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论如何，肉顾凡还是很快切好了，既有郑府提供的羊肉，又有他亲手剔下的肋排，以及秘制的竹筒烤五花。
于是仆婢尽退。
于是三张食案。
于是春日傍晚的院子里，顾凡，郑观音，李世民与长孙皇后，三方席地而坐。
话并不多。
也不知是出于防备，还是心急吃不下，面对呈上来的酒肉，李世民与长孙皇后都只是浅尝辄止。
顾凡却是没想那么多，坐下的第一时间，甩开膀子，开吃。
香。
是真的香。
尤其那竹筒烤五花，太绝了，居然都不怎么尝得出野猪的腥臊味。
酒也不错。
他一直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很多小说里主角穿越到古代都喜欢蒸馏弄白酒。
真的会有人喜欢么？
蒸馏酒真正的用途，不应该是用于消毒和伤员救治么？
真是一件很离谱的事情，至少在他而言，喝，还得是低度的米酒，黄酒，白酒什么的，那真的是遭罪，没苦硬吃。
之后才一本正经问道：“敢问陛下，所求究竟为何？”
“自然是为朕的皇后，朕想知道，朕的皇后，是否真的只有三十六年阳寿。”握著长孙皇后的手，相比初来时，此时的李世民已经镇定多了。
闻言顾凡也不觉意外，想了想，道：“敢问陛下，娘娘是否有气疾，又是否连续诞下多名子嗣？”
“是的，皇后有气疾，容易胸闷气短，亦曾在三年内连续诞下三名子嗣，未曾歇息。”
李世民看着身边的妻子，含情脉脉，又隐约有些自责，见此，长孙皇后也不说话，就微笑看着他，轻轻拍打着他的手背。
无端端又吃一嘴狗粮，顾凡也是无辜，不过还是正色道：“那就对了，娘娘有气疾，又频繁生育，元气大伤，论常理，是活不过三十六。”
“那是否终止生育，便能不那么早弃朕而去？”
“二郎怎可如此，若不能为二郎诞下更多子嗣，妾身有何面目继续活下去，又有何面目面对地下的阿娘？”
“可那样你会死啊，你若离去，朕又如何能够独活？”
“……”
来了。
又来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真爱么？
这狗粮，真的是不分时间，不分场合，令人猝不及防。
见顾凡看过来，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分明带着疑惑，郑观音亦是无辜。
我也不知道啊！
我又没这样被珍惜过！
我不过区区一继室，成婚那年，身为唐国公世子，前夫已二十有六了，虽妻室?故，却不缺妾室，亦不缺子女。
非但如此，那年我还被抛下了，大业十三年，当今太上皇于晋阳举兵，其时，前夫建成一应妻妾子女谁都没带，便连庶出的弟弟也没带。
当时被带走的，只有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元吉，所以，全都死了，独独她，因为出身荥阳郑氏而活了下来，也因此，爱情什么的，她是真不懂。
看她那样，顾凡顿时又颇觉有趣，好一阵，直到李世民长孙皇后两口子停止秀恩爱撒狗粮，才道：“正该如此。
娘娘您也别急，贫道的意思并非不可再生育，而是要调理好身体，视情况再决定是否继续生育。”
novel九一。com
顿了顿，又衷心劝说道：“娘娘勿要认为贫道危言耸听，据贫道推算，真正能约束劝得住陛下的，不是魏徵，而是娘娘您。
故此，贫道恳请娘娘爱惜身体，好好活着，也唯有如此，太子承干，卫王李泰，才能得以存活。”
话不多，但信息量很足。
对此，李世民也好，长孙皇后也罢，便连旁听作陪的郑观音，其实内心也诸多疑问。
但事有轻重缓急，眼下明显不是深究的时候，顾凡话音刚落，李世民便按捺不住再次起身，深深一揖：“请道君教我。”
“贫道倒是想。”
“可贫道只通物理，不通医理啊！”
顾凡叹气。
救，他自然是想救的。
那可是长孙皇后，来都来了，又这么巧遇上，他哪里愿意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可问题就在于，他是真不会。
他这个道士，是假的，医药一道，他撑死了也就知晓一些药性，能分辨出一些药材。
相比之下，机械，锻造，炼钢，乃至火药，枪械，那些才是他的专长。
他顾凡，武德充沛！
李世民却不管那么多，依旧长揖不起：“请道君教我。”
这时郑观音亦开口问道：“真就没办法了吗？”
“有。”
“但具体能有多大用贫道也不敢保证。”
言罢，顾凡要来纸笔，写下一份为了拍视频而特意研究并实践做过的蜜炼川贝枇杷膏。
想想，又写下一份细致的精盐提炼之法：“贫道不通医理，却略懂养生。
此为润肺止咳一良方，制作不难，材料于陛下与娘娘而言应也不是难事。
此外，若不出所料，宫中所用之盐应好不到哪里，多少还是有些许毒素。
故尔贫道不才，写下一盐方，若陛下与娘娘信得过，不妨一试。”
“多谢道君。”李世民大喜，原本他是不多么相信的，之所以来，且跪，盖因妻子于他而言太过重要，他不敢冒哪怕一丝一毫的风险。
而今却几乎不再怀疑，因为药方也好，盐方也罢，都是可以验证的，骗不了人。
其中又以盐方格外贵重，若真的可行，便不再是一家一室之喜，而是全天下整个大唐之喜。
待稍稍冷静，又问：“敢问道君，可还有其它什么需要注意？”
“其它啊？”顾凡想了想，点头：“也有，其一，室内尽量不要有花卉，因为花粉容易导致过敏，并引发呼吸道疾病。
其二，天冷之时不要点炭盆，因为是炭就有毒，经年累月下来于身体亦是不小的负担。
其三，勤加锻炼，贫道这里有一门拳脚?夫，若陛下与娘娘信得过，不妨一试。
其四，尽量不要喝生水，过往那种什么都往里加的茶汤也不要喝了，尽量喝煮沸过的水，茶，只喝加了茶叶的清茶。
其五，少糖，蜜糖也好，蜂蜜甜点也罢，可以吃，但不论大人孩童，都万不可多吃，否则轻则坏牙肥胖，重则大病难返。
其?，多食蔬菜水果。
其七，少食荤油。
其八，保持充足的休息与睡眠时间。
其九，多走动，呼吸新鲜空气，保持心情愉悦。
……”
novel九一。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