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志摩不甘示弱。。

"辜鸿铭先生，文言文再好，百姓看不懂又有何用？文学若不能普及大众，岂非成了文人雅士的自娱自乐？"

"荒谬！"

辜鸿铭怒斥。。

"照你这么说，《论语》《孟子》都该重写成白话？李白杜甫的诗也要改成大白话？简直是数典忘祖！"

他从袖中掏出一本书，啪地拍在桌上。。

"这是老夫新译的《中庸》英文本，西方学者读后赞叹不已，称中华文化博大精深。若按你的意思，是不是该译成 'Hey， guys， the middle way is awesome'？"

这个突如其来的例子让在场不少人忍俊不禁，连严肃的钱玄?也嘴角微扬。。

徐志摩一时语塞，脸色涨红。。

辜鸿铭乘胜追击。。

"你推崇白话诗，那你可知何为诗？诗者，志之所向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咏歌之。岂是你那 ' 烤鸭诗 ' 可比的？"

徐志摩被怼得哑口无言，额头渗出细汗。。

陆小曼见状，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坐下。。

辜鸿铭环视众人，目光如炬。。

"新文化运动以来，一些年轻人盲目崇拜西方，全盘否定传统，恨不得把老祖宗的东西都扔进垃圾堆。殊不知，一个民族的根脉就在其语言文字之中。断了根脉，民族何以立身？"

雅间内一片寂静，只有辜鸿铭的声音回荡。。

林墨轩心中也是大为感慨，辜鸿铭虽然思想保守，但对传统文化的坚守?人钦佩。在这个西风东渐的时代，能有这样坚定的文化守护者，实属难得。。

就在气氛凝重之际，林墨轩缓缓起身，向辜鸿铭拱手一礼。。

"辜鸿铭老先生，晚辈林墨轩，久仰大名。。"

辜鸿铭打量了林墨轩一眼，神色稍霁。。

"你就是写《新月与铁轨》的林墨轩？诗写得不错，虽然用了白话，但意境深远，比某些人的 ' 烤鸭诗 ' 强多了。"

林墨轩微微一笑："辜老过奖了。晚辈斗胆，想就文言白话之争说几句拙见。"

辜鸿铭点点头："说吧，老夫洗耳恭听。"

林墨轩微微一笑，环视众人后说道。。

“辜鸿铭老先生学贯中西，德高望重，晚辈十分敬仰。但关于文言与白话之争，晚辈以为，白话文更贴近生活，简洁明了，能让思想传播得更远。比如‘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用白话只需说‘学习并复习，很快乐’，直截了当，百姓一听就懂。”

辜鸿铭听罢，捋须大笑。。

“年轻人，你所谓的‘简洁’，不过是粗浅罢了！”

他目光炯炯，突然问道。。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这句若用白话，该如何说？”

林墨轩略一沉吟，答道。。

“‘高兴时骑马快跑，一天看完长安的花’。”

辜鸿铭摇头。

“意境全无！白如开水！”

他随即又抛出一例。。

“那‘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呢？”

林墨轩不慌不忙，答道。。

“‘晚霞和野鸭一起飞，秋天的水和天一个颜色’。”

辜鸿铭冷哼一声。

“冗长乏味！失了神韵！”

他顿了顿，突然高声道。。

“老夫再问你 ——‘扪参历井仰胁息，以手抚膺坐长叹’，这又当如何？”

林墨轩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朗声答道。。

“‘爬山累得喘，坐下拍胸叹气’。”

众人闻言，哄堂大笑。辜鸿铭一愣，随即也忍不住嘴角微扬，但很快又板起脸来。。

“取巧！可若论简练，文言才是极致！比如‘魑魅魍魉’，四字便道尽妖邪，白话该如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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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轩立刻回应。。

“‘牛鬼蛇神’。”

辜鸿铭再问。。

“‘醍醐灌顶’？”

林墨轩答。。

“‘茅塞顿开’。”

“那‘沆瀣一气’？”

“臭味相投。”

两人一问一答，快如闪电。。

辜鸿铭的文言典故，林墨轩皆以白话成语应对，竟丝毫不落下风。。

席间众人看得目不转睛，连钱玄同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最后，辜鸿铭忽然抛出一记杀招。。

“‘涸辙之鲋’，这又当如何？”

林墨轩微微一笑，只答了两个字。。

“‘等死’。”

满座哗然。。

辜鸿铭更是瞪大眼睛。。

雅间的争吵声音很大，吸引了很多在全聚德吃饭的客人围观。。

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很快便将全聚德的二楼走廊挤得水泄不通。。

有人踮着脚尖张望，有人低声议论，更有甚者掏出纸笔记录这场突如其来的文坛交锋。。

“这位林先生了不得啊！”

一位戴圆框眼镜的学生激动地对同伴说。

“竟能与辜老针锋相对，句句切中要害！”

他身旁的女学生却蹙眉道。

“可辜老说得也有道理，文言文毕竟是我们文化的根脉......”

隔壁桌的商贾模样的中年人插嘴。

“要我说，白话文好！我儿子读了三年私塾还写不通家信，改上新式学堂半年就能记账了！”

一位穿长衫的老学究闻言勃然大怒，手中茶盏重重一顿。

“竖子无知！文言文乃先贤心血，岂是账簿货单可比？”

走廊上的争执声渐渐传入雅间。。

辜鸿铭环顾四周，白眉微蹙。。

他忽然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声若洪钟。。

“今日就现这样，三日之后，上午十点，北大礼堂，你可敢与老夫再论高下？”

满座哗然。

徐志摩急忙起身。

“辜老，这......”

林墨轩却已推开座椅站起，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他整了整长衫前襟，忽然笑道。

"辜老盛情，晚辈岂敢推辞？三日后北大礼堂，定当准时赴约！"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如金石坠地，在嘈杂的全聚德里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围观的食客们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有人鼓掌叫好，有人倒吸凉气。。

辜鸿铭眼中精光暴涨，手中乌木拐杖 "咚" 地杵在地上。。

"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字，白须随笑声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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