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们，都出来吧，咱这来贵客了！＂
老鸨女子的笑容满面的对着草棚呼喊著，手中紧紧的攥著一锭银子。
下一刻草棚中便传出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杨升也注意到有的草棚门口有一些透明的……
鱼肠？
也是，这个东西只要使用的时候小心点，也可以作为by措施来使用的。
不一会，草棚里的女子们便都走了出来，她们的衣物并不整齐，虽然说不上破烂，但是都是缝补的痕迹，满身见不到一块好布。
她们的头发也都乱糟糟的，脸色大多蜡黄，头发很是干燥，像是疯长后到了秋日的枯草。
说实话，杨升在这个世界并未见过这样的女性，就算他在学院支教路过那些秋月楼纤香院，那些在河边搓衣的丫鬟仆人，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姑娘。
现在他才知道，只有那些营养富足的孩子，头发不洗才会油油的，而在他面前的女孩，放在前世中很多还在父母的呵护之下。
刚走出草棚的女子一共十一位，她们有高有矮，乀露出的小腿和手臂很是纤细，皮肤下的血管筋脉好似与骨头贴合在了一起。
她们这些女子的神态中有很多情绪，但是唯独没有门口这个老鸨的一丝媚态。
她们十一个人三三两两的并作一排，发间的蚤虫让她们忍不住抓挠。
身体上的脏污和衣物黏在一起，变成了一些蚤虫的栖息地，让她们无可奈何。
疲惫麻木，似乎才是她们的共?点。
＂这些女子……都成礼了吗？＂
杨升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涩，他沉默了很久，想了很多，但是脱口而出的却只有这句话。
大苍律令，成礼，也就是成年踏入修行的那一刻，若是没有成礼，不许从事营生。
＂这位爷，都成礼了，要是没成，我也不敢收啊。＂
拿着银子的老鸨赔笑道，她也知道了这位出手大方的爷不是一般人了，心里不免有些后悔接这三位客了。
杨升知道这个老鸨肯定说谎了，他只要动用法力，用两仪眼看一下便知道这些女子之间哪些是没有成礼的。
法力在杨升体内转了几个跟头，最后还是选择了平静。
他没选择去用，就算用了，又有什么用呢？
杨升将目光看向了最边上的女子，她的身材最为瘦小，似乎听到了杨升的问话，她躲在边上身体止不住的往后退了些。
身侧的几个姐姐也似乎很照顾她，都把不是很健壮的身体微微前倾，想要遮住她。
杨升走到她面前，这名瘦弱女孩似乎知道‘老爷’来到了自己的身前，低下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位爷，要不选我们这儿手艺最好的姐……＂
老鸨也不想让杨升接触女孩，到底是市井小民，她额头不免多了些冷汗，把妆容都花了不少。
她手上捏著带着几分香气的手帕，这是她藏在衣服里压箱底的手段，似乎想要吸引杨升的注意力。
一旁的郑春明反应了过来，他也不管了，放下脸面笑嘻嘻的拿出碎银子，在老鸨面前转了转，装成浪子模样。
＂老姐姐，先给我介绍一下如何？＂
空留一边的吴忠勇不知所措的站着。
杨升没有理会一旁的动静，面前的女孩很瘦小，他弯下腰，膝盖弯下不少才与其低下的眉眼平视。
没有避讳什么，杨升甚至可以闻到对方身上的霉臭味，他没有细究气味的癖好，心中也没生出什么厌恶，只有茫然。
一种对绿洲下生出沙子的荒谬感，这就是他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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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升知道封建社会肯定有穷苦人，也知道达官贵人世家之间也会有肮脏龌龊。
但他没想到，这个世界有农家，有亩产千斤的粮食，有可以几天只需要吃一粥的辟谷印。
那些高人修士都可以飞天遁地呼风唤雨了，怎么还有人为了生计卖身呢？
杨升知道这是他在书院三年没有出来看清这个世界的原因。
他在书院想过，若是没有高天鹤，他大多会做一个佃户，给人家种田度日为生，反正也不会饿死。
但此刻这十一名在迁移区草棚里卖身站立的女子用现实告诉他，他一直自得其乐的心态，不过是一个照清自己虚伪的镜子而已。
杨升没有询问对方年龄，而是出声询问道。
＂什么时候来的？＂
＂十多天了。＂
女孩老实回答道，她的声音没有外面女孩的声音那么婉转细腻，甚至说的上是?哑。
＂为什么来的？＂
＂爹娘得病了，还在村里，我带着么弟活不下去，是姐姐留了我，给饭吃。＂
杨升没有继续问下去，他转身看向一旁在和郑春明拉扯的老鸨，话语里听不出情绪。
＂我来的时候看见了鱼市那边还有一个春月楼，跟你们是什么关系？＂
＂回老爷，我原来就是春月楼的姑娘。＂
老鸨赶忙回话道，她刚刚被郑春明?扰了，也没听清杨升和女孩说什么了，只当是露馅了，身体都开始颤抖了几分。
＂怎么来这里了？＂
＂那春月楼老鸨看我不顺眼，给我赶出来的。＂
老鸨拿着手帕擦著脸上的汗，手帕上多了些红色胭脂，她的脸已经看不出是红还是白了。
此刻的杨升已经开启了两仪眼，为的就是看清老鸨有没有说谎话。
他余光一瞥，将女人们中那个欲言又止的女子挑出。
＂你来说。＂
这个女人便是老鸨刚刚想要拉出来给杨升介绍的那个‘手艺最好’的女子。
＂回老爷的话，我跟老姐姐是一起从春月楼被赶出来的，我们原先在春月楼是卖艺不卖身，后来宜江出了这事，春月楼被人夺了主，有了大人物傍身。
我们很多姐妹不愿签卖身契，便被赶了出来，没了生计，只好做着行当了。＂
这位姑娘吐字清晰，应当是读过书的，杨升心中信了几分，随即问道。
＂你们这样的还有多少。＂
＂整片后巷，估摸怎么也有?七家，也有自个做的。＂
杨升看着这名姑娘眉低眼顺的样子，侯了半天才道。
＂你想让我去对付春月楼？＂
＂小女子不敢。＂
这位姑娘吓得跪倒在地，瑟缩了一下才道。
＂我是见大人对我等有怜悯之心，但刚刚所言绝无欺骗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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