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很有意思的。
所谓的日后再说,并非日后再说,语毕,见顾凡不反对,谢文君欣喜,便于烛火摇曳中翩翩起舞。
这舞十分动人。
一方面,承自两汉魏晋的舞蹈风格,使得舞蹈本身极其雅致动人。
一方面,舞者赤足,轻纱,精湛的舞技,又令人叹为观止。
而最动人的,还要属那舞动间羞涩却又大胆火热的肢体语言与眼神表达。
至此,这舞已经不是不花钱就可以看的,更是即便花了钱也不能看。
因为这是专属,只特意跳给一个人看的闺阁之舞。
随后便是真正的日后再说了。
准确的说,是只有日后,没有再说,因为还来不及言说,谢文君便于疲惫中沉沉睡去。
直到第二天。
“呜,不行了。”
“妾身不行了。”
“好夫君,你就饶了你的小君儿吧,你的小君儿,真不行了。”
“……”
卧榻之上,一场始料未及的晨练,使得谢文君玉体横陈,香汗淋漓,便连嗓音都悄悄变得干涩沙哑。
听着内间传出来的动静,外间翠萍青叶二人面色通红,浑身发软,澄澈的眸子里满满都是水意。
直到一声高亢的凤鸣声传出,又迅速归于沉寂,她俩才赶忙紧了紧双腿,将提前准备好的茶水奉上。
“夫君,妾身是不是很没用,都不能让夫君尽兴?”喝着男人亲手送到嘴边的茶水,卧榻上,初为人妇的谢文君含情脉脉,内心既高兴,又自责。
顾凡静静坐着,让她躺在怀里,晨风自湖面吹来,淡绿色幔帐轻轻飘动。
闻言眨眼坏笑道:“有点,口口声声日后再说日后再说,还以为真多大能耐呢,没曾想就这。”
“夫君!!”
谢文君娇嗔,顿时又羞得直往顾凡怀里钻:“哪有这般欺负人的?妾身虽未经男女之事,却也有所耳闻,此事,此事分明就是夫君太强。”
“哦,多强?”
顾凡继续坏笑。
说来也怪,之前他是怎么想怎么觉得别扭,不自在,而今不过一夜风流,便好似全无挂碍了一般。
谢文君想了想,忽而又忍不住窃笑起来,眨了眨眼,凑到顾凡耳边:“很强,小君儿不可承受之强。”
刚说完就后悔了。
“不要。”
“夫君不要。”
“错了,小君儿知错了。”
“小君儿再也不敢了,夫君,夫君找沁儿妹妹去吧,不然,不然收了翠萍与青叶两个小妮子也行。”
“……”
好慌。
感受到男人勃发的怒气,此时女人又浑身发软,只想逃。
看她那可怜样,顾凡好气又好笑,终究还是克制住了,只往那挺翘圆润的臀部拍了一巴掌:“叫你撩,叫你撩,又菜又爱玩!”
言罢话锋一转:“不说日后再说么,眼下便是日后,说说吧,究竟怎么一回事,为何还是云英之身?”
云英,即完璧,处子。
尽管对此顾凡并没有太多的执念,却也着实没料到,堂堂前郑宋王妃,都二十八了,还是第一次。
谢文君却未答,只抬眸看了一眼,笑道:“夫君可还欢喜?”
“自是欢喜。”
顾凡点头,虽说没执念,可冰清玉洁的女子,没人会不喜欢,他也不例外。
谢文君还是没答,只静静平复著,同时吩咐翠萍青叶二人去准备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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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沐浴结束,又服侍顾凡穿好衣裳鞋袜,方才轻抚琴弦,一声轻叹,道:“夫君知晓陈郡谢氏吗?”
“略知一二。”
“王谢袁萧,起于魏晋,其时有王与马,共天下,而陈郡谢氏,只在王之下,排第二。”
因为太拉胯,太烂,是以魏晋南北朝的历史顾凡不是很感兴趣,所知也不是很多。
可即便如此,一些基本情况他还是知道的,所谓王与马,共天下,王,指琅琊王氏,马,则是司马,皇族。
如此,陈郡谢氏之光耀显赫也可见一斑,毕竟只在琅琊王氏之下。
谢文君拨动琴弦,琴音泛泛,此时的她与此前在闺阁床笫之间不同,乃是真正隽永淡雅?人不忍亵渎的才女。
闻言又一声叹:“是啊,王与马,共天下,王谢袁萧,曾经的陈郡谢氏,门庭显赫,风光无限。
可夫君你知道吗,谢氏早已不是从前的谢氏了,晋末,谢氏丧失军权,由武入文,门第开始跌落,此后?余年,至陈,则彻底沦落为寒门。”
“寒门?”
“这怎么可能?”
顿时顾凡又吓一跳,尽管没特意去了解过,可在他看来,也不至于沦为寒门啊!
什么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姓家,真以为那所谓的?姓是平头老?姓?
可观此时谢文君的神色,又似乎不是在说谎。
谢文君苦笑:“夫君莫要不信,而今的谢氏,的确就是寒门,而且苦寒已久。”
“然后呢?”
顾凡还是被勾起了兴趣,相比之下,谢文君为何还是云英之身俨然已经不那么重要。
谢文君笑道:“然后要重振门庭啊,身为谢氏子女,自幼便接受教育,要以光复谢氏门庭为己任。
曾经的谢氏,门庭显赫,一应婚嫁,莫不是当时大族,皇族,可自射门庭跌落,为保住家族的权势,田产,亦不得不低下头颅,与新晋权贵联姻,娶屠户女,嫁老鳏夫。”
“所以,那个前郑宋王,其实是个老鳏夫?”
听谢文君这么一说,顾凡有点明白了,现代?会还有政治商业联姻呢,更别说封建时代。
谢文君点头:“嗯,老鳏夫,准确的说还是个行将就木的老鳏夫。
当时的中原大地,群雄并起,家族亦不知该如何取舍,只能分头下注。
可笑的是,即便如此,妾身等亦没个好去处,便如妾身,只能嫁与前郑年迈的宋王,名为妻室,实为侍疾。”
语气很平淡。
好似说的那些都与自己无关。
可偏偏又是那么的苍白,残酷,现实。
“那你恨吗?”顾凡好奇,心疼,有一点,但是不多,因为站在他的角度,既然享受了家族带来的好处,那么为家族付出也无可厚非。
“恨啊!”谢文君笑:“那时年幼,心里总是忍不住会想,凭什么,为何萧氏,王氏,韦氏……
那些人家的女子便能嫁得如意郎君,能成为真正的王妃,甚至太子妃,而妾身不可?
论才学,论人品相貌,她们分明都不如妾身!
后来见得多了,渐渐便想明白了,亦不恨了,因为若非家族供养,莫说琴棋书画,妾身,或许早在那兵荒马乱的年月饿死了。”
言罢又停止拨动琴弦,一双美目带着淡淡的忐忑看过来:“夫君会不会觉得君儿轻贱,看君儿不起?”
“怎会?”
“那又不是你的错!”
顾凡哑然失笑,伸手便将谢文君揽进怀里:“不过说实话,对于君儿你的遭遇,为夫真的是半点都同情不起来。
因为在为夫看来,所谓的门庭中落,所谓的低娶低嫁,都是活该。”
立场还是很坚定的。
虽然这是自己的女人。
虽然已经成为县公。
可顾凡依旧固守自身无产阶级的坚定立场,在他眼里,那些世家门阀,别说只是沦落寒门,便是被赶尽杀绝,亦不值得同情。
因为他们生来便敲骨吸髓,吃人,相比他们做下的恶,他们承受的那些根本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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