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我不会让你死(1 / 1)

颜玉疲力地睁开双眼, 感觉到身边有人, 目光徐徐上移。守在床榻边的有闵明华还有凉凉,兄妹俩同时发现她醒了,双双绽开又惊又喜的笑脸。

反应之佳,着实让人受宠若惊。

换作平时颜玉八成就要来几句调笑, 可此时的她只能躺在床上疲怏怏, 根本就没有任何力气张嘴说笑。察觉到身体的异常,颜玉方恍惚想起昏『迷』之前的呕吐鲜血的情景,不仅难看,还十分难堪。

宣平公主跟她过不去早已不是一天两天的新鲜事, 自打宣平公主看上闵明华以后, 对这名义上的‘妾’就极不待见,隔三岔五缠到闵府来也罢, 几次三番跟她过不去, 大搞各种名目小动作, 要么狠狠来记下马威。

颜玉早就习以为常, 她从不与这等不成熟的小丫头片子斤斤计较,不只因为宣平公主的身份, 还因为闵明华自始至终都是向着她。

单凭这一点,足以让颜玉沾沾自喜, 无所畏惧。

“笑什么?”

闵明华的声音令颜玉稍稍回神, 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嘴角上扬, 轻笑出声。可她笑得出来, 闵明华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他抿唇绷成一直线,严峻的容『色』昭示内心的不愉悦:“都成这副模样了,还笑。”

颜玉悻悻地将唇角往下撇,多年相处的经验告诉她,她的公子现在很生气呢。

凉凉看看这个瞅瞅那个,下意识覆上颜玉的手背,焦心得不行。

手心的暖意传至手背上,颜玉才发现不是她的手太烫,而是自己的手太凉,居然已经麻木得近乎没有知觉的地步了:“是奴家大意了。”

在此之前,她们料想过宣平公主会来闹事,却没料想到宣平公主心思这般狠,竟直接给她喂了毒。

宣平公主这人,生在皇家出身贵重,养成了娇横刁蛮的『性』子,不可一世无理取闹,小小年纪心思已是狠辣歹毒。这些年来,她频繁找事与颜玉过不去,可却从来没有动真格,并非因为她不能动,而是闵明华无论如何都不许她动。

颜玉之所以作为‘妾’被留在闵府这么多年,一方面是为了更合理地将颜玉放在身边而不突兀,另一方面则是作为搪塞别人的一种借口,用以婉拒宫中赐予的或其他巴结阿谀之人送给他的人,还有就是对宣平公主这样痴缠不休的推托之意。

对于这位蛮横又娇纵的宣平公主,闵明华可以说是极其反感的。只是碍于她的身份,严辞拒绝不得,更不能拂了她的面子,意思太含蓄往往视若无睹,以至于屡屡推拒至今无果。

万幸的是贵太妃并无意将宣平公主下嫁于他,否则以闵明华目前的现状是无论如何推拒不得的。

不过也正因为有了这点保障,闵明华可以肆无忌惮地坦然表『露』自己对颜玉的回护与偏爱,虽然这么做无疑加深宣平公主对颜玉的嫉恨,但同时闵明华也在用行动告诉宣平公主,颜玉在他心中的份量有多少。

颜玉是闵明华离开国师楼的那一年带出来的,这一点他从未刻意修饰隐瞒。贵太妃知道、宣平公主亦知道,许多人都看在眼里。

闵明华表『露』得足够坦然,说明他对颜玉足够重视,反之正是警告宣平公主,这个人她动不得。

其实宣平公主很清楚自己在闵明华心中的份量有多少,相比她瞧不起的那名‘妾’,她在闵明华心目的份量实在少得可怜。可谁让爱情使人盲目呢?处于痴『迷』热恋的现阶段宣平公主不愿与她的心上人闹翻,所以才会一忍再忍,明明心中恨得咬牙切齿,却仍然迟迟不敢动颜玉。

可如今看来,她们还是高估了宣平公主的肚量与耐『性』,挺而走险换来的是一碗使人致命的毒『药』,不得不承认大意失算,真是得不偿失。

凉凉皱着脸,很是不认可地看向闵明华。

一切仅仅建立在因素不定的情况下,猜测与估量的事情谁也说不得准,无辜的颜玉可是被推到了风口浪尖,这与成为闵明华的挡箭牌有什么区别?

而他一个大男人却躲在颜玉这样的小女人的保护伞下,窝不窝囊丢不丢脸?!

闵明华压根没有去注意凉凉谴责的目光,反而脸『色』阴沉地一直瞪颜玉。颜玉倒是注意上了,她冲凉凉『露』出虚弱的笑:“奴家睡了几天?怎么肚子这么饿呢?”

这话凉凉听懂了,默默出去给她找饭吃,把地方空出来让她与闵明华单独说会儿话。

凉凉走了,闵明华面沉如水,森森然道:“我早就说会出事,迟早会出事。”

就知道该来的躲不了,颜玉一脸戚然:“奴家都这样了,难道公子还要责怪奴家么……”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闵明华一拳锤在膝盖上,双拳收紧,用力之极。

颜玉静静地看着他,轻缓地扇动眼睫:“公子,奴家好疼啊。”

闵明华不出声,颜玉继续喊疼,好半晌他才皱眉:“哪里疼?”

“这里,这里,到处都疼,浑身疼。”颜玉软趴趴地抬手随意指了几下,苦着惨白惨白的脸说:“公子,你说奴家会不会死啊?奴家还不想死,你一定要救救奴家。”

“你闭嘴。”闵明华没好气地喝斥她:“你死不了的,我不会让你死。”

颜玉双目定在他身上,出神看了好久好久,直到闵明华的手搁在她的额头上,轻轻拨开凌『乱』的发丝,听他说:“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不知不觉,眸光潋滟,悄然滑过一抹水『色』,颜玉眉眼微弯:“公子说的对,奴家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她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然后指着自己的弧形好看的嘴唇:“那你亲亲奴家吧。”

闵明华神情一滞,被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调戏整得有点狼狈,立刻虎起脸瞪她:“说了多少遍,姑娘家家不许这么没羞没臊!”

许是被他瞪怕了,颜玉虚虚哀叹一声,有点委屈:“你就亲一口嘛。”

“就像以前一样。”颜玉的笑虽然虚弱,却充满了缅怀:“你亲亲玉,玉很快就能好起来了,不疼,也不难受……”

话未说完,闵明华俯身近前,低头覆上她浅『色』的唇瓣。

盯着眼前放大的容颜,以及唇瓣上温热的气息,颜玉眨眨眼,没想到他妥协得这么突然这么快。

像是许诺,又像告慰彼此,闵明华轻声说:“别怕,你不会有事的。”

凉凉双手捧着粥菜碟碗的托盘,定定地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颜玉中的毒,闵明华找过很多大夫,可是奇毒难解,居然无一有解。为此闵明华甚至借来宫中太医替她诊治,可是一时半会竟谁也拿不准这究竟是什么毒,谁也没有把握能够为她解毒。

随着时间一天天推移,颜玉每日吐出大量黑血,昏『迷』不醒的状态令人堪忧,好不容易今次能够睁眼醒来,可是大夫却说未必能有下一次。

终于,闵明华忍无可忍亲自入宫去找宣平公主。可是他入宫之途并不顺遂,数次吃了闭门羹,宣平公主根本就不肯出来见他。

闵明华苦等无果,这一次狠下决心,调头去往永心宫找贵太妃。

宣平公主的所做所为,他不信贵太妃毫不知情。

永心宫中,贵太妃倚坐正首之位,慢条斯理拨弄她的护甲套:“这要是闹出人命,你就不怕明华恨你?”

此时与贵太妃在一起的,正是数日以来让闵明华吃了无数闭门羹的宣平公主岑萱。

“……我只不过想让那个女人把孩子流掉。”

岑萱的脸『色』灰败得很难看,这几天心中的焦虑焚毁了她的理智,令她根本食不下咽坐卧难安。她捂住轻颤的手,压抑怨忿的声音,固执且憎恨地说道:“我根本没下毒。”

岑萱哪里知道,在她走后不久突然传出那个女人身中剧毒的消息?这几日闵明华递送的拜贴如飞雪积垒,换作从前她指不定会高兴得跳起来,可是如今知道闵明华要见她的目的是什么,她不仅高兴不起来,更害怕是迎来闵明华的谴责与愤怒。

一想到见到闵明华的结果是从他眼里看到了对自己的厌恶,岑萱心有不甘,揪心难受,她又岂能去见?!

都怪那个该死的女人!

越是不敢见闵明华,岑萱就越发怨恨那个该死的女人,她甚至思想阴暗地揣测那个女人为了报复她而故意吞下毒『药』来嫁祸她!否则好端端的堕胎『药』又怎会无缘无故变成了致人死地的毒『药』呢?!

岑萱百思不得其解,她现在明显是被人栽赃,可是不说世人、不说闵明华,就连祖母都不信她!

贵太妃盯着自己的孙女,有那么一瞬唇角上扬,不过很快悄无声息地掩下,谁也没有看见。这时殿外宫人来报,道闵明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