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军的军部里，参谋们进进出出的来回送著各种各样的资料，整个军部里整夜都灯火通明。炊事班的战士们每隔一会就往里面送一大桶汤面，整整一夜都没有人离开工作场地。
军部门口的警卫连，两个战士刚刚下了哨，偷偷蹲在宿舍外面的一棵大梧桐树下抽烟，看着参谋们跑来跑去。
“班长，这帮臭参谋干啥呢，我感觉八成没好事，这帮臭参谋，烂干事一忙，就轮到咱们这帮大头送死去了。”
蹲在他边上的班长掏出了打胡州时候捡到的可乐，向他举了举，战士赶紧接了过来，还把自己捡到的巧克力能量鼶分了一个给班长。
“你可少说两句吧，咱们这些军部的还行，我一个老乡在林场旅，他们旅现在都没几个熟人了。咱们军长原来人也挺好的啊，怎么还不把兄弟们的命当命呢。”
“班长，我听说咱们旅长原来不也是参谋嘛。参谋不都是这样，反正自己不用上，干啥都不考虑底下的兵。”
“那你可别乱说，我们军长还是挺好的。咱们军的待遇可都是军长给争取来的，你可别嫌咱们军的任务重，我跟你讲，网上说的什么势如破竹都是放屁，你当时不在，我们当时路过应天的时候，那伤兵还有黑塑料袋，都是一卡车一卡车往外拉的。咱们这算好的了，知足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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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带着大檐帽的身影仿佛鬼魅一样出现在了两个絮絮叨叨的二人身后，静静的听着两个人嚼舌根。两个战士抽完了手上的烟，感觉不尽兴，又从自己兜里掏出两支，叼进了嘴里。但他俩翻遍浑身上下，都没找到火机。
“来，用我的。”
大檐帽把自己的火机递给了二人，也顺手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叼进嘴里。
“参...参谋长”
班长一眼认出了眼前的大檐帽，但平日里比较严肃的齐建国此时并没有显得咄咄逼人。
“都坐，都坐。坐着聊。”
齐建国随意的在二人身边坐下，把头上的帽子摘了下来，在手上来回晃着。
“咱们部队里像你们一样想法的人多吗？自从打了江南这一仗以后，咱们整个军上下，士气都有点问题。”
“参谋长，没有没有，我们就是发发牢骚，没真的有这个...”
班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齐建国摆摆手打断了。齐建国还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了三小听可乐，递给了两个士兵一人一听。
"我是真的想听听战士们的想法，咱们都是当兵的，都知道打仗是要死人的。但是我们既然是大家的主官，就要为大家负责。大家有什么情绪就要讲，只有讲了，军指挥机关才能知道，才能更多的考虑到大家的想法。"
两个战士惶恐的接过了可乐，但这个战后就停止大规模生产的饮料还是让两个战士放弃了矜持，啪的一声打开，但还是小心翼翼的抿了两口。
“参谋长，我们没别的什么想法，就是感觉人死的太快了。咱们当时打胡州的时候，一个营拉上去，半个小时就死一半了。好多战士的死都是不应该的啊，咱们联邦不是号称什么无人机第一啥的，为啥不让无人机先上呢。”
班长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他是经历过盛京收复战的老兵了，当时在盛京的时候就是无人机开路，后面的战士们稳扎稳打一步步把盛京打下来的。在他看来，仗没有道理打成后面一样的烂账，整支部队的前进距离完全是拿人命来换，拿尸体来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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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没事，你们俩放开了喝，再给你们两听，夌成才那个混蛋给我和军长送了一车可乐。”
齐建国看着两个战士小口小口抿著可乐的样子还是笑了一下，下意识的想起了夌成才送给了他和冯祈翔整整一小货车的可乐。本来还算放松的眼神还是猛地一滞，就连对面的班长也看出了参谋长的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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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谋长，我就是原来一营的兵，后面警卫连被虫子偷袭的时候被老营长划拉给军长的。参谋长啊，我们营长你别看他老是笑嘻嘻的，其实他才是心里最细腻的那个人。我们之前在营里，甭管谁家里有点什么事，老营长都记在心里，我们需要准假的时候老营长都敢帮我们找上面批假。我们营吃的也最好，我们老营长天天说，在老子的营里，日子就得比别人过的好。”
班长说到兴奋的地方，不自觉的骄傲的挺起了胸膛，但一旁听着的二人都沉默了下来。毕竟他口中让他骄傲的老营长，齐建国和冯祈翔的好兄弟，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阵亡了。
“参谋长，我说句不中听的话。我们老营长不是个怕死的人，他怕的是手下的战士们死的没有意义。我们当时打钢铁镇的时候，大家都知道我们是有任务，必须要付出牺牲的。但是打胡州的时候，我们明明可以不死那么多人的。”
班长用力的攥了攥自己的拳头，这时候，他想起的不仅是自己的老营长，还有许许多多跟自己一起跑过操，背过履带，一起训练偷懒，在一个食堂里抢饭吃的兄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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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次作战计划的制定就完全考虑到了之前的失败之处，胡州那一仗是匆匆忙忙决定的，所有的环节都是边打边沟通，不光是咱们军，整个雷电行动所有的部队都是赶鸭子上架，咱们南边的第十军到现在都没补充上。部队伤亡这么大是我们指挥机关的失职”
齐建国拍了拍班长的肩膀，把自己带着的零食和饮料一股脑的递给了两个战士，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扣上了大檐帽。
“这样，我组织个单位生活会，到时候你准备准备，我再多找几个单位的基层代表，你们有什么想法都好好说说。从咱们联邦陆军建立的第一天开始，我们强大的原因就是婖思广益，官兵一体。现在整个联邦都在打仗，我们更要把这种光荣传统发扬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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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建国迈进了冯祈翔的办公室，巨大的办公桌上，老黄，冯祈翔还有第十军的于军长三个人正趴在桌子上研究著作战方案。在办公室的会议桌上，穿着海军，空军军装的联络官也正和几个高级参谋交流著作战细节。
“老长官，老冯，于军长，我刚才碰到了几个战士，有点新的想法，咱们找个地方聊聊？”
齐建国把从楼下炊事班那里打的几个饭盒放在办公桌上，三个已经熬成熊猫的人抬起了头，平时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军装现在看起来皱皱巴巴的，冯祈翔没到三十的年纪，头顶的黑发已经开始大片大片的有了银丝。
“走，去隔壁休息室吧，正好把饭吃了。几点了老齐，让军部的人都休息会吧，这么熬下去人都熬倒了。”
冯祈翔脚步虚浮的站起身，长期没有休息，加班工作已经让他开始慢慢力不从心，再加上第九军的保障体系建立的十分混乱，长官们的保健工作也没有跟上。齐建国抬起左手，看了眼反戴在手腕上的表。
“快三点了，走吧，先吃饭。老长官，于军长，请。”
齐建国拿起了桌子上的盒饭，又朝冯祈翔努了努嘴，示意他把一边的纯茶饮料拿上几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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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在下面走访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比较大的问题，咱们部队虽然现在装备和人员的补充都已经到位了，但是咱们对老兵们的心理状态的把握出了大问题。于军长，咱们两支部队是一起合作过的，你们的伤亡比我们还大，想必这个情况应该比我们还要严重吧。"
齐建国为三人打开了盒饭，摆好了饮料。手上忙着，但是嘴里也没闲着，趁著三人放松的时候把自己发现的问题首先提了出来。
“是的，是的。我们整个军在胡州战役中伤亡得接近百分之六十五了吼，其实我们当时战斗力已经快要崩溃了，完全是士兵们打出了真火，全秉着心里的恨撑下来的。”
本来咽下一大口饭的冯祈翔也是眼色暗淡，自己的第九军，连王牌主力旅的旅长都战死了，整个部队可以说建简制都打残了。其实不光是战士们，整个第九军的军官们士气也存在巨大的问题。齐建国看了看二人的反应，又递给了老长官一个询问的眼神，老黄的第二婖团军就是接替第九军和第十军执行封锁任务的部队，在之后的战斗中各部队的伤亡其实也都不小。
“说得好小齐，第二婖团军其他几个军因为主官都是老将军，多多少少之前都打过当时的反击战，我们对部队情绪的问题会更加注意。这件事很重要，我想先听听你的想法。”
齐建国闻言点了点头，继续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下去。
“我的想法是按照咱们联邦陆军的老传统，搞一次大规模的单位生活会。每个单位以连为建制先内部召开，整理每个连队自己的内部想法。然后每个连再出两个代表，然后全军一起讨论。我们不能忘记伟人给我留下的宝贵遗产。第十军的朋友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我的建议是第十军可以先派出一个学习小组，趁着我们军开展单位生活会的时候好好学习一下，把我们的经验和工作方式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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