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就喜欢你这般有胆识的年轻人！三日后，我们当着北大全体师生的面，好好论一论文言白话之优劣！"
徐志摩急得直搓手，凑到林墨轩耳边低语。。
"墨轩兄，辜老在北大舌战群儒三十年未尝败绩，你......"
"志摩兄放心。"
林墨轩轻轻按住徐志摩的手腕，目光却始终与辜鸿铭对视。。
"晚辈既然敢应战，自有几分把握。"
辜鸿铭闻言大笑，转身对围观人群高声道。。
"诸位都听见了！三日后北大礼堂，老夫与这位林先生公开论战！有兴趣的都可来听！"
说罢拄著拐杖大步离去，几个学生模样的人连忙跟上，走廊上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眼见辜鸿铭就要离去，林墨轩急忙喊道。。
“慢。。”
辜鸿铭诧异的回头，转身看了过来。。
“既然是比试，总该有些彩头吧。“
林墨轩有些玩味的说道。。
辜鸿铭眉头一皱，还是直接道。。
“你想赌什么？”
林墨轩沉思良久，这才道。。
“若晚辈输了 ——”
他顿了顿，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一字一顿道。。
“便绕紫禁城裸奔三圈。”
“嚯！”
门外爆发出一阵惊呼。
陆小曼手中的团扇 “啪嗒” 掉在地上，丁玲瞪圆了眼睛，连向来沉稳的钱玄同都呛了口茶。。
辜鸿铭雪白的胡须剧烈颤抖，拐杖 “咚” 地砸向地板。。
“荒唐！成何体统！”
“辜老怕了？”
林墨轩慢条斯理地斟了杯酒。。
“还是说...... 您拿不出对等的赌注？”
窗边突然传来。。
“咔嚓” 一声
原来是个记者模样的年轻人太过激动，竟把钢笔捏断了。
墨水溅在衬衫上，他却浑然不觉，只顾著在笔记本上疯狂记录。
辜鸿铭深吸一口气，忽然冷笑。
“好！若老夫输了，也。。也。。”
辜鸿铭实在说不出，绕着紫禁城裸奔这样的词。。
林墨轩也没为难这位老先生，当即说道。
“辜老岁数大，裸奔就不用了，倒是，您的这个辫子。。”
辜鸿铭闻言，脸色骤变，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脑后那条油光水滑的辫子。
这可是他坚守传统的象征，数十年来风雨无阻地梳洗养护，连戊戌年间的刀光剑影都未曾让他动摇半分。
此刻雅间内落针可闻，连窗外槐树上聒噪的蝉鸣都似突然噤声。
"好个伶牙俐齿的后生！
"辜鸿铭突然大笑，枯瘦的手掌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青瓷茶盏叮当作响。
"老夫若输了，便当场剪了这辫子！"
话音未落，满座哗然。
徐志摩手中的折扇"啪"地跌落。
胡适的眼镜滑到鼻尖都忘了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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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曼更是掩唇轻呼，绣著缠枝莲的绢帕飘落在地。
林墨轩深深一揖。
"辜老气魄，晚辈佩服。"
他抬眼时，恰见老先生转身离去的背影。
那根乌木拐杖敲在青砖地面上的声响，分明比来时重了三分。
翌日清晨。
北平《晨报》头版赫然印着《文坛惊世赌约：辫子对决裸奔》的粗黑标题，卖报童的吆喝声穿透了四九城的薄雾。
"震惊，震惊，看报看报！辜鸿铭要剪辫子！林墨轩要绕皇城裸奔！"
东安市场的茶楼里，留着山羊胡的私塾先生将报纸抖得哗啦作响。
"成何体统！这林墨轩简直......"
"简直大快人心！"
隔壁桌穿学生装的青年猛地拍案，胸前"北大"二字的铜徽章在朝阳下闪闪发亮。
"辜老头那套陈词滥调早该扫进历史垃圾堆！"
话音未落，后脑勺就挨了茶壶盖一记，却是跑堂的老伙计瞪着眼。
"小兔崽子！当年八国联军打进来，是辜先生用拉丁文骂得洋鬼子抬不起头！"
正闹得不可开噷，忽听得楼下传来清脆的自行车铃响。
十几个北大女生骑着英国蓝翎车呼啸而过。
车把上绑着的横幅迎风招展，墨迹淋漓的"白话文万岁"五个大字下。
竟还画著个林墨轩头像，旁边标注"三日后的北大礼堂，我们挺你！”。
茶客们纷纷探身张望，却见领头的女学生突然刹住车，从书包里掏出一叠传单撒向空中。
未名湖畔的北大校园早已沸腾。
文学院布告栏前挤得水泄不通，有人正往墙上张贴巨幅海报，竟是林墨轩《新月与铁轨》的手稿影印件。
旁边用朱砂笔圈出"信号灯明灭不定，而新月永恒"这句诗。
底下龙飞凤舞写着。
"看好了老古董，这才是新时代的诗！"
历史系的几个学生更绝，不知从哪找来辜鸿铭当年用英文写的《中国人的精神》。
把其中推崇文言文的段落全用红笔打了叉。
"让让！让让！"
物理系三年级的小张扛着梯子挤进人群，在礼堂大门上方挂起白布横幅。
众人仰头望去，只见上面用毛笔写着"林墨轩后援会"六个大字，落款竟是"新月社全体成员"。
有眼尖的发现布幔边缘还缝著细密的针脚，分明是把女生宿舍的床单拆了改的。
图书馆里，戴着圆框眼镜的助教偷偷往《马氏文通》里夹纸条。
食堂大师傅给打菜的学生多舀一勺红烧肉。
"多补补，后天帮林先生喊口号才有力气！"
就连校工老李扫地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他小儿子在九州报社当排字工，今早特意托人捎来一摞林墨轩的签名明信片。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人物。
此刻却静静躺在六国饭店的浴缸里。
林墨轩望着天花板上的巴洛克浮雕，耳边回荡著苏婉清的紧急来电。
"墨轩！商务印书馆要加印您的《大国崛起》特辑，书评人说这是'现代汉语的典范之作'！"
他掬起一捧温水泼在脸上。
这时，窗外突然传来清脆的童谣：
"林先生，胆气豪/敢跟辜老过两招/您要输了脱衣跑/他要输了剪辫毛！"
林墨轩急忙起身推开雕花玻璃窗。
只见三个报童正蹦跳着远去，他们背上贴的纸板在夕阳下分外醒目，左边画著长袍马褂的辜鸿铭，把边是西装笔挺的林墨轩，中间赫然四个朱红大字：
文坛决战。。
好家伙，他的名气，似乎直接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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