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闲言碎语(1 / 1)

褚怀安看着秋生眼角微红,但是却没有泪水,平日里乏着秋水般的眸子,没有了光亮。

他站在秋生的身后,想要伸出手去安慰她,但是却在最后收回了自己的手,他的手指在袖子中动了动。

最终还是没有伸手去安慰她。

褚怀背着手,穿着深紫色的衣袍,显得他庄重而又严肃。

他的身上乏着冷意,脸上的神情动了动,有一些松动,但是最后还是恢复到了原来的模样。

消息半个月前就被人传回了家中去。

杜氏坐在院中正在洗衣物,然后就听到安安从外面跑过来,嘴里念叨着,“娘,有人来了。好多人。”

安安的小短腿跑得很快,但是还是像一个球一样,圆滚滚的,异常可爱。

杜氏停下手里的活,抬头见安安从门口喘着气,嘴里还念叨着,“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安安,你慢点跑,别急。”

杜氏见安安在过门槛时,身子有一点不稳,晃了一下,她担心的嘱咐道。

但是安安依旧跑得很快,但是在听了杜氏的话后,他才放慢了速度。

来到杜氏跟前,对杜氏奶声奶气的说道,“娘,外面来了好多人,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的?”

杜氏听着他说话,然后把手按在自己的围裙上擦了擦,给安安整理了衣领。

因为手有一些冰凉,所以在碰到安安的脖颈时,安安缩了缩头,眼里尽是无辜,对着杜氏申诉道,“娘,凉。”

“娘不是有意的。”

杜氏听道安安的申诉,然后又看了看他脸上无辜而有天真烂漫的表情,笑了笑,“外面都是一些什么人呀?你怎么看到他们的?”

安安摇了摇头,睁大着眼睛看着杜氏,然后用藏在袖中的小手,摸了摸脑袋,一问三不知道,“我……我……我不知道。”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弱,有一些底气不足。

杜氏听了又笑了,“你不知道,怎么会知道来个好多人呢?”

“他们是往我们这里来的,我看到的。”

安安刚刚说完,然后把手指向门口的方向,他的手指并没有露出来,而是裹着衣袖。

不过,在他刚刚指向门口时,有一群人穿着官府,还有一些人进来,瞧见了坐在这边的杜氏。

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仿佛有什么喜事临门了一样。

杜氏朝着安安手指的方向,看见一群官府的人来了。

她赶忙拉着安安,站起身子,然后往门口这边过来。

县令骑着马,刚刚从马上下来,然后他手里的马缰绳递给了旁边的小吏。

见杜氏一脸恐慌不安的模样,身旁还有一个幼子。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然后一脸笑意盈盈的对着杜氏说道,“恭喜!恭喜!小儿中举了。这是皇上特地赏赐的物品,派本官给你们送过来。”

外面正在忙碌着锄地的秋福,老远就看见一群穿着蓝色官服的人,骑着马驾着车然后一群人上了山。

后面还跟着不少乡亲。

想来应是秋生中了。

他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老脸上多了一丝憨厚的笑容。

他秋福赶紧将手里的东西收拾收拾,然后就连忙赶回去。

在庄子中的秋刘氏听闻秋生中了。

她连忙收掇拾掇自己,然后穿上自己那平日里压低的衣服,把自己收拾的光鲜亮丽的。

然后又做了饭菜,等着秋旺回来。

秋旺带着两个孩子在地中正在刨土,准备等天暖和点,就开始种上庄家。

他还不知道家里已经发生了如此重大的变化。

远在京城的秋生,站在城墙之上,垂落在袖中的手还捏着一个香囊。

那个香囊是前一些日子,她和容黎在刚刚殿试结束后,容黎买了两个,一个给他自己,一个给了秋生。

香囊的图案是比连枝,青色和绯红色。

他把那个绯红色给了秋生,自己就留下一个青色的。

现在他的香囊还在她的手里,但是他人却不在了。

秋生的手指一直在不停的抚摸着那上面的图案,想要从上面找到容黎佩戴是的余温。

但是时间都这么久了。

怎么会有余温在上面呢。

后面的褚怀安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陪伴着秋生。

不求她能够回头看到自己,但是这样也好。

他能够在她难过的时候,陪伴着她。至少他们还可以是朋友。

秋生微微的闭上眼睛,将自己眼中的红色掩盖在眼皮之下,然后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心中的焦虑和不安都压抑在心底。

她回头看向静静的站在自己旁边的褚怀安,见他依旧还是冷漠着脸,身上还是带着冷意,周身的气压很低沉。

但是在见到她转过头时,他收起了自己冷意,对秋生温柔一笑,仿佛刚刚是错觉一般,都让秋生开始怀疑自己了。

“可好一些?要不要我带你去酒楼用一些饭,等你吃饱了。我们在做打算,可好?”

褚怀安用他最大的耐心与温柔对待着秋生,见秋生的情绪好了一些,不似刚刚那般压抑着自己。

但是他也不敢开口提起容黎这个人。

怕因为自己提起这个人,她会更加难过。

秋生见他的声音都很低,说话时态度很温和,但是却不能跟容黎相比,容黎是清冷中带着温柔与远若寒山上的雪莲,而褚怀安也是寒冰三尺之处,不能近人。

但是她没有拒绝褚怀安的建议,而是声音有一丝低沉沙哑的应了一声。

“好。”

她收紧了自己手中的香囊,然后又摸了摸自己腰间所佩戴的那个香囊。

虽然被很多人误解以为是她的所爱的女子送给她的,但是她也不在意,不解释。

这样也正好。

褚怀安见秋生在袖中的手摸了摸自己腰间的香囊,他的眼神一暗,但是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秋生看到褚怀安朝着自己这里看了一眼,但是她什么都没有解释。

城墙下,褚世安带着他的未婚妻钟意在马车上看着上面的两人下来了。

然后微微一勾唇对着旁边之人,眉眼带笑地说道,“我这五弟就是有点傻!对不对?意儿?”

自从皇上下了圣旨后,褚世安是越发的剑气了,他时不时的撩逗钟意。

但是钟意却丝毫不受他的影响,她脸上白色的面纱没有摘下来,二十一直带着只露出了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她看向那个被褚世安说成傻子的褚怀安,见他跟在秋生的身后,不远不近。

秋生脸上的笑容少了些许,她抬头瞧见了他们这边,然后对她微微一笑,但是笑容却不似以往那般真切。

而是有一些虚假和应付。

秋生看见褚世安站在马车的外面,而归德候府的嫡女坐在马车中,两人都朝着她这里看。

正好,他们的视线都对视上了。

她也只好对着他们淡淡一笑。

褚世安见秋生的笑容难看,然后转过头又与钟意嘀咕着什么。

秋生听不到褚世安在与归德候府的嫡女说什么,所以也就不在意了。

褚怀安只是冷冷的朝着褚世安这里看一眼,然后就收会了目光,看向走在前面的秋生,见她有气无力的。

走着走着,秋生没有低头看着脚下,突然感觉踩空了,然后重心不稳,整个人直直的朝着地面要滚下去。

这时秋生的脑中想到的是,要是容黎你在,那我就不会摔跤了。

她没有像平常人那般,因为自己的重心不稳,而要摔倒下去时的挣扎,而随之任之了。

褚怀安见秋生的身子往前倾去,就要从石梯上滚下去。

他连忙飞身而起,一把搂住已经闭上眼睛的秋生,然后鼻息间尽是秋生身上的药香味,很清淡,并不浓郁,也不刺鼻。

褚世安见自己的弟弟终于开窍了,知道去接人了。

脸上的笑容尤为诡异,但是又很正常。

这边,秋福刚刚到家中,就见那群穿着官服的人,又要离开了。

但是还有一些村子里的人,留下来了,他们站在门外没有进去,语气中尽是对秋生的夸赞与羡慕,羡慕秋生竟然中举了。

杜氏见秋福回来了,脸上的笑意浓厚,高兴的跟秋福说道,“她爹,我们儿中了,真的中了!”

她的语气十分激动,心情高兴到了极点,这么长时间秋生都没有回应,他们心里也为他担忧,担心她路上遇到不安全的事情,或者是没有中,想不开之类。

但是,现在听到秋生真的考中,杜氏激动的心情是不能形容的。

杜氏手里还拿着刚刚县令给她的圣旨,给他们五日的准备时间,然后会有人将来这里接他们,送他们去京城,与秋生团圆。

院外的人,依然还没有走。

有的人心里不服气,开始说一些难听不入耳的酸话。

杜氏听了倒是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她一把将安安抱在怀里,然后捂着安安的耳朵,对他笑着说,“安安,过几日,我们便能和哥哥一起生活了。现在不要去听别人的闲言碎语,不要听他们说的难听的话,好不好?”

安安刚刚听到一句,是一个中年妇女在说秋生怎么不好,然后就被杜氏捂住了耳朵。

杜氏对他说了这些话时,他点了点头,然后小脸上还有着萌萌懂懂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