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坐而论道
静室之中，乔山与子亮先生对坐，姜无垢侍奉在侧。
乔山心中很是紧张，子亮先生可是当世声明最盛的鸿儒，而他不过一欺世盗名之辈罢了。
别看在竹坛上他举止放浪，但那也是被逼的，他这人就是好上头。这次一定牢记这个教训，以后好好做人。
“无垢有古之君子之风。”
姜无垢受宠若惊的拱手行礼。“先生过誉了。”
乔山不以为然，他算是看清这个腹黑的姑娘了，小算盘打的叮铛做响。
子亮先生看到了乔山的表情。“乔先生不这么认为？”
姜无垢委屈的看向了乔山，而看到她委屈巴巴的模样乔山又于心不忍，这姑娘可比师弟会装多了！
王不义要是会你这手我何止把他当儿子养啊！他就是我爹！
乔山拱手行礼。“在先生面前晚辈当不起先生二字。”
“匹夫而为百世师。文以载道，你既振聋发聩就当得先生，无需过谦。”
乔山心虚的点了点头便看向了姜无垢。“古之君子藏器於身，待时而动。”
姜无垢不解的问道。“无垢无器？”
乔山摇了摇头。“无锐。”
姜无垢若有所思的低下了头，子亮先生闻言颔首，却是觉得此言有理。
乔山继续说道。“曾克己乃是古之君子。”
子亮先生认为姜无垢有古之君子之风，但乔山认为曾克己是真正的古之君子，二者的差距不可谓不大。
“哦？先生何以见得？”
“君子以心怀仁，以剑护道。无垢之剑尚不足以护道，曾克己方才是护道之人！”
姜无垢恭敬一礼。“谢先生教诲。”
子亮先生也是感叹说道。“吾不如先生。”
“先生言重了。”
乔山得了这等夸奖心中也是美滋滋的。哪怕是子亮先生也难逃书生气，少了几分锐利进取的气势，年纪越大越是如此。
“知者行之始，行者知之成。乐山多君子，先生一言以蔽之。”说罢子亮先生拱手一礼。
“不敢，不敢。我也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
子亮先生打开身边的素布包袱，郑重其事的取出书籍。“还请先生斧正。”
乔山双手接过，仔细的看过一遍之后对子亮先生由衷钦佩，也感叹他的才学震古烁今。
只闻乾坤二篇便将易经补足，而且与乔山被唤醒的记忆大差不差，当真是不能小看这些文人的能力啊！
乔山恭敬一拜。“先生学究天人！”
“老朽才是拾人牙慧。”
姜无垢也很是惊讶，没曾想子亮先生的学识已经大到了这个地步，居然将这本旷世之作都给补足了。
子亮先生继续说道。“老朽会在稷下学宫待一段时间将象辞补足。”
乔山连忙说道。“这事您老可别指望我啊！我真不行！”
虽然这样有些丢人，但也好过之后被学宫盯上。易经凭借着一点记忆还能说道说道，九宫八卦这些东西他哪里懂啊！
子亮先生笑了笑。“有此书补足象辞非难事。”
乔山松了口气，这样再好不过了，要不然他得考虑跑路的事情了。
子亮先生将书推到了乔山跟前，乔山不解的问道。“先生何意？”
“此乃先生之书，当由先生掌之。”
乔山哪能接受，而且收下这本书后将来不得被那些学子烦死？他既没有这个精力也没有这个本事。传道受业这种事情他避而远之。
但看子亮先生这模样也由不得自己拒绝。灵光一闪，乔山将书塞到了姜无垢的手中。
姜无垢不解的问道。“先生？”
“就你了。”
“我？”
乔山点了点头。“以后就由你掌管这本书，我一个仙宗弟子本来就名不正言不顺。而且，我看好你。”
姜无垢受宠若惊，但是这本书的分量她再清楚不过，她现在还没有资格掌这本绝世典籍。就算先生不受学宫之中也有大把人在她之上。
子亮先生开口说道。“既然先生有此意你便接着就是。”
“是。”
“皓首穷经，愿否？”
听闻子亮先生的问话乔山心中生出愧疚之心，姜无垢好好一个姑娘家的如果一辈子都埋在这部经书中是否太过于残忍了一些？而自己还是罪魁祸首。
不过乔山还是小觑了这本书在她心中的地位，也小觑了姜无垢的决心。
“吾之幸也。”姜无垢义正言辞的回答道。
子亮先生点了点头。“好，你有此意此心便最好不过。”
乔山开口提醒道。“善易者不卜。切记！切记！”
“何时可卜？”
“卜以决疑，不疑何卜？”
“是，无垢记住了。”
“易，为君子谋，不为小人谋。”
姜无垢又点了点头，将先生说的话牢记在了心中，也成为她日后的信条。她现在并不明白先生话中的意思，而等到明白的时候却只是无奈一笑。
子亮先生拱手一礼。“先生何以教我？”
乔山只觉得头皮发麻，我有什么是能教您老人家的啊！易经都被你给补齐了，我算个毛啊！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乔山硬着头皮说完。您老既然这么能推就接着推呗，反正你推的怎么样我是不知道了。这书也就看到这儿了，就算等到化神能翻阅过往的记忆我也不可能知道后面的内容。
子亮先生起身取山泉洁面，后抚衣正冠躬身行一大礼。
“子亮谢先生。”
姜无垢也不觉得惊讶，只觉得先生刚才所说高深无比，而子亮先生这一礼也是再正常不过。
“呀！师叔，你这是干嘛呢？”
明月如和汪三省撞进了静室，曾克己落在后方满脸无奈。
乔山起身将子亮先生搀了起来。“当不起！当不起啊！”
真折寿啊！我怕是也和顾小北一样离死不远了。
“师叔……”
明月如刚开口便闭上了嘴巴，却是对子亮先生的眼神有些畏惧。
乔山也不觉得奇怪，因为子亮先生居青莲山并非什么秘密。明月如口中的师叔也并非同门之理。
“不告而入，视为何？”
明月如低头小声回答道。“贼。”
“既然知晓为何要贸然撞入？”
明月如和汪三省低头沉默不语，汪三省也是倒了血霉。这事一看就是明月如做的，他能有什么办法。
明月如一把抱住子亮先生的胳膊。“好了嘛，师叔。我下次一定记得，我保证！”
子亮先生无奈的摇了摇头，面对这丫头他束手无策。
“让先生见笑了。”
乔山连忙摆了摆手。我看出来了，你才是真正想让我死的。九先生是个脾性你不知道？
“你们俩还不快见过先生！”
明月如不满的努了努嘴。“他算什么先生吗？他就是个……嗯，天赋还不错的修士。”
另一边的汪三省却是已经拱手行了一礼。“见过先生。”
子亮先生满脸谦意的看向了乔山。“月如就这性情，还请先生见谅。”
“九先生真性情！”
明月如满意的看了乔山一眼，乔山这才松了口气。
乔山先行告退，这地方反正是待不下去了。
乔山突然拍了下脑袋，姜无垢好奇的问道。“怎么了？先生。”
“我厚报呢？”
姜无垢低头看着怀中的书。“先生……”
乔山抬手。“还是你自己收着吧！”
这厚报不要也罢！
亏大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