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以前的小师弟(1 / 1)

“你的疑心在于本座, 你怀疑本座不是你的师弟、不是曾经的白芷?”白芷眸底一抹异『色』隐隐闪逝, 他的唇角缓慢上扬:“可如果本座不是白芷,又能是谁?”

姜衍懊恼地抓着脑袋:“我也不是说不相信你是小师弟。”

白芷环起双手,好整以暇地反问:“那你倒是说说,本座哪一点不足以取信于人?本座究竟变得怎么不能取信于人了?”

姜衍瞄他一眼, 欲言又止。

白芷作了个请的动作, 示意但说无妨。

见罢,姜衍抱头沉痛:“以前的小师弟,很乖很听话的……”

“……”

白芷一个抬手,姜衍见状立刻急退两步:“你以前多软多乖的孩子, 尊重师长听话懂事, 师兄说啥你信啥,让你去西绝不去向东!你你你看看你现在哪有以前的样子?!”

如果说以前的白芷就是个柔善可欺的小白兔, 现在他就是冷血无情的大毒蛇, 完全不是一个品种好吗?!

“本座贵为国师, 倘若懦弱无能愚昧无知, 只能任人摆布受人糊弄,岂能担起这万人景仰的国师之名, 又岂能背负这偌大的国师楼?”白芷挽袍将手收回来,冷笑一声:“再者, 本座已是国师楼的主人, 而你却不再属于国师楼, 本座何须敬你为长、遵你之言?”

姜衍噎声, 跳起来据理力驳:“喏, 换作以前的小师弟怎么可能说得出这么绝情的话?当年我们离开国师楼的时候,你还哭着送别说一日为师兄终身都是你的好师兄,你现在是不是反悔了?!”

白芷蹙眉,面『露』不悦:“本座不记得有这种事。”

确实没有这种事,因为还没至于丢脸地哭出来,可是姜衍理直气壮地指着他鼻子:“你亲口说的话你敢不承认,信不信我拉大伙回来一一对质?!”

一时间白芷竟无言以对。

难得看他吃瘪,姜衍心里简直笑开花。他轻咳一声,正了正『色』:“小师弟,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成为国师所需背负的担子太重,还是这条路需要经历什么非人磨难把你压迫得『性』情大变,导致现在的你变成这样凶残冷血没人『性』……”

这话怎么听都像是趁机骂人,白芷深吸一口气:“人总是会变的,经历过看到的越多,心境与想法终究不可能永远停滞在过去,一成不变。”

姜衍缄默片刻,隐忍再三:“小师弟,是不是在我们离开之后的那几年,这里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白芷喃喃,徐徐吐息:“你说的没错,确实发生了不少事。”

姜衍神情凝重:“难、难道——”

白芷挑眉看他,姜衍憋了憋,小心翼翼凑过来顾左右而言他:“难道我们离开之后师父天天虐待你,终于有一天你忍无可忍把人给……?”

他做了个割脖子翻白眼的小动作,白芷顶着冷漠脸,差点忍无可忍抽死他:“滚开。”

“好吧,我随口瞎说的。”姜衍悻悻地『摸』鼻梁,退开两步,拍了拍胸膛说:“小师弟,你就实话告诉我吧,我能承受得住!是不是师父老人家炼丹吃错『药』了?还是走火入魔失心疯?又或者突然道心突破闭关清修去了?”

“喂,别装傻了,你倒是说啊。”

虽是轻轻松松的口吻,语气中却不自然地透『露』出一丝紧张。白芷睨了他一眼:“姜衍,一直以来你的行为给本座还有国师楼造成了不少困扰,本座本可以不予理会,直接将你赶出去。”

姜衍怔忡,还没张嘴,白芷已经接着说:“不过依你的『性』子,就算把你轰出去也不能断绝你的执念与疑虑,反而会激起更强烈的逆反之心吧?”

姜衍硬气道:“没错。”

白芷静静看着他,长长吐息:“有些事终究不可能瞒住一辈子,本座也没打算瞒上一辈子。”

姜衍一听有戏,忙不迭堆起笑,却听白芷话峰一转:“那么,拿出你的诚意,先去给本座办件事吧。”

话题跳转有点大,姜衍慢半拍地反应不过来:“啊??”

“本座总得看看你是否真的可信。”白芷老神在在:“而且到了那个时候,不需要本座为你解答,也许你已经能够从中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姜衍被他神叨叨的口吻唬住,半信不疑:“可是你要我做什么?”

白芷敛起笑,目视远方:“本座要你去一趟沿边。”

*

奎似有所感地仰头眺远:“我得走了,主子在叫我。”

可凉凉不解地左顾右盼,哪里听得见什么动静与声响?

他抱拳道一声后会有期,凉凉几乎来不及看清他的动作,人已经没了踪影。

瞧这来无影去无踪的不凡身手,凉凉羡慕不己,她低头瞅着自己的馒头小拳,要是也能学上一两招该有多好,那么以后出门在外再不怕被人欺了。

安顿好了柳,目送了奎的去影无踪,凉凉回白皓院找国师,顺便瞧瞧姜衍是不是被收拾得很惨。可惜她回来的时候姜衍已经不在了,屋里就只剩国师一人。

白芷坐在桌案前埋头写字,顺手把门口探头探脑的凉凉给招进来。

凉凉凑到案前给他研墨,低头看他一纸墨字龙飞凤舞。她不知道别人是不是都这样,国师这个人写起字来分两种,一种工工整整端正小楷,一种铁画银钩不羁潦草。前者占据大多数情况下,后者则更为鲜少人知。两种字体截然不同,要不是凉凉长年给国师磨墨看他写字,肯定不会相信两手字迹同出一人之手。

此时国师的字迹太糊涂,凉凉看了好久没看懂其中大概,国师已经搁笔晒墨,抽空看她一眼:“你从泥巴里滚出来的吗?”

凉凉一听,这才想起刚刚被柳压倒以后,自己可是整个人结结实实扒在花圃泥里的说。她腆着脸拿手擦了擦,可是手心脏手背也脏,这么仔细往下看,真的浑身都挺脏,难怪国师嫌她从泥地里滚出来的。

白芷看她的花猫脸越蹭越脏,索『性』将那双不安份的手给按了下来:“别动。”

凉凉顿住动作,溜溜转的眼珠不时不时地瞄国师。

他从扶手椅站起身,视线很快越来凉凉的脸,然后扬手掠过她的发顶,捏住一只红底黑点的爬虫:“有虫。”

“……!!”

凉凉吓得差点没蹦起来,被白芷一把按住,淡定自若地把人拉过来替她拍了拍:“看来是该让王福杀杀虫了。”

白芷将那颗哆哆嗦嗦的小脑袋抬起来:“知道怕了?一脑袋扎进花圃里英勇救人的时候怎就没想过害怕呢?”

凉凉瞠着眼睛,她还啥也没表示呢,国师怎么都知道了?

白芷并没有事事神通的能耐,只不过是刚才奎过来接姜衍的时候,顺便给他报一声罢了。见写好的信纸上墨已干,他取过来对折两下,将信折好装进信封糊起来封存,目光徐徐瞥过凉凉的小丧脸:“你很同情他?”

凉凉被问住了,一时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

白芷敛目,容『色』淡淡:“柳该吃点教训的,过于感情用事,迟早为此而吃亏……不,眼下就已经是吃了亏的。而他在玉的手底下吃过的亏不只一两次,始终不见有长进,若非见他伤势挺重,本座必当严惩不贷,绝不轻饶。”

听出他言下之意,这是打算既往不咎了?凉凉捂着脸,免得表情曝『露』内心。这让她想到之前奎说的话,颜玉补这一剑的真正意图。

“不过,既然玉非要自作主张替本座刺下这一剑,那本座不介意买了她的这笔账。”白芷冷声道:“省去一点点皮肉之苦根本无关痛痒,真正伤人至深至痛的从来就不仅仅只是这些皮肉表面的东西。”

“自以为是的聪明,就当作是给柳的一记惩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