就是有点怕他看见想人就来一道四境剑气的的样子。
接着杨升便回头看向了众多女子。
原本下跪女子看到杨升转身离开眼神已经黯然了,但是杨升的去而复返让她眼神再次明亮。
"大人……"
"我会再次查清原委的。"
杨升如此说道,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这些女子身上,没有什么怀疑或者怜悯,唯一的情绪却是复杂。
若是那道毛发是灾祸的关键,那江州这边便有了线索,将其交给太平道那个余念轻,肯定是正确的选择。
要是问杨升想不想要这个功劳,那肯定是想的,谁还没想过万众瞩目呢。
没办法。
他这个人啊,别看四肢健全的,就是心里面有个反骨。
在书院那种富贵之地待久了,这第一次下了泥地,发现里面还有点硌脚,就不想挪开了。
杨升在这一刻想了很多,但是诸多想法好似变成了一个个包袱压在他的肩膀上。
他舍不下这些包袱,又得往前走,他抬不起头,更看不清前路。
他的另一条路就很轻松了,没有那么多包袱,甚至躺着睡着也能到头。
但那也只是到头了。
想要走另一条路,扔掉的不止是包袱,还有理想和良心。
杨升走上前去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女子,心中的包袱的确是很重,但是也让他更为坚定了。
果然,他本是天地一沙鸥。
目光无论如何都不会在低处离开。
novel九一。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