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昂动摇了,跟着朱寘鐇能落个什么下场还不好说,虽然朝廷现如今军力疲弱,但是孙景文确实是有忽悠朱寘鐇的成分,这件事几乎是全城皆知的。
无论是从哪个方面来看,朱寘鐇赢面小,现在要是护着朱厚照出去了,起码救驾大功是保住了。
周昂望着朱厚照,随即跪倒在地。
豆大的泪珠说挤就挤出来了。
“陛下啊,末将也是被逼无奈啊,自家老小都在叛王手上攥着,末将是不反不行啊。”
朱厚照笑着拍了拍周昂的肩膀道:“成了,朕知道了,送朕出城,去仇总兵营里。”
“诺!”
周昂出门看了看,趁着没人注意,钻进了一间屋子,随即掏出了一身鸳鸯战袄回来了。
“陛下,赶紧换上,末将送陛下出城。”
朱厚照没有犹豫,两人手忙脚乱的开始换起了衣服,片刻之后。
周昂便带着一个亲兵朝着城外走去。
孙景文正抱着一大摞奏章朝着朱寘鐇的书房走去。
“周将军,你不是在保护太子殿下?”
周昂笑了笑说道:“这不是家里来了嚒,末将去吃点东西,片刻之后在回来。”
孙景文不经意的撇了一眼周昂身边的亲兵,没怎么注意。
朱厚照低着头,只管跟着周昂,出了王府之后,周昂牵来两匹马,两人翻身上马,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陛下,现在城门已经关了,待明日一早,末将便送陛下出城。”
朱厚照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只是朱厚照没敢睡觉,生怕一觉醒来又回去了。
天亮拂晓时分,城门已然大开,朱厚照万万没想到这个睡懒觉的毛病竟然救了自己一命。
因为朱厚照喜欢晚睡晚起睡懒觉,所以一般早上九点钟才会送来早饭。
而城门在早上七点城门就已经开了。
趁着这两个小时的时差,周昂领着朱厚照直奔城门处,不仅如此,周家的人也都换上了农家人的衣服。趁着这一个时辰的功夫四散出城。
当王府的丫鬟端着早点来到软禁朱厚照的房间时,精致的早点在地上摔的粉碎。
朱寘鐇正跟孙景文商议如何招降仇钺。
忽然几个小太监跑了进来,惊慌失措的喊道:“王爷大事不好了,太子不见了。”
“什么?!什么时候不见的?”朱寘鐇震惊的望着几个太监问道。
孙景文猛然间想起昨天夜里跟在周昂身后的那个亲兵。
“老天子,快,周昂带着太子跑了!”
朱寘鐇赶忙带人来到了周家,看到的却是空空如也的宅院。
朱厚照跑了,一经出城朱厚照头也不回,朱厚照知道仇钺的驻地离这里不远,而且按照周昂的说法,仇钺现在还是在自己这边的。
在朱厚照前面,张仑策马冲进了仇钺的营帐。
“仇总兵,速速发兵勤王吧。”
仇钺已经接到了消息,不过仇钺手头的兵力并不多,只有五千来人,凭这点人想要攻大灵州城有点扯犊子。
“小公爷莫慌,末将已有定策。”
灵州城强攻必然是不行的,但是朱寘鐇手底下的人,大多数都是被裹挟着在檄文上签了字的。
只要焦芳替朝廷下个令,只诛首逆,从犯不究,朱寘鐇那边怕是就会瞬间瓦解。
张仑听完了仇钺的策略,心中倒是有些赞同。
不过这种大事不是张仑能够拍板决定的。
“仇总兵,要不还是赶紧上报焦阁老吧。”
“不必上报了!”
朱厚照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两人一愣。
随即便看到朱厚照从容的从门外溜达了进来,望着仇钺道:“这群废物,本就是唯有一死报君王,这点气节都没有,还天天想着捞银子给朕下绊子,要他们何用,传令各军,集结完毕之后,即刻渡河,围攻灵州城。”
“诺!”
不仅是龙武中卫,王守仁已经急调龙武左右卫入陕,现如今已经渡过黄河了。
朱寘鐇坐在灵州城里乱了手脚。
“孙先生,快拿个主意啊。”
朱寘鐇将孙景文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但是孙景文何尝不是手足无措。
俗话说急中生智,孙景文一拍脑袋道:“老天子莫慌,待我在写一道檄文。”
随即孙景文提笔便写了起来。
“老天子,朝廷在例行军改,这陕西全省内,大半的军士都会被裁撤,只要咱们抓住了这些人,一样能够挽回败局,这朱厚照跑不了!”
孙景文说的没错,河对岸的曹雄想的是救驾,但是手底下的将士们想的却是出路。
曹雄不知道,自己麾下已经有不少的将士准备临阵倒戈了。
在西安的王守仁的眉头仍旧紧皱,望着一旁的焦芳道:“焦阁老,情况不容乐观啊。”
“唉呀,老夫知道,还请王大人速速拿出对策,以救圣驾啊。”
王守仁摇了摇头,道:“焦阁老,我说的不是灵州,可能整个陕西都要出事。”
军改有多大的难度,王守仁一清二楚,现如今朱寘鐇振臂一呼,怕是不少要被裁掉的将士们都有可能临阵倒戈,也就是说,他们手头上能靠得住的兵马,只有龙武三卫兵马不过三万人而已。
整个陕西则是有甘肃、宁夏、固原、延绥四镇近十万兵马,虽然久未经战,但是战斗力应该还是有些的,贸贸然的就这么冲上去,可能占不到什么便宜。
“两位大人,陛下……”知府吴遵兴冲冲的跑了进来。
“陛下怎么了?”王守仁跟焦芳都激动的站起来望着吴遵。
吴遵喘着粗气道:“吉人自有天相,陛下无恙,已至仇副总兵营中。”
“好!”王守仁猛地站起来,朱厚照不在朱寘鐇的手里,情况就大不一样了,起码王守仁不必投鼠忌器了。
“来人,令龙武左卫、龙武右卫即刻左右包抄,向灵州城靠近,一路上务必谨慎小心陕西本地兵马。”
“诺!”
陕西的兵,现如今不一定靠得住,不过王守仁却莫名其妙的望着地图兴奋了起来。
仿佛自己不是一个文弱书生,而是一个战场上厮杀多年的老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