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郑观音便退出去了，临行前还不忘打眼色，顺便支走了周围的侍女。
紧跟着扑通一声李世民便跪了下来，如此举动，不但顾凡吓一跳，便连长孙皇后亦吓一跳。
然后下一刻，长孙皇后也跟着跪了下来。
反应过来顾凡赶忙让到一边：“二位何故如此，若有什么难处，不妨直说。”
李世民却依旧不起：“我乃当今天子李世民，请道君救我！”
噗！
好在是没喝水，否则就这么一句，顾凡非得给呛死。
好一阵过去才缓过来，看向长孙皇后：“所以，您是当今帝后，长孙文德皇后？”
“回道君，正是妾身。”
其实不太礼貌。
这人还活着呢，哪有给人加谥号的？
谥号，那都是死了才有的。
可眼见自家夫君如此，长孙皇后也顾不得了，只想先过了这个坎再说。
顾凡一巴掌糊在额头，又顺着抹下来，良久：“所以，什么郑娘子，郑玄玉，都是假的，那郑娘子根本就是前太子妃郑观音对吧？”
果然，女人都是大骗子。
原本顾凡是有点相信的，毕竟史书中明明白白写着，自玄武门之变后，郑观音一直幽居长乐门，直到寿终正寝。
可现在，他是说什么都不信的。
否则眼前这二位如何解释？
否则，为何这二位一来就下跪，说什么道君救我？
这特么可不是什么普通人，这是太尉，天策上将，陕东道大行台尚书令，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十七岁领兵，二十二兵发虎牢关，三千冲十万，一战双王，太宗文皇帝，文武圣皇帝，文武大圣皇帝……
李世民！
他的一生，不看不知道，一看才知道，真的是爽文都不敢那么写。
因为读者会骂作者没逻辑，没脑子！
可眼下他就跪在面前，丝毫没有皇帝应有的样子，总不能，他是个假皇帝吧？
应该没人那么大胆才对。
长孙皇后却没想那么多，闻言恭恭敬敬应道：“如道君所言，家嫂正是前太子妃郑观音。”
说罢又伏低身子拜了下去：“道君勿怪，家嫂也是心疼我夫妇二人，不忍我夫妻二人早早阴阳相隔，不忍孩子没了母亲，不忍大唐国祚断绝，百姓流离失所。”
皇后到底是皇后，一番话，言辞诚恳，情真意切。
倒是那时年仅二十八的太宗皇帝李世民，一声不吭，就伏低身子跪在那里，显得有点直男了。
想想，顾凡还是对着跪了下来，伏下身去：“贫道顾凡，拜见皇帝陛下，拜见皇后娘娘。
陛下与娘娘千金之躯，如此大礼，贫道实在是担待不起，故尔还请陛下与娘娘即刻起身。”
难受。
作为一名现代人，除了过世的奶奶，顾凡是没想过要跪其他人的。
可他能怎么办呢？
人家皇帝皇后都跪了啊，万一往后哪天不小心想起，给他穿小鞋怎么办？
况且，一千五百年前的古人，还是史书认可的一代明君，一代贤后，某种意义上讲，也算得上是正儿八经的老祖宗了。
跪老祖宗，不丢人！
李世民却犟驴一般，依旧不起：“请道君救我！”
顾凡：“……”
“请陛下起身！”无语，好一阵过去，顾凡才木著脸道。
如此，李世民这才起身，长孙皇后也跟着起身。
顾凡也不怵，就仔细打量著面前二人，不得不说，还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就说这李世民，看着是糙了点，黑了点，可那脸型，那体格，那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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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都说其母太穆皇后窦氏乃是妥妥一颜党，同样是亲儿子，同样是肚子里爬出来的，长得丑的李元吉直接扔掉，长得俊的李世民打小便带在身边。
这李二，是真的很阳刚很帅气啊，比他都只差那么一丢丢了！
长孙皇后也是。
网路时代，美女不少，似乎就没有难看的。
可素颜依旧惊艳的，美得有辨识度的，真正能有那种典雅雍容气质的，可谓凤毛麟角。
至少他这种普通人接触不到。
可眼前的长孙皇后，与那故意走开的前太子妃郑观音，明显都是。
还美得春花秋月，各有不同。
良久，才一声轻叹：“陛下与娘娘如此，就不怕贫道只是信口胡诌么？”
“不怕。”
“若是信口胡诌，世民求之不得。”
“可若非是信口胡诌，道君以为世民该当如何？观音婢，她还那般年轻。”
说著，堂堂一代帝王，李世民竟真的落下泪来。
这特娘的就很反直觉。
你丫是皇帝啊！
你丫是天可汗啊！
你怎么能哭鼻子呢？
还有之前，你怎么能不确定真伪，就这么直挺挺跪下呢？
皇家的颜面不要了？
皇帝的尊严不要了？
但给人的感觉又很真实，因为李世民的确不一样，这些事，换了其它皇帝或许不行，但他，绝对可以。
顾凡暗暗点头。
看来太宗皇帝也不是什么险都敢冒啊，战场上，他无所畏惧，三千冲十万，只带数十骑就敢在敌军阵前反复横跳，可轮到妻子，爱人，便风声鹤唳，保守得一逼，生怕有半点闪失。
为此，他真的是脸都不要了，上来就跪。
当然，这也与他说的都是史实有关，否则大抵也是不会信的，毕竟能坐到那个位置，李世民也好，长孙皇后也罢，都不是傻子。
还有郑观音。
若他真的只是胡说八道，所言内容漏洞百出，想来郑观音也不会特意去告知。
毕竟那是杀夫之仇，杀子之痛。
也就这时，郑观音又回来了，身后有人，抬着精雕细琢满载云纹的精美食案，又有玉箸，美酒，金樽。
正好这会肉也烤得差不多了，顾凡随手拿起斜倚在一旁的长剑，只听“叮”的一声，霎时剑光寒澈，剑鸣嗡嗡。
“好剑！”
到底是马上皇帝。
此情此景，李世民非但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反而还目光灼热拍手大赞起来。
顾凡哈哈一笑：“陛下好眼力，实不相瞒，为铸这把剑，贫道可没少费心思。”
言罢，周围一众好奇的目光中，他以清水洗涤剑身，又以炭火之上加热炙烤，最后，开始切肉。
是的，切肉。
正所谓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走在外，一定要注意卫生，灭毒杀菌不可或缺。
李世民：“……”
长孙皇后：“……”
郑观音：“……”
暴殄天物！
简直，暴殄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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