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萧红！“

林墨轩一眼就认出来那个少女。

当即推开窗户。

少女清亮的声音立刻飘了进来。

“招生简章又没写不收女生！凭什么不让我报名？“

杜月笙的手下为难地挠头。

“小姑娘，这是军校，要摸枪杆子的...“

“我在东北见过日本兵怎么欺负中国女人！“

萧红的声音带着哭腔。

“凭什么只有男人能保家卫国？“

队伍里响起零星的掌声，很快连成一片。

林墨轩与钱玄同交换个眼神，随后便快步走出办公室。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萧红见到林墨轩，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林先生，您也认为女子不如男吗？“

林墨轩注视着她倔强的眼睛，这个女人，还是如历史上一般，那么倔强，那么。。

他转身对杜月笙的手下说。

“给她报名表。“

现场一片哗然。

萧红愣在原地，直到表格塞到手里才如梦初醒，眼泪扑簌簌落在纸上。。

“虽然让你报名，但是，有个条件。“

林墨轩提高声音。

“入学考试男女同标，扛不住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萧红一抹眼泪。

“您等著瞧！“

这场小插曲像野火般传遍上海。

傍晚时分，《沪上晚报》的号外已经印出。

《林墨轩破格招收女学员！新时代花木兰即将诞生？》

日本领事馆内。

松本健一将这份报纸轻轻放在陈芳芳面前。

“芳子小姐，你的机会来了。“

陈芳芳。

她腕上苏婉清所赠的玉镯在灯光下泛著幽幽的绿。

“帝国需要了解这所军校的一切。“

松本的声音突然转冷。

“特别是德国教官教授的课程内容。“

陈芳芳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玉镯。

“保证完成任务。“

松本推过一张照片，上面是个英姿飒爽的短发女子。

“大本营派了'青菊'小组协助你。这位竹内千代子会以留学生身份报考，你要确保她通过考试。“

陈芳芳将照片凑近煤油灯，火苗窜起时，她想起今晨苏婉清为她梳头时说的话、

“芳芳，等军校建好了，你也去学点防身术吧？

。。。

接下来的几天，林墨轩一直都在光化军校坐镇。

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前来报名。

每一份报名表格，都需要经过林墨轩的手。

主要是，林墨轩靠着前世的记忆，希望自己麾下能够收集一些名人。

现如今，黄埔已经开办三期了，那些剩下的名将虎将，可是不多了。

这一日。

校长办公室内。

林墨轩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将煤油灯芯又拨亮了些。

窗外已是月上中天，静安寺的钟声早在一个时辰前就停了，只剩下秋虫在草丛里窸窸窣窣地鸣叫。

桌上堆积如山的报名表在灯光下投出摇曳的阴影，像一座随时会崩塌的小山。

"第一千四百?十三号..."

他蘸了蘸墨水，在登记簿上写下最后一个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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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今天第三十七个因体力测试不合格被淘汰的报名者。

军校初创，标准必须从严，但每划掉一个名字，他都仿佛看到一张失望的脸。

钢笔尖突然在纸上顿住。

林墨轩盯着眼前这张被红笔圈过的表格，眉头渐渐皱起。

只见，这张报名表的姓名栏里工整地写着"李寿民"三个字。

籍贯是四川长寿县，年龄二十三岁，特长栏赫然填著"文笔一般"。

“嗯？这个名字，有点眼熟啊。”

林墨轩开始思考，大脑记忆快速切换。

"诶呀，这不是，还珠楼主？"

他猛地站起身，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前世那部风靡全国的《蜀山剑侠传》，那些剑仙斗法的瑰丽想象，不正是出自这个笔名吗？

林墨轩快步走到窗前，夜风带着黄浦江的湿气扑面而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后世被誉为“现代武侠小说鼻祖”的大家，此刻竟会出现在军校淘汰名单上。

表格背面附着的体检报告显示：身高五?七寸，体重不足百斤，肺活量仅两千毫升。

"来人！"

他朝门外喊道。

值夜的勤务兵小跑进来，立正时绑腿上的泥浆还没干透。

"去把今天淘汰的李寿民找来，现在就去！"

勤务兵面露难色。

"报告校长，现在都子时了，宿舍早就。"

"就是掘地三?也要把人带来！"

林墨轩从抽屉抓出几块银圆拍在桌上。

"?辆汽车，去所有客栈打听！"

两个时辰后，当东方泛起鱼肚白，勤务兵终于带着个瘦高青年回来了。

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脸色苍白得像宣纸，走路时肩膀微微前倾，活像根被风吹弯的竹子。

不过他的那双眼睛却是亮得出奇，在晨光中泛著琥珀色的光泽。

"坐。"

林墨轩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藤椅，亲手倒了杯热茶推过去。

李寿民拘谨地接过，手指在杯沿上轻轻颤抖。

"李...先生？"

林墨轩斟酌著称呼。

“不敢不敢，校长，您这事折煞小人了。”

林墨轩的一个先生，倒是把这位还珠楼主，吓得够呛。

想一想也是，林墨轩现在在文坛是什么地位，被他称一声先生的，哪一位不是文坛大佬，如今的还珠楼主，还真不够水准。

“啊，行，我就?你寿民吧。”

林墨轩也是反应了过来，转而问道。

"我看过你的报名表。为什么想来军校？"

李寿民喉结滚动了一下。

"报纸上说...这里教人怎么把洋人的脑袋塞进垃圾堆。"

他的四川口音把"垃圾"说成"拉稀"。

本该滑稽的发音却因语气里的认真显得格外沉重。

林墨轩忍不住笑了。

"体格测试为什么不及格？"

"小时候得过肺痨。"

李寿民低头盯着自己的膝盖。

"好了以后就...不太长肉。"

他说这话时带着种奇特的平静，仿佛在谈论别人的事情。

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

窗外传来晨练的号子声。

新学员已经开始第一天的训练。

林墨轩注视着眼前这个瘦弱的青年，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李寿民紧张地捧著茶杯。

"寿民，我刚刚看了你的履历。"

林墨轩翻开桌上的档案。

"你在成都读过中学，文笔不错，还在《蜀报》发表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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