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被劫持的公主(1 / 1)

说话的人正是昨夜驾马运送谢染泠与凉凉的那帮人, 他们本是被召来询问昨夜事由共同对质, 哪知却在这种节骨眼儿道出来了如此骇人听闻的事情。

谢染泠眸光暗闪,早在注意到那些人之时她就已经心中叫糟。现在皇帝生死未卜,岑时怀卡在这种时候道出欲杀岑萱的动机,显然意欲清除其他继任皇位的有利竞争者。

一旦岑时怀误认为她怀有龙种, 昨日的保命符可就成了今日的催命令啊!就算事前早已与岑时怀达成协议, 难保他不会出尔反尔杀人灭口!

谢染泠双眼不动声『色』地滑过神情呆滞的岑萱,再看她摔倒的方向正对着一个装饰的瓷瓶嘴,唇角勾起一抹不明显的弧度——

就在众人犹豫不决之际,伴随瓷器撞翻在地砸碎所发出的哐啷一声, 紧接着岑萱的尖叫惊动了所有人。他们齐齐看了过去, 只见谢染泠手中所抓的正是方才砸碎的瓷片,而岑萱已经被勒住脖子强迫挟持住了。

“别、别……”岑萱的脸都吓白了, 生怕谢染泠一个手抖直接划在了她娇嫩无瑕的脸颊上。

“有话好好说……”霍公公同样吓得颤巍巍, 生怕公主有个好歹:“万万不可伤害公主殿下……”

“给我滚远点。”他们越紧张, 谢染泠就越得逞。方才一踹一巴掌她还没讨回来, 这会儿对岑萱可一点不客气:“你们要敢靠近,我不介意先赏你们公主几条血痕子。”

“不行——!”岑萱吓得大哭大叫, 结果被谢染泠不耐烦地脖子一勒,立刻就老实下来, 只敢哆哆嗦嗦咽泪啜泣:“你要什么都行, 你别伤害本公主、别伤害我……”

“这可是你说的。”就着挟持的姿势, 谢染泠带着岑萱退开好几米开外, 与其他人保持了相对安全的距离。她不动声『色』地观察一圈, 然后以只有彼此能听得见的低声附在岑萱耳旁道:“富骊山庄建立之时秘密设置百条暗道,你若不想容颜尽毁,就带我出去。”

岑萱愕然:“你怎么会……”

废话,富骊山庄的暗道还就是第一代国师亲手设计进献给太祖的,国师楼出品的玩意她能不知道?她不知道的顶多就是机关的运用罢了。

谢染泠寒声道:“我警告你别耍花样,你这里虽然人多势众,可我就算逃不掉嘛,往你这张如花似玉的脸上留几道疤也是绰绰有余的,你说到时究竟是我的手快,还是你的人救得更快?”

岑萱的脸一青一白,经过她刚才的大哭大闹还有霍公公的惊声尖叫已经引来山庄上来不少人,就凭谢染泠要想全身而退可不容易,怕只怕这贱人死也要拉她一起死。

她死不打紧,脸可万万毁不得的!

谢染泠的威胁有了奏效,岑萱这回真正老实了,只是谢染泠却仍然无法放松下来。山庄的守卫绝不会少,就算能从暗道逃生,只要还在山庄里,要想冲出重围逃出生天则难如登天。

好在,她碰上了一个心怀鬼胎的岑时怀。

既然意欲在此动手,岑时怀就不可能全无准备。在他们一行人进入富骊山庄之前,这里的守备已经形同虚设,不堪一击。

岑时怀暗暗皱眉,接到他的眼神示意却迟迟没有动手的谢染泠令他逐渐起了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刻谢染泠冲他大喊起来:“世子,公主已经成功落到我们的手上!现在正是攻陷富骊山庄的大好时候,咱们快动手!”

岑时怀唰地沉下脸来,经谢染泠这一喝,本身存在感不高的岑时怀立刻成了众矢之的。山庄其他人满目敌意转向他来,而最糟糕的是急昏了头的霍公公不分青红皂白立刻大喊抓人,持刀一拥而上的山庄守卫令岑时怀根本来不及解释。

眼看自家主子被群起围攻,被他埋在山庄之内静候命令的手下不由分说立刻抽刀跳出来了。无端冒出来的陌生人突然来袭,令山庄的人彻底不淡定了,两方一触即发,顷刻之间打得不可开交起来。

这一开打,恰恰证实了谢染泠方才的那一呼喝。眼看事迹败『露』,岑时怀也不再伪装自己,提剑砍杀意图近身的山庄守卫。

“快走啊!”与此同时,趁着兵荒马『乱』之际谢染泠『逼』迫傻眼的岑萱迅速打开机关往下跳。

混『乱』之中杀红了眼的岑时怀眼见机关开启,立刻杀出一条血路试图追上她们。可在他冲过去之时人通道已经闭合到人无法由此经过的大小,他以剑强撑无果,阻挡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入口渐成缝隙,而谢染泠拖拽岑萱往深处越跑越远……

一股怨怒涌上心头,岑时怀目眦欲裂,怒不可遏地冲里面大吼:“你不顾那个丫头的死活了吗?!”

“你要敢跑,我就杀了那个丫头——”

可是等他叫嚣完时,通道已经彻底关闭,他再也看不见谢染泠与岑萱公主的踪迹,两人消失在富骊山庄的密道之中。

岑时怀一拳捶在墙上,双眼死死盯着毫无痕迹的墙壁,寒声道:“给我凿了这面墙。”

“这里所有人,一个都不许留活口。”

*

就在岑时怀大开杀戒之时,谢染泠已经带着岑萱逃往暗道更深处。

岑时怀在暗道关闭之前吼进来的那句话谢染泠理所当然听见了,事前之所以处处受他掣肘,正是因为凉凉落在了岑时怀的手上。就在天亮之前,岑时怀杀死黄庆之后,以凉凉作为要挟,让谢染泠陪他前往富骊山庄在岑萱面前演一出戏。

在谢染泠拖岑时怀下水之前,包括谢染泠随岑时怀进入富骊山庄,包括谢染泠劫持岑萱,一切都在岑时怀的计划之中。

岑时怀所仗恃的正是捏在手里的这个人质,他深信谢染泠极长在乎凉凉的安危,而事实上谢染泠的确是在乎的,只是岑时怀能算得到的谢染泠一样算得到。

当她毫不犹豫地带着岑萱跳入暗道,谢染泠既没有停顿也没有回头。不是置凉凉生死不顾,而是笃定岑时怀一时半会肯定不会杀了她。

一来岑时怀需要弄清楚贵太妃执意抓住凉凉的原因,二来他还需要可以影响白芷并且威胁白芷的利用工具。

只要知道这两点,谢染泠就不担心岑时怀会伤害凉凉。反倒是岑时怀意欲杀死所有皇位有利的竞争者,那么被认为怀有龙种的她与皇帝唯一的女儿岑萱才是目前处境最危险的两个人。

就算恨不得捻死岑萱这个臭丫头,但谢染泠也没打算便宜了岑时怀。

好在她们运气不错,随着一墙之隔的声音越来越远,谢染泠终于放缓脚步停下来,抹去汗水四下张望。

富骊山庄内藏乾坤,是谢染泠从前还住在国师楼的时候偶尔机会下在藏书阁中发现的。那是原属于『药』医书籍一架之隔的机关术类的记载文献,当时凑巧夹在谢染泠所翻阅的医『药』典籍之间被翻了出来,否则就凭谢染泠对这方面兴趣缺缺,大抵还翻不到那种地方去。

虽说机关术已在列代传承之中渐渐没落,但在久远的古早时期,大国师所建立的聚灵殿正是以错综复杂的机关布置坚不可摧牢不可破威名远扬。这富骊山庄里的暗道出自同一人之手,除非把这整座山庄铲平,否则岑时怀休想能够追到这里来!

只可惜她虽然知道富骊山庄有暗道,但暗道应该怎么走谢染泠却是一窍不通。思及此,谢染泠拳头一松,转而对岑萱道:“别坐了,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才行。”不论如何,凉凉落在岑时怀这么个居心叵测的人手里太不安全,她得尽管逃回国师楼搬救兵。

就不知道国师楼现在怎么样了……

谢染泠心中百味杂陈,她压下焦虑低头看,只见岑萱赖在地上只顾抽噎,压根啥也听不进。

谢染泠沉默片刻,蹲下来好言相劝:“来,别哭了,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逃出去搬救兵,你先起来带路啊。”

“你与岑时怀是一伙的……”岑萱声音发颤,满脸恐惧:“你们联手攻陷富骊山庄,还想对本公主不轨……”

“你才跟他一伙的呢!”谢染泠青筋爆突,直接给她上一记暴栗。挨打的岑萱登时哭得痛不欲生,吵得暗道全是回声。

“不要吵,烦死了!”谢染泠捂着耳朵气不打一处来:“你以为岑时怀这是要干嘛?他这是要谋反篡位!你父皇现在生死未明,岑时怀要想坐上龙椅,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

岑萱哭声嘎然而止,面无血『色』:“篡位?你说岑时怀敢胆篡位?!”

见她总算闭嘴,谢染泠觉得有必要澄清自己:“我是在半路被岑时怀抓来的,他『逼』我自导自演挟持你再杀了你。刚刚吼那一嗓不过权宜之计,要不是我临机应变带你逃,你现在怕是早就没命了。”

岑萱颤颤巍巍一声不吭,谢染泠估『摸』是惊讶过度也不在意:“你缓得差不多咱们就赶紧走吧,当务之急必须尽快离开,怕就怕岑时怀将这山庄一带全都封起来,届时就是逃出山庄也逃不出这座山了。”

“他也不会放过你。”岑萱直勾勾地盯着谢染泠:“因为你怀有龙种。”

谢染泠扶额,所以说撒谎是不对的,现在这么倒霉全都是自作孽。

谢染泠厚着脸皮装傻冲愣,正要催促岑萱赶紧带路,岑萱伸手指向正前方,在谢染泠下意识往回看的瞬间,后方的岑萱突然动作,整个人狠狠撞了上来。

谢染泠哪里反应得过来,惶惶地睁开眼,岑萱已经将她按压在地上,双手紧紧箍住她的脖子,越收越紧。

“你……干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