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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部的工作人员们终于在四点半结束了连续两天的工作，在冯祈翔的命?都离开了工作岗位，除了值班人员以外都回到了宿舍休息。到了早上八点，召开单位生活会的消息就被军部下发到了各连的干事手上。平时每天早上都有的五公里结束之后，各个连队在连长和指导员的带领下开始了民主生活会。

各连的老兵们一上来就开始嚎啕大哭，在之前的战斗中，他们最熟悉的战友们都在一次次冲锋，和一声声爆炸中成为了包在黑色塑料袋里的尸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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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军的一个普普通通的装甲步兵连里，最先开口的是一个逃难到林场，然后入伍的大学生兵。

“我们班的班长，他就是林场人。我是盛京之前入伍的，当时我们班长对我们都特别好，完全不像抖手上说的那些老兵。打盛京的时候就是班长带着我们班全须全尾的回来的，但是到了胡州的时候...”

大学生兵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了的，如今已经接替他的班长，成为了新一代接班人的他，保住了在他边上，整个班里唯二的老兵嚎啕大哭起来。

“我们不怕牺牲，当时我们整个班?个人，没有任何一个人往后退过一步。但是我们班的四个人死的毫无意义，毫无价值啊。当时我们打的那个桥洞，底下虫子死的都摞成堆了，按理来说，这种情况应该是防化兵上来焚烧尸体，然后工兵的推土机上来推开。但就为了赶速度，赶攻击时间，我们班被安排上去炸开这堆虫子。”

说到这，大学生班长突然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周围新入伍的新兵们都噤若寒蝉，其他的参战老兵也没有出言阻止，哪怕是刚刚从军官速成班毕业，加入这个连队的指导员也没有出声，在场的众人都知道，这是参战老兵们塿?的心声。

“当时虫子尸体堆里有个爆虫，一下子就炸开了。我和边上的兄弟因为在车上整理装备下车晚了一步，我们整个班其他的兄弟被炸碎的尸块就那么糊在我脸上。我们明明不会失去这帮兄弟的，明明防化兵离我们就五分钟，就五分钟啊。”

大学生兵跪在地上，和旁边的老战友紧紧的抱在一起，大声的哀嚎。周围班里的其他新兵也都围了上来，安慰著班里的两个前辈。

“我是战前就在老林场旅当兵了，当时我还是个班长。我记着末日以来，我们的每一仗都是稳扎稳打的打下来的，整个部队，只要大家按照作战手册来，都不会出现这么大的伤亡率。胡州战役是整个第九军的指挥系统出了大问题，包括我在内，我们所有人都有了一种急功近利的思想。这种思想源于我们在之前的几次战斗中，打的都是顺风仗，这是对我们所有人的不负责。我在这里向连里所有的战士检讨，也向所有人保证，只要我再发生没有任何上级命?指示下，急功近利，让咱们连做出急功近利的表现，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把我扭送给宪兵，让我接受军事审判。”

连长说完，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向所有的战士深深的鞠了一躬。又走到了还在哭泣的大学生班长边上，单膝跪在了他边上，伸出手抱住了他。在连长的胳膊上，一直延伸到肩膀，一道高高突起的狰狞的伤疤从他穿着的单薄军衬衣突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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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祈翔和齐建国两个人穿著作业服，在整个营区里四处转悠着。技术部队的情况还好，绝大多数技术单位都没有零距离直面过虫群的攻击，少数受到袭击的技术单位的损失也是高强度的战斗下，自身安全意识缺失造成的伤亡，在技术部队中召开的单位生活会，更多的是责任人们自己的检讨。

但在基层单位中的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大量和虫群面对面，甚至已经上了刺刀的部队中，失去了自己朝夕相处的战友的老兵们痛哭流涕。在他们的口中，有对当时急功近利的痛恨，自己没有替战友去死的悔恨，更有对接下来战斗中，发生?样情况的惧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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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祈翔点燃了两支烟，递给了一旁的齐建国一支。二人靠在一棵被雷劈过，如今融合了生与死的梧桐树下，大口大口的吸著香烟。

“老齐，部队的情绪问题很大。我承认，胡州战役有我急功近利的成分，是我的失职导致了部队的伤亡。我们现在的作战计划也需要改变，现在的战士们和联邦建立时已经不一样了，经历过完整的基础教育，甚至是高级教育的战士们已经有了自己对世界，对生命意义的看法。我们不能简单的为了军事目的就要求我们的战士们无私的牺牲，我们要为他们的未来负责。总有一天，这场末日之战会结束，活下来的人还要继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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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祈翔说著说著，双手抱住了头，半蹲在了地上，手上夹着的香烟烟灰已经攒了很长，随着一阵微风吹来，飘落在了他的头上。

“老冯，这也是我的想法。说实话，从盛京突围而出的那一天开始，我的营长用他的命换了我的命，我就一直幻想着死在战场上。但是我们是指挥员，我们需要考虑的是整支部队的所有人，我们要把战士们放在第一位。老冯你要记住，不管我们未来的前途怎么样，我们得对得起我们的战士们，也得对得起我们的良心。”

齐建国叹了口气，两个出身中层军官，但是被大时代一步步裹挟著，成为了主宰一整个军，两万多名战士生死的高级军官此时也陷入了自己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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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友们，第九军的指战员们。大家都是每个连队选出的代表，代表你们自己的连队，你们的战友来参加这次全军单位生活会。在这次会议上，我希望大家都可以畅所欲言，把自己想说的都说出来。”

冯祈翔站在主席台上，为了让战士们放的更开，他特意选择了老式的作训服，整个主席台也没有做额外的布置，和每个人的座位一样，放上了一些小零食和一瓶可乐。

战士们开始按照面前PDA上显示的抽签结果按顺序发言，一开始的几个发言代表还有点拘束，但随着代表们开始把自己连队的想法都讲了出来，后面的发言代表也开始大胆了起来，开始把对军指挥机关的一些想法都讲了出来。

冯祈翔和齐建国二人坐在台上，带领着整个军每个大单位的回答著底下每一个代表提出的问题。与此同时，各个参谋处的参谋们也在记录著代表们提出的问题。战士们意见最大的就是制定作战计划的参谋们，一些代表说到用情的地方，甚至直接站起身大骂起制定计划的参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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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士们，指挥员们，工作人员们，大家好啊。又到了咱们每周两次的单位生活会了。”

港北市安全区，王德怀对着围坐在食堂里，一个个脸上挂著发自内心的笑容的战士们和安全区工作人员的代表们。从王德怀他们躲在地堡里的第一天开始，单位生活会这个传统就被刘副指挥和王德怀就高度重视。作为敌后生存的力量，每个人的想法和心理都很重要，与此同时，失去了大量基层机构工作人员的港北市安全区也需要所有人集思广益，来为安全区的众人的生存创造更好的条件。

“指挥，我们农业处已经成?搭建起我们的第一个地下大鹏了，我们已经开始培育长期种植的蘑菇菌种。但是我们还有点想法，咱们安全区里的农村出身的人不少，我们寻思蘑菇的营养结构还是太单一了，我们农业处想组建一个交流小组，看看能不能再丰富丰富我们的作物选项。”

一开始讲话的就是两个一看就每天下地干活的代表，两个人现在还穿着工装，搭在脖子上的毛巾也不像电视剧里一样光洁如新，而是被汗渍打湿，上面还有着泥土的痕迹。

“好想法啊，这样，你写个简单的想法，交给刘副指挥，咱们刘副指挥是正儿八经的科研人员出身，让他给你们出出主意，组织组织交流会肯定比我强。”

王德怀挠了挠头，还是把这种自己干不来的工作交给了自己的搭档，坐在边上摸鱼的刘副指挥开开心心的站了起来，溜达到农业处的代表们边上，拿着自己的小本本记录起代表们的想法。

“指挥啊，我们有个想法啊。自从安全区建立以后，咱们这好多大小伙子和大姑娘都看对眼了，我寻思咱们是不是能弄个集体婚礼。光民政处给发个小红本哪行啊，咱们这有今天没明天的，想着怎么著也得过过形式啊。”

一个战士站了起来，把在座大多数战后才，或者又成家了的众人的想法说了出来，顿时，整个食堂里的压低了的欢呼声不断。王德怀见状也乐了起来，他和白冰也有这个想法。

“好啊，那咱们就凑在一起，赶个大集。正好我和我爱人今天也刚刚领证，那我就带着你们一起热闹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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