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的一道旨意,就让朝鲜君臣们顿时乱了手脚。
王京之中乱做一团。
正当李泽等人还拿不出主意的时候,一名内侍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王上,王上,大事不好了,天朝辽东提督太监汪直,领五千精骑已至鸭绿江畔,要接燕山君去明京治病啊。”
朴元宗赶忙问道:“平安道还有多少兵马?”
“朴爱卿,你莫不是想抵抗天兵?”
一提到明军,李泽的心里便打起了鼓。
“王上,朝鲜虽是下邦,但下邦有下邦的礼数,咱们现在决计不能让天兵过江啊。”
一旁的内侍说道:“王上,还是早作定论吧,这......这汪公公只给了三日期限,这信使一来一回即便是昼夜兼程,也得用去一天光景啊。”
王宫里彻底乱了。
“王上,不如我们就把燕山君......”
朴元宗望着李泽说道,话音未落,李泽便说道:“若是将王兄交给天朝,这与让汪直打进来有什么差别啊。”
朴元宗恨铁不成钢的说道:“王上,臣是说,将燕山君给......反正大明天子天高皇帝远的,若是燕山君不在了,咱们怎么交人啊。”
“这样行吗?”
“王上,只要您下令,臣这就去办。”
李泽望着身后的王位,犹豫了半天,最终叹了口气说道:“朴大人,一切全都交给你了。”
另一边山东孔家人的事情其实已经弄得差不多了,钱宁准备收拾收拾去衢州了,半路接到了朱厚照的旨意,马不停蹄的在登州扒上了一条去朝鲜的商船,便直接走了。
燕山君就被囚禁在仁川江华岛附近的乔桐岛上。
此时的燕山君郁郁寡欢,整日里酗酒。
显然李泽对自己的这个兄弟,还是留了一丝情分的。
“大君,今天的晚膳您想吃点什么?”
李隆冷哼一声道:“吃什么?每天不久那么几样东西?怎么你们还能带孤回王京?”
“大君,您千万别怪奴婢多嘴,您现在已经不是王上了,您只是燕山君而已,您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话......”
李隆一拍桌子,怒骂道:“怎么,你要杀我?动手啊,愣着干嘛,莫不是怕了孤?”
其实朝鲜的史书,跟中国的史书非常之像。
所谓的中宗反正,很久可能就是一场简简单单的政变而已。
成功夺位的中宗李泽,必然是要对李隆来一顿抹黑,太彰显自己夺位的正确性。
如果朴元宗等人,只是想单纯的保护百姓,如此的光明正义,完全没有必要将燕山君的所有儿子全都杀光。
内侍被李隆一顿呵斥,只得低头站在一旁。
李隆自从来到了这荒岛上,才知道什么叫做虎落平阳,一个小小的内侍都敢骑在自己的脖子上作威作福。
望着一旁的内侍,李隆仰天长啸。
“啊哈哈,他们不是说孤暴虐吗?孤就暴虐一个给他们看看。”
说完,李隆“啪”的一声打碎了一只瓷碗,内侍还没等回过神来,那瓷片便已经插进了他的喉咙。
随即内侍便失去了意识。
听到动静的侍卫们登时便冲了进来,李隆不屑的扔掉手中的瓷片,轻蔑的说道:“此人对孤失礼,孤把他杀了。”
李隆倒是一个暴脾气,这么一出闹出来之后,周遭的内侍顿时便老实了许多。
毕竟死一个内侍而已,李泽还是不会因为一个内侍就对自己的哥哥下死手的。
但是如果是跟李泽自己的小命比起来,那当然还是选择让李隆死。
于此同时,鸭绿江畔,朝鲜平安道留守柳宗昌跪倒在汪直的面前请安。
“公公,燕山君殿下,前几日已然晏驾了。”
便说,柳宗昌在汪直的面前痛哭不止。
“哦?那把尸首抬过来吧,咱家也好回去跟陛下交差。”
“这.......”
柳宗昌的脸色一变,汪直见到柳宗昌这幅模样,自然就知道朝鲜出了什么事了。
“全军上马,准备渡江。”
“天使,天使,万万不可啊,两国修好已久,不可妄动兵戈啊。”
柳宗昌惊恐的望着汪直。
汪直冷笑一声道:“咱家可没说妄动兵戈,咱家是要去你们朝鲜王京瞧一瞧,要是有人胆敢阻拦,咱家就只能杀过去了。”
若是在当年,汪直绝对不会这么嚣张的就要跟朝鲜人干仗。
现如今,朱厚照命令燕山君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而且最关键的是,大明已经在东征里尝到了甜头。
举国上下,都在盼着对外开战,大明周遭富庶的国家,也就剩下这么几个了。
朝鲜要是这么不识抬举往枪口上撞,那大明的百姓们可有福了。
毕竟原本朱厚照也是想打几个小国给大明专供猪肉。
朝鲜的兵马倒是够吓人的,但是仅仅是先行渡江的那一千辽东骑兵,就击溃了近万余朝鲜兵马,搞得王直哭笑不得。
就这样的番邦,是凭什么存活到现在的。
朴元宗此时已经离开了王京,亲自来到了仁川码头。
几名侍卫望着朴元宗道:“大人,岛上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只等大人一声令下了。”
“此处人多眼杂,莫要多说。”
仁川码头是朝鲜现下最大的港口了,大明的货船多是直接驶入仁川港,因此,仁川城中不仅有汉人,朝鲜人,还有不少日本、琉球甚至是从台岛过来的商人。
这个年代还没有所谓的海关,国家与国家之间仍旧保持着最质朴的关系——听大明的就完事了。
朴元宗制止了侍卫,朝着早就准备好的船只靠了过去。
不料朴元宗刚走了两步只听得一声。
“哎哟。”
周围的人登时便将目光投射了过来。
“你这人怎么打人啊!”
“谁打你了?”朴元宗愣了,诧异的望着地上躺着的这人。
“我不管,今天你不给银子你就别想走了!”
碰瓷,朴元宗脑海里就闪过这么一个念头,随即对着周围的侍卫摆了摆手。
众侍卫刚要动手,只听得周围有人操着纯正的北京口语道。
“不是说这朝鲜是小中华吗,怎么打了人还不赔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