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树(1 / 1)

卷春空 白衣少少 6987 字 24天前

温软猝不及防扑了满怀。

春光流泄, 乍暖还寒时候,青梨身上中衣也换上了薄的。

他能明显感觉到怀里她暖热的温度,渗透肌肤, 像是能直接融进血液里。

护在青梨腰侧的大手缓缓移动, 微一用力,将她纤细的腰身彻彻底底拢入怀中。

显然, 她会错了他的意。

指腹隔着薄薄的一层衣料,恣意摩挲着她腰间细腻的肌肤。

青梨感受到俞安行指尖的触碰。

有一种发痒的麻痹, 从腰上一直往外蔓延, 让她双腿发软, 不可控制地、紧紧地靠上了他的胸膛,藉此稳住身形。

紧接着, 她听到了俞安行一声低低的轻笑。

自他胸腔处传出,落入她耳中,如深沉悠远的钟罄声。

俞安行垂目,笑着揉她发顶一下。

分明的指节又顺着乌黑的发丝划到了她后颈,辗转抚摸。

“我只是想让妹妹帮我系一下腰带。”

清澈的嗓音驱走了青梨大半的困意。

青梨倚在俞安行怀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也不抬头看他, 好像这样就能将脸上的羞赧藏住。

青梨从他怀里退了出去。

俞安行道了一声谢, 含笑的眉眼映在清明的晨曦中。

仿佛他低沉带笑的声线依旧停在耳边密语。

今日是俞安行第一次去上朝。

青梨同他一道行至前院时,老太太已带着扈氏众人在门口先等着了。

见了俞安行过来,老太太脸上露出一个笑, 将人唤到跟前,细细嘱咐了许多。

直至身后跟着的莺歌小声提醒了一下时辰, 方才止住了话头, 但似乎还是不放心, 又拉过了俞安行的手。

“刚去上朝, 怎么说还是会有不适应的地方,但无论发生什么,总归国公府和你是站在同一边的。”

青梨在一旁静静听着,总觉得老太太好像是话里有话。

再一看,今日的老太太瞧着和之前也不太一样。

两只浑浊凹陷的眼球片刻不离地停在俞安行的面上,那副仔细的模样,似是在确认什么一般。

耳边在这时传来扈氏的话,扰了青梨飘忽的思绪。

“母亲又在操心了,今儿我起来时就在褚玉苑的枝头看到了几只喜鹊,大好的兆头,安哥儿只是去上个朝,哪里能出什么事?”

扈氏好似又恢复了她之前的样子。

虽身材仍旧是那么瘦骨嶙峋的模样,但至少精神看着要比俞云峥刚病倒时的那些日子要好上许多。

闻言,老太太目光转到扈氏身上。

她面上带笑,只是颊边的两道法令纹深深,削减了她笑容的亲和力。

“指不定是云哥儿的病快好了,那喜鹊才会出来。安哥儿今日也算是沾了他弟弟的光。”

老太太嘴上这般说,但在场的人心里皆有数。

俞云峥的情况一日不如一日,之前好歹也能醒过来,眼下却已昏迷了整整大半个月,就连呼出的气息都微弱了许多。

扈氏听着老太太的话,面上笑笑。

“眼下安哥儿也要往宫城去了,云哥儿身边少不得人,我先回去了。”

老太太摆手应了她:“快去吧。”

拂云上前搀扶过扈氏,主仆二人缓步往褚玉苑的方向走去。

行至拐角处,扈氏回身,瞥向门外马车旁俞安行的身影,目光冷凝。

婆子正在床前给俞云峥喂药。

见了扈氏掀帘起来,忙起身行礼:“夫人。”

扈氏抬手接过药碗,亲自坐到了床边。

俞云峥还没醒过来,就这么昏迷着喂药,难免有些困难,往往是喂一勺进去,便有大半勺从唇边流了出来,又顺势滑进了他的衣领。

碗底见空,扈氏将药碗递给婆子,趁着这间隙,拂云将一封姑苏的来信拿到了扈氏眼前。

俞云峥昏迷未醒的期间,老太太无论如何也不肯松口再剜俞安行的心头血,扈氏一筹莫展,给俞怀翎和在姑苏的兄长都去了一封信。

久未等来俞怀翎的回信,倒是姑苏的信先来了。

扈氏急急将信封的火漆取下,取出信纸,一目十行将信扫完,心里存了一丝侥幸。

毕竟,当年的毒药,是她从兄长处寻来的……说不定……还能有解药……

完完整整将信看完,扈氏的心却一寸接一寸地沉入了谷底。

全身皆失了力气,她整个人软绵绵地栽在椅子上,手上拿着的信纸也跟着滑落地面。

拂云见了她这样子,赶忙上前将人扶住:“夫人……您可要振作起来,公爷还在幽州,大姑娘和小郎君在府上可都还指着您呢……”

一句话反反复复说了许久,终是让扈氏回过神来。

她以手撑额,低声吩咐拂云:“……去将笔墨取来……”

既然……她的云哥儿已经救不回来了,那就索性,来个鱼死网破好了……

马蹄嘚嘚,带起阵阵扬尘。

元阑驾着载有俞安行的马车,缓缓往宫城方向而去。

府门重新被关上,青梨同俞青姣跟在老太太身后,听着她的嘱咐。

“百花宴就在半月之后,你二人也要早些时候做好准备,免得到时手忙脚乱,平白让宴上的人看了笑话。只是……”

说至一半,老太太止了话头。

青梨抬眼望去,对上老太太看向自己的视线,只觉她目光隐隐有些古怪。

叹了一口气,老太太接着说了下去。

“……到底是顾忌着你的出身,最后,我只让赵尚仪将姣姐儿的节目报了上去……”

赵尚仪之前往国公府走了一趟,自是将青梨和俞青姣的名字都呈到了皇后那处。

但呈了名字上去,也不过就是得了一个到百花宴去的机会。

若是真想入了皇后和太子的眼,得那入主东宫的机会,还是要让皇后和太子眼前一亮,或琴棋,或书画,总得有一项过人之处。

眼下未将青梨的节目报上去,其意思不言而喻。

老太太临时反悔,不想让青梨上场了。

一旁的俞青姣听了,瞥了青梨一眼,趾高气昂地扬起了下巴。

青梨听了老太太的话,倒是没什么感觉。

她对太子、东宫什么的本就无甚兴趣,眼下没了将来会入宫的风险,刚好合了她心意。

且她赴了皇后的百花宴,借着这一名头,也不用再担心婚事会被扈氏随意拿捏。

只是可惜她练了一个多月的舞,脚腕现下还隐隐泛着酸呢。

低垂着眉目,老太太看不清青梨面上的神情。

半晌,听到她低低应了一声。

她的声音听着失魂落魄的,老太太便也象征性地出言安慰了几句。

“你也不用太伤心,到底是皇后娘娘亲自备的百花宴,你能到宫城里去见见世面,也算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青梨嗯了一声,余光看到老太太从她身旁离开。

俞青姣紧着步子跟上前去。

角落里的芭蕉树冒出了几簇新芽尖,院子里春意弥漫。

绳子在细长的指尖上灵活地打着转。

不多时,一个梅花络子就结好了。

将络子递给祝晚玉,青梨凑到她眼前察看她手中的绳子。

绳子在祝晚玉手中弯弯绕绕了几圈,最终却只得到了一个略显凌乱的线团。

青梨把绘着花样的图册往祝晚玉跟前递了递,还将今日老太太关于百花宴的事情和祝晚玉又再说了一遍。

祝晚玉低头看着青梨手上的动作,闻言笑笑。

“正好,你之前不是一直为了这事情烦着吗?这样一来,你既可以去百花宴,也不用再担心以后会进宫了。”

“是啊,我前几日才同你说了这事,今天就得了老太太这个消息……”青梨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话头一转,“……说起来,最近我和你说过的事情,好像都能立马实现似的……”

不论是随口提过一嘴的首饰妆面,还是其他的吃食或小玩意,最迟不过第二日,祝晚玉就会给自己带过来。

且妆面的样式、吃食的口味,无一不贴合自己的喜好。

祝晚玉正在捋着手中的线条,听了青梨的话,有些心虚地垂眼避开了与之相对的视线。

“……只不过是刚好凑巧罢了……对了,你那日让我帮你相看的胭脂铺子的掌柜,人我已经找好了,你若是不放心,可挑个日子和我一道出去再看看。”

之前的那家旧书肆被青梨盘下,前段时间恰逢俞云峥病倒,扈氏无暇顾及其他,青梨钻了这个空子,同祝晚玉一道出去过几次。

书肆的布局很快便按着青梨的想法改成了新的样式,只青梨在京都认识的人不多,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来替自己看店。

又怕再出去会惹扈氏注意,便托祝晚玉帮忙相看一番。

但毕竟祝府里还有一个难缠的祝晚吟,青梨想着,若是实在不行,自己再另寻办法,不想祝晚玉竟真的替自己找到了人。

“你找的人,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青梨欣喜,将手中结好的络子往祝晚玉头上别了别,笑容灿烂。

“阿玉,你这么厉害,百花宴结束后,不若你再替我介绍几个京都的好儿郎?”

女儿家的友谊,总是来得这般快。

两人往来的时间,满打满算也不过这几个月,但青梨眼下不仅将胭脂铺子的事情同祝晚玉说了,还能同她开起了这般玩笑。

不过一句打趣的话,祝晚玉却心一跳,下意识往小花厅的方向看去。

待瞥见一片空**,想到俞安行今日已上朝去了,也仍是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胸脯。

“……你眼前不就有一个?俞世子为人清正,才华又出众,除了他,京都城哪里还能再找出第二个如他这般的郎君?”

他自然是顶好的一个人,可是……

青梨低头看着掌心红线结成的那朵五瓣桃花,不说话。

从窗棂处透进来的光线绕着花瓣的纹路起伏蔓延。

看得久了,视线渐模糊,让青梨忍不住眯起了眼。

各式各样的花样纹路争奇斗艳般出现在眼前。

百花宴的阵仗比青梨料想中的还要大。

京都贵女们齐聚在太液池旁。

环肥燕瘦,衣裙靓丽,裙角绣着的花枝栩栩如生,远远望去,倒好像汇成了一片花海,同宫城金光粼粼的琉璃瓦交相辉映,让人睁不开眼。

很巧,今日皇后请各世家贵女到太液池办了一场百花宴,皇帝也召了朝臣到御花园赏玩游乐。

俞安行自然也在皇帝应召之列。

今日进宫,青梨还是同他坐的同一辆马车。

金色琉璃柱光华流转,隐隐绰绰映出殿内的人影。

祝皇后懒懒倚在美人榻上,姿势慵懒闲散,听着李晏口中说的消息,面上神情却肃了下来。

“随行的不都是父亲的人?且一路谋划了这么久,怎么会在关键时候失了手?”

“……据说……本来一切是都按着计划进行的,只是中途突然出现了另外一队人马,将李归楼救下了……”

“父亲他们一路特意择的偏僻小道行进,怎么会突然出现其他人马,是李归楼的人?”

祝皇后仔细询问着,目光落在殿内的昭王李归辕身上。

李归辕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上的玉佩,闻言抬头,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祝皇后身上。

美人倚在它榻上养神,领口随着动作微敞,酥/胸微露。

虽上了年纪,但自成一股袅娜风韵。

低笑一声,李归辕明目张胆地舔了舔唇。

他耽溺女色,瘦削的面皮苍黄一片,笑着时尤让人不适。

“我那弟弟,可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对付的……”他意味深长地说着,拱手同祝皇后作别,“娘娘待会儿还要去百花宴,本王就不多叨扰了。不过……本王的心眼下可都是放在了娘娘身上,若是娘娘有什么难处,大可来找本王……”

说罢,李归辕转身从椒房殿离开。

李晏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面上有一闪而过的鄙夷与厌恶。

用力握住手里的茶杯,手背青筋凸起,勉强才压下了想把手里的热茶直接泼向他的冲动。

李晏看了一眼祝皇后略显疲倦的神情,上前将人从榻上搀了起来。

祝皇后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昭王手下有三万护城军在京都城外守着,无论如何,也要让他站在你这边。”

当年,她能让李归轩立了她的晏儿为太子,到如今,自然也会让她的晏儿顺利登上皇位。

想要废掉她的晏儿……没这么简单……

长睫下,冷气弥漫在祝皇后眼底。

见李晏依旧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她弯唇笑了笑。

“行了,母后用了大半年的时间来筹备今日这场百花宴,可是给你选妃用的。走,陪母后一道去看看京都的姑娘们,哪个合你的心意。”

李晏垂着眼睫,应了一声。

母子两人相携离,一道往太液池去。

微风过,殿内垂落在地的金丝帷帘轻晃,扬起了细微的弧度。

太液池里,碧绿的荷叶连片,隐约有几株粉红的花苞露了出来,随风颤颤巍巍地立在池面上。

宫里的乐师技艺虽好,但曲子听多了,难免让人咂摸不出趣味来。

青梨双手撑着脸颊,看着眼前翩翩起舞的贵女。

俞青姣自恃自己是要在皇后娘娘面前拨琴奏曲的人,同青梨不一样,也就不愿同青梨坐在一处。

半日已过,要上场的贵女终于算是表演完了。

小太监在一旁大声念著名单。

被念到名字者便是在方才的表演中得了优胜的贵女,可留下同皇后一道品茶赏花。

至于其余的人,则可以再在宫城里让小宫女带着自己再接着逛逛,亦或直接离开。

俞青姣和祝晚玉都被带到椒房殿去品茶了,青梨一人呆着,太过无趣。

她微微侧耳,凝神听着隔壁御花园里的动静,抬脚踢走了脚下的一个石子。

也不知道俞安行那边如何了。

想了想,青梨叫住了一个路过的小宫女,让她带着自己去御花园。

从椒房殿里漫步出来,知晓太液池和御花园里今日有热闹,李归辕特意绕了过去。

刚好遇见往御花园去的青梨。

他行在她身后,单只一个背影,便教他失了神。

再定睛细细一看,那掩在袖后的指尖,纤白若雪……

阅人无数,这么简单一看,他也知道前面那人,该是何等姿色。

舔了舔唇,李归辕眼神暗了下来。

跟在他身旁的太监惯会看脸色,见状上前开口:“王爷……要不要奴才替您……”

李归辕抬手,止住了太监的话。

“美人难得,若是惊到了或吓到了,那可就不好了。”

他笑笑,轻着步子跟上前去。

宫人照料得当,御花园里各式花朵开得娇艳,一片烂漫的春光。

年轻的臣子们聚在石桌旁,对着一个半旧的鸳鸯香囊面面相觑。

众人低头嗅了又嗅,面面相觑,皆是一筹莫展。

朝堂诸事,即便不知,他们也能随意搪塞些家国的道理出来,但对上这香囊……单只这么闻,怎么能制出一模一样的香来?

不时有人频频回头往御书房看去,却始终等不到圣驾过来。

近来皇帝行事愈发荒唐,随意拿了一个妃子用剩的香囊来打发他们,却将才新到任不久的俞安行唤进了御书房闭门交谈,两厢对比之下,到底惹得一些臣子的不忿。

青梨半个身子隐在繁盛的榕树后,目光从人群中细细端详而过,没看到俞安行的身影,却是听到了议论他的声音。

“……那个俞安行,就是一个不堪重用的病秧子,如今的国公府也是一个烂摊子,要不是借了前国公爷的光,如何能让陛下今日亲自同他谈话……说不定,他本人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草包,那个状元的名头,指不定还是走了什么见不得人关系拿的……”

年前的科考结束,除了俞安行,其他及第的举子们早便领职上任,共职大半年,也算有了些同僚情谊,交谈间口无遮拦,音量也大。

到最后,内容已隐隐有些不堪入目。

青梨将他们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指尖因着气愤一寸寸攥紧。

若是他听到了这些话……

他性子温和,即便是听到,怕也不会过多计较……

脑子里乱糟糟一团,还没捋清楚,她已先拎着裙裾,从树后绕到人前。

“你们在人后嚼舌根,随意评判他人,男子汉大丈夫,行事既不光明又不磊落,我看只怕是连草包都比不上。”

背后说人坏话,本就是小人之举。

听见这声,众人一惊,立马安静下来,纷纷抬头往前看去。

京都民风算不得保守,但看到是一姿容夺目的女子站在前面,众人仍觉罕见。

虽如此,却也并未将青梨的话放在心上。

有人“好心”提醒:“这位姑娘,这里是御花园,不是太液池,你怕不是走错了路?”

旁的人听了,附和般笑了起来。

他近来得了太子重视,为明哲保身,方才众人出声讨论俞安行,他藏身于其中,默不作声。

此时看到青梨,他微有尴尬,但又有偶遇的意外之喜。

苏见山上前一步,对青梨拱手行了一礼:“……俞二姑娘,不若让苏某带您往太液池去?”

在场的也有到国公府参加过家宴的人,听了苏见山对青梨的称呼,再一仔细回忆,辨出青梨是国公府那位名不正言不顺的二姑娘,眼神愈发不屑,肆意在青梨身上打量。

青梨依旧站在原地,抬手指了指石桌上的那个香囊。

“我同你们打个赌,若是我将这香制出来,你们便当面同我兄长道歉。”

俞安行从御书房里出来。

才瞥见一片衣角,一直候在门口的太监当即便挥了挥手里的拂尘,殷勤地跟上前去。

有光影落在他衣袖上,斑驳变幻。

“百花宴的情况如何?”

“回世子,那头才刚结束不久,俞姑娘奏的曲子得了优胜,眼下正同娘娘在椒房殿里一道品茶呢。”

太监在宫里多年,人精似的,听了俞安行的问话,顺带还将俞青姣的情况也一并说了出来。

俞安行的面色却是淡淡的,似乎对俞青姣的情况并不十分在意。

也不知在想着什么,即便知晓百花宴已经结束,他仍径直往太液池的方向去了。

太监一路跟着俞安行,小声开口询问:“时候还早着,各位大人们都还在御花园里,世子可要顺路一道去看看?”

说话间,两人刚好经过御花园。

俞安行听着太监的问话,那句“不去”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便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视线所及,是站在石桌旁的青梨。

她低头,翻来覆去嗅了好几番那香囊的味道,方挽起袖子,用小称仔细称出了合适重量的干花末和沉香屑放到乳钵,开始用石臼杵研磨起来。

一堆身着官服的臣子聚在了她面前。

俞安行自然知道那些臣子围在御花园里做什么。

可是她不好好呆在太液池,跑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瞬间,关于家宴的某些片刻涌现而出。

彼时她大张旗鼓盛装出席,跟着他在男宾间流连,意图不言而喻……

甚至于今日的百花宴,她也丝毫不收敛……

眼前,她挽起了袖子,露出的皓腕莹洁若雪。

微微一笑,俞安行眯起眼。

朗朗日光在他面庞上流连,他本就苍白的面色在此刻几近透明。

笑意未达眼底,便显得幽深又阴郁。

太监偶然瞥见了俞安行这般神情,心底发毛一瞬。

这位世子身有不足之症,体质虚弱,性情又最为温和端正,他怎么会觉得害怕呢?

那香囊是李归轩随意扔出来的打发人的,里头装着的香也不过是铺子里寻常见的普通样式。

只这些臣子许是没见过,才会把这当做了天大的难题。

将所需的材料彻底融合在一起,青梨停下了手上研磨的动作,从石臼杵里掐出一小团揉搓成香丸模样,一一放进一旁的瓷罐里,如此便算是大功告成了。

再窖藏上几个月,即可拿出来使用。

众人为着那香囊烦扰了半天,眼下麻烦解决,一时都只低头细细察看着青梨方制好的香丸。

稍稍往后退了一步,给他们腾出位置,青梨拿出帕子擦干净了手,细腕在这时被人一把擒住。

俞安行将青梨一把攥到了那棵榕树后。

他力气用得大,惹得头顶上的榕树枝叶一阵乱颤。

青梨才刚来得及抬起头,便被俞安行压在了树上。

后背抵上榕树粗粝的树皮,即使尚未开始摩擦,也能感受到隐隐泛起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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