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这么草率的吗(1 / 1)

自行把对方龌龊的小心思脑补完以后, 谢染泠头冒青筋, 但凡这个『色』中恶鬼胆敢碰凉凉一根寒『毛』,她立马踹他子孙根,怎么狠怎么来!

谢染泠憋着一口气蓄势待发,可对方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似乎只是看着凉凉出神, 一直发呆。

敌不动我不动,本来已经作好心理准备即将与对方展开一场恶战的谢染泠也没敢动。她已经能够完全适应这样昏黑的环境,加上从封窗的木板缝隙中透进来的微光,以及对方与她们这般靠近的距离, 谢染泠能够更仔细地看清对方的面容。

虽然鼻青脸肿, 但五官基本还是保持了原样,所以谢染泠总算看出来这个人是谁!

难怪她会觉得熟悉, 谢染泠与这个男人并不曾正面打过交道, 但她的确见过对方, 并且还不只一次。

第一次谢染泠是被凉凉所制造的香包的给引出来的;第二次则是在国师楼里, 她意外看到了凉凉与对方的接触。原来不是国师楼的人,但与国师楼的确脱不了关系!

谢染泠不知道这个男人的名字, 但如果凉凉是清醒的,她一定能认出黄庆。眼前之人, 正是曾在果园农庄帮助凉凉逃脱的那个黄庆。

可惜的是造化弄人, 曾经帮着凉凉逃跑的人, 现在却反帮着别人潜进国师楼抓她!

谢染泠并不清楚凉凉与黄庆的过往, 她只知道现在是黄庆联合别人抓走她们, 不管背后主谋是谁,这个男人的行径已经令谢染泠心生反感。

浑然不知谢染泠已经苏醒的黄庆黯然地盯着凉凉沉睡的面孔,他并不知道凉凉得‘病’所以沉睡不起,只以为是『迷』『药』奏效所以昏『迷』。

一时间他情难自禁地伸出手,想要轻拭凉凉的面颊,哪知指尖没有碰上,腹下重点部位传来一阵犀利迅猛的巨痛,痛得黄庆张口就要吼出来。可他还没能吼出声音,一记拳头已经迎面直接往他嘴巴揍了上来,黄庆吃痛的吼声被迫咽了回去,身体失衡往后一倒,重重撞在了车壁上。

虽然制止了他发出叫声,但这一撞倒也撞出了同样明显的声响。谢染泠暗暗叫糟,果不其然因为这里的动静使驾车的人很快停下马车,脚步声又冲又急地紧随而来。

在车门打开的一瞬,谢染泠下意识紧抱凉凉倒回去闭眼装睡。可她知道只要那个男人告发自己,再怎么装傻充愣也没有用……

谢染泠紧紧捏着手心的汗,却迟迟没有等来任何冲向自己的发难。待她回过神来,才发现同车的那个倒霉鬼再一次惹恼了同伙的人,被拖下车胖揍一顿,重新丢回事的时候已经比上一次还要面目全非。

眼看车门再一次上锁,谢染泠木楞地盯着那个趴在对面伤势更严重的男人,不确定对方是来不及说还是真的只是没有说。

见对方趴着一动不动,连原来的呻|『吟』都没有了,谢染泠侧耳听着外面重归平静,这才小心翼翼地『摸』过去戳了戳他背:“……你没事吧?”

这当然不可能真的没事。

见他半天没有动静,谢染泠生怕他真的死在这里,只得重拾医者心态撸袖给他把一把脉。好在对方只是疼晕过去,谢染泠顺手把他骨折的地方整了整,要是手头有『药』的话更好办,只可惜她手里别说是『药』,什么武器也没有。

谢染泠一边惆怅一边把头顶的发簪□□,从铜簪中心拔出一根银针,然后往黄庆头顶刺了下去。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黄庆终于从昏眩中重新苏醒,他眼神呆滞地抬头对上谢染泠的冷脸,隐隐作痛的重点部位迫使昏『迷』之前的种种记忆如『潮』水一般回拢脑中,他吓得险些又要晕回去,闭眼之际就听见对方说:“你和凉凉什么关系?”

听见凉凉的名字,黄庆浑身一震,惶恐地睁眼看向谢染泠。

针还『插』在他的头顶『穴』位上,谢染泠并不怕他:“你为什么要害我们?”

“我不……”黄庆颤抖得很厉害,想说不是,却无法说出口,因为事实上的确是他和那些人一起把她们弄出国师楼的。

谢染泠皱眉,因为从他脸上看到了太多的愧疚与痛苦。既然值得伤心悔痛,为什么当初又要这么做?

黄庆被谢染泠这一针给扎醒了,虽然骨折的地方被草草处理过,但是满身伤痕累累,没有『药』也不能包扎,一时半会也不可能好起来。他无力地靠在车壁,身体随着马车的晃动颤了颤,也不知是因为忍耐痛楚还是忍耐苦楚:“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在你被关起来的时候。”谢染泠当然不可能说真话:“我听见你叫了凉凉的名字。”

黄庆含在口中的血沫苦涩低头:“要是我们不认识就好了……”为什么要害凉凉?如果可以选择他根本就不可能会害凉凉!

谢染泠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是被『逼』的。”黄庆很痛苦,他无法从这样的苦难中逃脱,日复一日压抑得太痛苦了。

黄庆知道的其实并不多,他不知道支使他们的人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知道这一切的开端全部都是他那个堂兄带来的。黄庆的那位堂兄正是当日在林子里被箭『射』死的豆子,假如当初他能安份地躲在黄庆家里,或者直接离开京城逃往他乡,那么现在都不会是这种局面。

当日豆子偷听到黄庆父子的交谈之后打起了歪心思跑去皇宫,虽然中途巧遇宣平公主之后就跟她去了京效的闵府就没有再见李有德,但在当时令牌已经交到李有德手中,李有德这样的老狐狸又怎会没有猜想到豆子因为什么故意接近宣平公主?所以才会急忙跑去给贵太妃通风报信。

尽管豆子最终在林中被禁军『乱』箭『射』死之后没了下文,但贵太妃还是联想到了他知悉凉凉下落的个中内情,派人直接查到了果园黄家,最终查到了黄庆的头上来。

“我只不过是那些人用以让国师楼的人放下戒心的工具,那些人终日对我殴打辱没,根本就没有把我当人!”黄庆紧紧握拳,他不知道那些人什么来头,却知道那些人无视王法,根本就不将官府放在眼里。

“我爹娘被抓了。”若非那些人以父母威胁他,他就是死也绝不会答应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那些人说如果不听他们的话照办,就要杀了他们……”

“我只能照他们的话做,我对不起凉凉……”黄庆压抑着哭声,黯然地垂下脑袋。

谢染冷面『色』凝重,如果说当日在林里遇到的那个男人是这个人的堂哥,而现在这个人也因此而受累,那么有能力且胆敢无视官府做到这一点,并且是为对付国师楼抓走凉凉的话,这背后主使者除了贵太妃只怕别无他选。

也就是说,她们现在很可能正在去往皇宫的路上?!谢染泠不淡定了,如果真如她所预料,那还等什么?赶紧想办法往外逃啊!

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究竟应该怎么逃?谢染泠可没黄庆那般闲情哭唧唧,她努力自我安慰道:“没事,现在已经过去那么久,国师楼里肯定已经发现并追来了。”

“不会的。”黄庆黯然:“那些人早有准备,他们装了□□,国师楼里现在一团糟,根本不可能追到这里来,说不定根本就没有发现你们被带走了。”

“什么意思?”谢染泠愕然。

黄庆知之不详,只说炸了国师楼,却没说怎么炸、炸在哪。听在谢染泠耳里只以为贵太妃把整个国师楼都炸了,整张脸都吓白了。

不应该啊,难道朝廷这么快就决定要与国师楼开战了?这么草率的吗?!谢染泠急成热锅上的蚂蚁,哪知黄庆却在旁边兀自消沉,登时气不打一处来:“既然你那么后悔,就给我振作精神,想办法帮我们逃出去啊!”

黄庆摇头:“不行,我爹娘还在那帮人手上,我不能不管他们……”

“……”青筋啪啪啪暴起的谢染泠瞅那怂样,这要不是不能发出动静引发注意,她简直要把对方来个连环扇清醒:“你这么蠢?既然都已经潜入国师楼,为什么不想办法找个楼里的人向国师求救?!”

黄庆又道:“可是那些人限制我的行动,我根本就没办法……”

“你不是没办法,你只是没胆子。”

黄庆神情呆滞,谢染泠讽刺道:“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你觉得他们把人弄到手以后,真的会对你兑现承诺吗?”

“你与你的爹娘分开这么久,你可曾再见过他们?”谢染泠的话让黄庆脸『色』瞬变,她寒声道:“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凭什么让他们兑现诺言放过你的爹娘?”

“不会的,”黄庆颤声喃喃,“他们说会放过我们的。”

“放过你们?”谢染泠阴恻恻地冷笑,一字一顿地告诉他:“你信不信回去之后,你就活不成了?”

“不会的,不可能……”黄庆喃喃自语,痛苦的泪水滑落在扭曲的脸庞上,抱着痛哭。

谢染泠静静地盯着他,就连痛极的悲哀都不敢发出声音,因为他对外面的人发自心底的恐惧。不敢背叛、不敢挣扎、不敢反抗,所以明知国师楼里拥有一条唯一的求生之路也不去争取,可悲可怜。

谢染泠沉声道:“我不相信国师楼这么轻易就垮了。”

“我们一起逃出去,回国师楼。”不是询问,而是异常坚定。黄庆木楞楞地看向她,谢染泠道:“只要还有一线生机,我们都不能轻易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