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距离，宁采臣消失已经整整一百天了。
五庄观的地下，宁采臣缓缓睁开了双眼。
“看来是赌对了呢。”
“恶意伴随着善意而诞生，恶意伴随着欲望而诞生。”
“那些家伙，最想要的并非是解脱和报仇，而是重生。”
“我是那个恶意世界的中心，也是那个恶意世界的开端。”
“如果选择终结恶意，那么随着恶意被拔除，那些那家伙参与的意识也将成为我的一部分。”
“我并没有选择结束一切，而是选择催发一切。”
“那些家伙，错估了我的善良呢。”
宁采臣消化着脑海中多出来的信息说道。
而随着宁采臣的苏醒，宁采臣的身体裂开了。
表面的那一层皮肤血肉，连通依附在上面的树根，就像是一层茧一样被蜕了下去。
而宁采臣全部的修为，也随着蜕皮的行为，全部消失了。
紧接着那层皮上附着的树根开始收缩，最终化作为一颗金色果子。
外丹。
宁采臣看着那枚金色的果子，脑海中浮现出了这个词语。
自己的过去的修为以及那积累了千百年的恶意，全部都封存在这个外丹之中。
宁采臣打开芥子须弥，将外丹放了进去。
随后宁采臣将手放在了地上，外丹的力量涌出，手掌周围的草木随之发生了变化。
枯萎，扭曲，生虫，腐烂。
这便是外丹所拥有的真意，恶意，是一种能够让事物朝着崩坏方向发展的力量。
“那些恶意成为了外丹的真意么。”
“不过没有彻底将那些摧毁，感觉有些后悔呢。”
宁采臣注视着地面上的草木，感受着外丹传来的恶意说道。
之后的八天之中，宁采臣虽然苏醒了，但却并没有离开五庄观。
而是让自己这具已经没有了任何修为的身体，开始重新的修行。
不是白骨经，也不是宁采臣收集的其他功法。
而是最基础，最本质的服气法。
蜕变之后的身体，修为的起步便是先天。
第一天一连三转，直接从先天初期进入到了先天后期。
第二天到第四天，服气法完成了第四转。
第五天到第八天，服气法则完成了第五转。
那种迫近极限的感觉在一次传来，即便是现在的身体天赋，已经达到了人类的顶点，但依旧也只能进行到第五转阶段。
天人之路，是生命的跃迁，是一种不可能发生的奇迹。
第五转，便是人类这个种族的极限。
“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二位帮助之恩，宁采臣绝不忘记。”
宁采臣起身，对着人参果树鞠了一躬说道。
毕竟金蝉子就是自己，不管镇元子跟人参果树要帮的人是谁，这份恩情宁采臣记下了。
随后宁采臣将手放在了小院的门上。
如何离开五庄观，这种事情从一开始就已经告诉宁采臣了，只要想象就好了。
“我居然有点想那个家伙了。”
“果然是被那些恶意干扰了思维么。”
聂小倩的身影在宁采臣的脑海中浮现而出，宁采臣推开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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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在生死簿都查不到宁采臣消息的时候。
聂小倩就已经有了放弃的念头，但是每次这个念头一升起来，一种说不清的烦躁情绪就会从聂小倩的心底涌起。
因为这股情绪的影响，这一路上，聂小倩为了发泄，不知道杀了多少的东西。
不过似乎是因为宁采臣的影响，聂小倩并没有对人类的下手。
也是这种时候，聂小倩遇到了一个人，一个女人。
金红色绣着凤纹的华袍被那个女人穿在身上。
那个女人在出现的瞬间，就仿佛变成了这片天地的中心，这片内的一切生命，都不由自主的仰望着那个女人。
她就是正确，她就是规则，她就是主宰。
“如何？”
那个女人高傲的对着聂小倩问道。
“散发着理的你，可比这身衣服显眼太多了。”
“跟你比起来，这间凤袍简直就是垃圾。”
聂小倩瞥了瞥嘴开口说道。
“哦，难得从你口中听到夸奖的话呢。”
那女子对着聂小倩说道。
“夸奖，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的意思是，你还是裸奔更好一点。”
“而且不要一副我们很熟的样子，只是暂时的合作了一下而以。”
聂小倩看着那个女人说道。
“果然很讨厌呢。”
“不管是你的存在，还是你的理，都是我极为厌恶存在。”
“刚好钥匙也不在，我就杀了你好了。”
“顺便，告诉你我真正的名字好了。”
“日月当空，武曌。”
武曌说完，一只手直接对着聂小倩抓了过去。
在武曌伸出自己手掌的瞬间，在聂小倩的眼中，整片天地就只剩下了武曌的手掌，无法逃走也无法避让。
并非是手掌巨大的覆盖了一切，而是聂小倩的注意力被强行的拉到了那只手上。
“杀了我，正好，我现在也很不开心呢。”
聂小倩深呼了一口气，头发与眼睛变成了金红色，浑身上下那仿若鳞羽一般的东西浮现而出。
一拳对着武曌打出，火焰随之爆发而出。
但在武曌那一掌之下，聂小倩的火焰绕着武曌转了一圈，又重新轰击在了聂小倩的身上。
聂小倩整个人后退了两步。
“你还是残缺的，我却是完整的，你已经输了。”
武曌开口对着聂小倩说道。
“虽然还不完全，但对付你足够了。”
虽然一招之下聂小倩落了下风，但聂小倩却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当即周身火焰升腾，又是一拳对着武曌打去。
“真是嘴硬。”
武曌看着聂小倩的动作，伸手直接抓住了聂小倩的拳头。
下一刻，聂小倩周身的火焰熄灭，从被武曌抓住的那只手开始，聂小倩的身上出现了一圈圈螺旋的纹路。
随后螺旋的纹路消失，聂小倩的身体也随之爆出了大量的血液。
这一刻聂小倩感觉到，自己的皮肤之下的血肉，内脏，骨骼，全部都被扭曲了。
聂小倩的身体虽然尝试着进行自愈，但是理的力量，只能被同等的理清除。
那些为了复原而蠕动的血肉，却发现加深了聂小倩的伤势。
“就只是这种程度么，还不够呢。”
聂小倩强行推动着已经被扭曲了的身体，又是一拳对着武曌打出。
拳掌重新相交，这一次武曌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散发出力量，将聂小倩的身体二次扭曲，将其复原了。
聂小倩并非没有力量修正自己的身体，但是修正身体会消耗更多的力量。
就是因为如此简单的理由，聂小倩硬生生承受了两次极为痛苦扭曲。
仅仅只是因为，这样能保留更多的力量。
这是近乎摒弃了一切外物，包括自己在内的战斗方式。
这种战斗方式，冰冷并且疯狂。
而且通过刚开始的一掌，以及身体的扭曲，聂小倩也大致分析出了武曌的理。
“活过来的你，比原本笨了不少呢。”
“还是说你的信心真的就如此充足，居然直接使用理的力量么。”
“扭曲，翻转，这应该就是你的理吧。”
聂小倩开口对着武曌说道。
“不是扭曲跟翻转。”
“而是逆转与违反。”
“反常，这便是我的理。”
“人都说女子不可为王，但我要为王。”
“死者不可复活，但我却能重生。”
“理之概念本该隐藏，但我却要暴露。”
“挑战世间规则，逆转认知常识，这便是我的道路。”
武曌开口对着聂小倩说道。
随后天地开始了变化，重力随之消失，物体随之崩溃，大地变得破碎，一切的规则都被扭曲了。
这一片的天地，已经成为了武曌的领域。
“难怪你会说无法容忍我的理。”
“我们的理，是天敌呢。”
聂小倩听着武曌的话说道。
就在聂小倩，打算展开同等的理与武曌对抗的时候。
宁采臣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了聂小倩的怀中。
这一刻不只是聂小倩，就连武曌都愣住了。
领域之内自成天地，但是自己却完全不知道宁采臣是如何出现的。
那种感觉，就好像他本来就应该在那里一般。
而聂小倩看着突然出现的宁采臣，也微微的恍惚了一瞬。
自己留在宁采臣身上的印记完全消失了。
此时的宁采臣身上的味道，极为的纯粹，那种味道，那种香气，就像是刚出生几天的婴儿一样。
但正常的婴儿虽然纯粹，但所蕴涵的力量却微乎其微。
可宁采臣身上却香味跟吸引力，却比那些婴儿强烈了不知道多少倍。
“滴答。”
宁采臣感觉到有液体滴在了自己的脸上。
“就算是很久没有见了，也不用激动的哭出来吧。”
宁采臣说着抬头看向了聂小倩。
然而发现刚刚落到自己脸上的液体并非是泪水，而是聂小倩的口水。
宁采臣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宁采臣常识从聂小倩的怀中离开，可是聂小倩的双手却死死的抓住。
“在外面等我。”
“还有你快要成熟了，那股味道已经吸引我的快要沉沦了，最好像个办法遮掩一下。”
聂小倩双手颤抖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宁采臣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