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棋(1 / 1)

卷春空 白衣少少 3368 字 23天前

在国公府初见他始, 他身边就一直不缺投怀送抱的女人。

之前她对他不甚在意,对着老太太塞到沉香苑去的心莲,也一直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可眼下, 她态度已然全变了。

无论是心莲, 还是后来的宁柔婉,都在悄然间变成了扎在心里的一根刺。

她迫切地想同俞安行问个清楚。

俞安行挑眉看着眼前的人。

晕黄的烛光下, 她眼尾显而易见耷拉了下来。

方才那句质问的语气分明是要审问人的,什么话都没审出来, 她自己反倒先委屈得不成个样子。

唇角微扬的弧度慢慢扩大。

他指腹抚上她被薄汗洇湿的脸颊, 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摩挲。

“这些日子我们一直都在船上, 今日船才靠了岸,夫人倒是说说, 我如何有时间去干那等勾搭人的下流事情?”

青梨被这话一噎,又看到他眼底的戏谑笑意。

这个时候,他还在笑话她?

忍着腿心的酸软,青梨推开攥在腰上的那只大手,从俞安行身上下来,郁闷着声。

“你哪里要勾搭, 站在路上招招手指头, 她们就都过来了……”

“宁柔婉多好的一人啊,琴棋书画都精通,不像我, 什么都不会……”

“我就喜欢什么都不会的。”

俞安行指尖顺着她脚踝游曳,稍稍一拖, 便将躲着自己的人又架到了身上。

“阿梨倒是个会算账的, 还未同我说清楚苏见山的事, 便先审起我来了。”

“我和苏见山又没什么关系。”

“而且议亲的事都过了这么久, 我早就没再见过他了。”

青梨双手撑在他胸膛上,说话间呼吸起伏,柔软不时擦过。

长指勾缠起女郎掉落在他颈窝的发缕。

“可是阿梨之前还因着他大病了一场。”

“那是我随口胡诌的。若说要病了,那也是被你气的。”

青梨双手挂上他脖颈,同他翻起旧账。

“昭王的事是你自己弄出来的,你算计我,我自然也要想法子让你不好过。”

她说着话,烛火映照下的檀口微张。

隐约可见藏匿其中的软软舌尖。

引得男人修长的指覆了上去。

“这么说来,都是我的错。”

俞安行眯起眼,指腹探进去,磨了一下她那颗尖尖的虎牙,轻笑起来。

“阿梨原是个这般牙尖嘴利的,追究起来得理不饶人。”

他设了昭王的局,她也不肯乖乖来求他。

偏他也心甘情愿被她拿捏。

皓白指尖从女郎小小的檀口里退出,勾住那方精巧的下巴。

唇齿相依,他亲得又慢又黏,耐心地描摹她红唇的轮廓。

“我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

似在许一个温柔的承诺。

在青梨看来,俞安行外表和内里实在不符。

他生得一副极好的皮囊,看着端方。

可两人相处时,他花样百出,总毫无顾忌地说着各种令人面红耳赤的荤话来作弄她。

像这般含蓄的情话,却甚少会说……

心底生出一丝小雀跃,青梨嘴角翘了翘。

她乖乖倚在俞安行怀里。

低垂眼,往他下边瞄了两眼。

“那……你刚刚怎么突然就……”

往日他只恨不得能一直堵着不走。

她觉得不舒服,软着声同他商量,他都不为所动。

时间够了,才会谨慎地起身,哪里会像今夜这样……

俞安行亲啄她唇角,笑问:“怎么,夫人这么着急要给我生孩子?”

青梨急急忙忙出声反驳。

一双眼却是紧巴巴地盯着他。

俞安行看她别扭的模样,轻笑一声,不再逗她,温声开口解释。

“生孩子太过凶险。我让秦伯开了男子避孕用的汤药,孩子的事,不必着急。”

他之前分明那么想要一个孩子……

想到他的话,心口又忍不住泛起丝丝缕缕的甜。

还特地让秦安给他准备了药……

只是……她虽是第一次听到还有给男人备的避子药,但这些药,不论是给女子还是给男子服用,或多或少对身子都是有损耗的……

双手环过男人的脖颈,她仰头,唇瓣软软贴上男人微微凸起的喉结。

“孩子的事,顺其自然就好了。那个药,你不许喝。”

带着蔷薇甜香的气息软软拂过喉间。

昏昏罗帐,灼热的气息交织起伏。

这一次,青梨多留了一个心眼。

虽然意识被俞安行撞得支离破碎,最后还知道要勾住他的腰不让他离开。

屋子里的动静久久未歇。

直至天边泛起了一层鱼肚白,才叫了水。

给景老太太和景老太爷请过安后,景然一大早就出了门。

至了午后,青梨勉强恢复些力气。

俞安行被景老太爷拉去下棋。

青梨和景老太太从亭子旁路过,新奇地去瞥两眼。

临着亭子的不远处植了几棵金桂。

风吹过,花瓣纷纷扬扬飘洒而下。

俞安行坐在石桌旁,清朗端正。

即便对弈的是景老太爷,他也一点没退让。

连下几局,皆是他率先得了头筹。

又是一局终了。放下手中棋子,俞安行赶在景老太爷面前先笑着开口。

景老太爷抚着自己的小短须,嘟嘟囔囔乜了俞安行一眼。

去了京都一趟,回来还是不知道要让着他……

眸光转了转,景老太爷看上了站在一旁的青梨,笑眯眯地招手。

“梨丫头,你来陪我下。”

青梨摆手:“可是……我没下过棋……”

闻言,景老太爷笑得更灿烂了:“没事,我教你。”

青梨磕磕绊绊地上手,棋艺自然不及俞安行,没一会儿就输了好几盘。

景老太爷下得倒很开心。

至了向晚时候,一旁的景老太太接连催了好几声,才起身磨磨蹭蹭唤来小厮收了棋盘。

临走时,还依依不舍地对青梨挥手。

“梨丫头,明日我们再来。”

青梨被激起了一些好胜心。

到了晚间,沐浴过后,她唤来小鱼摆好棋局,自己一人琢磨起来。

俞安行过来催人时,青梨依旧端端正正坐在案前。

她微低着头,露出来的一截脖颈白瓷般细腻,在烛火下泛着一层莹莹的色泽。

着急看棋,她竟是连衣服也没好好穿,只松松垮垮地披了件中衣。

领口微松,蜿蜒起伏若隐若现。

是他爱不释手的精致小巧。

比她手上执着的白子还要更为白皙惹眼。

视线沉沉,俞安行开口,嗓音低哑。

手中白子落下,青梨才应了他。

却没有半点要去睡觉的意思。

“我还不困,先下完这局。你若是困了便先去睡。”

说着,她指尖又攥上一颗黑子。

棋子是用上好的墨玉琢磨而成的,颜色深湛,衬得那纤细的指尖愈发洁白,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俞安行上前,握上那只手。

微凉的指腹顺着女郎的雪腕蜿蜒摸索,环上盈腰,将人单臂托抱起来。

“既都不困,那便做些其他事情。”

案上棋盘倾泻,一颗又一颗的棋子接连满地,滚至角落。

床帏放下,将女子细碎的呜咽哭诉圈在其中。

紧闭的帷帐被夜风吹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青梨倚在俞安行怀中,一双眼哭得微红。

漱过了口,还是依旧觉得喉咙痛。

一开口,音调已娇哑得不成样子。

俞安行披衣下床,倒了一杯温水,一点一点喂她喝下。

她先前已漱过口了,眼下再喝水,却觉那股黏腻的感觉似乎还残在嗓子口,没弄干净……

俞安行似乎读出了她内心的想法。

“刚刚已经擦过了,不脏了。”

他说着话,又忍不住伸手抚上她微肿的唇瓣。

小小一张檀口。他之前也曾借用过。让他念念不忘。

只那时是趁着她不知不觉,今夜她人清醒时,感受到底大不相同,他一时有些控制不住,力道有些狠了,将她嘴角都磨破了……

推开他手捂住嘴,躺在**侧过身子不看他。

俞安行眼尾勾起一抹浅笑。

“今夜确实是我太急了……”

闭眼枕在他胸膛上,嗅着他身上那股浅淡的草木清香,她沉沉睡了过去。

枯叶打着旋从树上飘落,停在脚边。

每日就这么陪着两位老人下棋赏花,青梨同俞安行两人在姑苏的日子悠哉悠哉便过去了大半。

庭院里的树木叶子枯落大半,枝丫变成飘零光秃的一片。

和京都不同。姑苏城被水包着,一年四时水汽充裕。

就连吹到人身上的秋风,都是带着湿气的料峭寒意。

许是太久没有回过姑苏,青梨也对这天气有些不太适应。出门被风一吹,肩膀处的旧伤隐隐泛疼。

景老太太上了年纪,更受不住这风。

即便屋里地龙和炭火都烧着,也还是染了寒气,咳嗽了起来。

俞安行今日同景然说好了一道出门,青梨醒来时,他人已不在了。

用过早膳,青梨打算去看一看景老太太。

景府里的奇珍异草种类繁多,同国公府的菡萏园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深秋时节落叶萧萧,层层叠叠铺在青石小道上。

府里的下人还未来得及清理,小巧的绣鞋轻轻踩上去,触感是舒服的松软。

刚走到两位老人所在的集福苑,院子里的嬷嬷远远见了,带着热络的笑赶出来迎人,却说今日一早来了客,老太太正在前厅待客。

青梨听了,脚尖调转了个方向,又带着小鱼往前厅去。

正厅门口换上了厚实的毡帘。

外头的风吹得呜呜作响,那帘子也纹丝不动,将冷风隔绝在外。

有两个婢女一左一右立在门口候着。

见了青梨,还未来得及通传,里头的交谈声隐隐约约冒了出来。

青梨听到一个尖酸的妇人声音。

“……那可是整整五千将士的性命,即便她生父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那也是个卖国求荣的。我们景家世世代代清清白白,怎么能进来一个这般出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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