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就算亓文帝在她面前做事都要掂量着一点。
褚世安说罢,抬眼看向钟老太太。
钟老太太倒是一直在打量着他,外面的传言,她也不是没有听说,但是人品究竟如何还要细细的揣摩一番。
“三殿下晚间可有空闲?”
在褚世安还未离开,就听见了钟老太太问了这么一句话,也不知是不是试探自己,还是怎么样。
但是她说话时的那种久经沙场的气场仍在。
“晚辈晚间有空闲。不知钟老太君是否有要事?”
褚世安在抬脚离开前,停住刚要抬起的脚步,手里拿着扇子回道。
后面拿着那支花的钟意见祖母拦住了,上上下下的将人打量了一番,然后问人家晚间可有空闲时,她就觉得事情不如她想的这般简单。
所以她也在细细的听他们的对话,并没有上前。
钟夫人却钟老太太刚刚说那句晚间可有空闲时,就知道婆婆是何意思。
但是她并未阻拦,而是在旁边认真的听着他们对话。
她也在细细的瞧着褚世安
见他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容貌俊美,桃花眼,嘴角微微上扬着,说话时带着笑容,但是却不会也让人感到不舒服。
也是一个可选之人,毕竟钟意也不小了。
年龄在那里搁着呢。
听闻,褚世安虽从百花丛中过,却片叶不沾身。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而且对人也是不冷不近的。别看着他经常脸上带笑,但是对待人还是有一些区别的。
“那晚间便过来吃饭吧!”
钟老太太的话没有说的太直接,但是说的话却能让褚世安听的懂。
他在听懂过后,回头看了一眼后面钟意。
见钟意依旧是蒙着面的,眸子中也没有任何的诧异和惊讶。
钟意见褚世安转头看向自己,她也神色淡淡地回过去一眼。
两人的视线碰撞到了一起,随后又相安无事地离开了。
他们这对视的动作没有逃过钟老太太的视野,她笑了笑,然后伸手拍了拍旁边扶着她的钟夫人,两人又默契相视一眼。
褚世安回过头,声音里带着高兴,说道,“多谢老太君相邀,那晚辈就不推脱了。恭敬不如从命。”
“嗯。”
褚老道和萧玉璟将镇远镇上的黑雾处理了差不多时,萧玉璟才回他的凌山。
褚老道也是一副精疲力尽的状态,回来后也招呼都没打,直接躺在榻上睡着了。
褚怀安经过秋生和容黎也所在的院子时,听到了里面的一句话。
只是停顿了一下身子,然后就离去了。
在房间内,秋生打着灯,在光下看书。
容黎虽说没有在看书,但是他也没有闲着,而是在整理周围的衣物和一些他们日常用品。
都是自己的。
因为他们准备明日要离开,所以他们打算明日在跟主持和褚老道打一声招呼。
罩在苍山寺上的结界早已经被撤去了,萧玉璟将作为阵眼的东西也收回了。
因为已经封住了容黎的经脉和气息,而且那日萧玉璟用了特别的手法封住了他的那处经脉,所以在封住后,就在第二天把结界撤掉了。
所以即使他离开了,这对他也没有什么大影响。
“钟姑娘。”
褚世安刚刚来到钟意她们住的地方,站在门口,没有直接就进去了。
他本想等一等的。
毕竟都是女眷,还是多有不便之处的。
但是钟意这时从他后面过来了。
褚世安原本摇着手里的扇子,却在见到钟意时,收了起来,微微勾唇一笑,眼底含着对她的一些情绪。
钟意依旧还是带着面纱,在后面站着时候,她见褚世安站在门口不进去,她本来不曾带着面纱的脸,却在见到他后,又重新戴上了。
因为他们都彼此见过真容。
所以钟意还是小心谨慎一些为好,但是钟老太太的话,她既不能不听,也不能违背。
所以只好前来了。
“小女见过三殿下。”
钟意微微向前屈了屈身子,低头垂眸,两叶像小扇子的雅羽在眼前不停的眨动着。
褚世安微微一笑,面带桃花,“钟姑娘不必如此拘束,出了皇宫,我便不再是三殿下。钟姑娘随意一些就好。”
“多谢三殿下。小女这就带您进去。”
“好。”
褚世安将扇子收在袖中,跟随在钟意后面进入了小院子。
这座院子要比秋生和容黎都要大一些,里面来来往往的人,都是一些侍女和家仆。
端着饭菜不紧不慢的进了主厢房,鱼贯而入,又鱼贯而出。
所以褚世安在进来后,旁边几间了客房也出来了两个女子。
她们并没有用面纱蒙着面,长得如出水芙蓉一般,娇怜,让人忍不住想要疼惜。
但是褚世安从进来后,只是轻佻了她们二人一眼。
又回头看向前面正在带路的人,见她昂首挺胸的小步向前走去。
仿佛没有看见旁边过来的两人。
那两人见褚世安回头看向了她们,她们一脸欣喜,但是又都似羞非羞怯的状态,抬眼看向褚世安。
褚世安自然是能感受到她们投过来的目光,但是他没有回头,而是直直的凝视着眼前之人。
钟意感觉到背后一片灼热,但是她忍住没有回头爆口。
本就忍着自己的本性当淑女,但是在经过他这么盯着下去,她估计要打人了。
所以直到跨进房门时,她才稍稍停一停脚步,然后回头等待着离自己几步不远的褚世安。
但是在褚世安后面不远不近也来了两人。
也就是她的庶妹庶姐两人。
她们二人来到跟前,先跟褚世安娇娇弱弱说了话,“小女见过三殿下。”
两人先后不一的给褚世安见礼,褚世安微调一下眼皮,等她们二人都快要站不稳时,他才勾唇淡淡的开口道,“起来吧!”
钟意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藏在面纱下的脸,也有了笑意。
这就是明显的热脸贴冷屁股。
吃力不讨好,别有用心的事情,任谁都能一眼看出来,都不需要言明。
“三殿下,可是到了?钟意你怎么还不带殿下进来?”
钟老太太听到外面的声响,然后对钟意说道。
“是,祖母。孙女这就带三殿下进来。”
钟意应声回道,声音如同泉水叮咚,清脆动听,还带着小辈对长辈的尊敬。
褚世安回眸看向钟意,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嘴角的弧度又更深了,他抬眼望向钟意。
“三殿下这边请。”
钟意侧着身子,等着褚世安一同,进去。
但是她在进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后面没有说话的庶姐庶妹,见她们二人的神色不似刚刚那般欣喜,睫毛下遮掩着二人的心计。
进来后,钟老太太并没有坐着,而是让人搀扶着她,站着等着他们进来。
见到钟意站在褚世安旁边,两人虽没有言语,但是身影站在一起却很和谐。
后面跟着就进来了,两个人。
钟老太太神色虽说没有什么大变化,但是在看到后面低着头的她们,还是让旁边搀扶着她的老嬷嬷在收到主子的信息后,松开搀扶着钟老太太的手,钟意见祖母旁边的老嬷嬷松开了她的手,自己就立马上前扶住她。
其实不用搀扶,钟老太太也能站的住,只不过年迈了,身体即使健朗也让人看了,觉得弱不禁风。
“不用扶我了。”
钟老太太笑眯眯的看了钟意一眼后,然后对着褚世安笑道,“这丫头会疼惜人。唉,三殿下赶紧坐下,就当是说说家常了。”
褚世安听从了她的话,眼底倒印着钟意的身影,“老太君这是有福气之人,自然会儿孙满堂。”
钟老太太看向旁边的钟意一眼,然后回头意有所指的说道,“对啊!”
“都落座吧!时间也不早了。早些用膳,早些休息。”
钟意搀扶着钟老太太,让侍女将她后面的椅子拉开,慢慢的扶着她坐下去。
钟意内心对祖母还是抱着一种敬仰的心态的,她很尊敬钟老太太,虽说没有到那种唯命是从的状态,但是二人的关系很是亲密。
褚世安见她对着钟老太太坐下后,自己就坐在了钟老太太的旁边。
钟意见他一直在盯着自己看,也不知在看什么,所以她就抬眼朝他那里看去一眼,随后就收回了视线。
因为嫡庶之分,庶女是不会跟着用一张桌子上的饭菜的,但是因为钟夫人对这两人还是比较宽松,没有太过看重嫡庶之分,因为她们是从何而来。
也只有归德沟候,钟老太太还有钟夫人他们三人知晓。
所以她根本就不用惧怕什么。
久而久之,在归德候府她们作为庶女也就和他们一同用膳了。
钟夫人到现在还未过来。
钟意见母亲还未过来,她招了招手,示意旁边的侍女。
然后钟意小声的跟她说了几句,让她去寻找钟夫人,让她过来用晚膳。
钟老太太见她跟侍女说了一些什么,但是也没在意,继续和褚世安说着以前的往事。
两个庶女也不敢声张,都低着头时不时的往褚世安这里看一眼。
但是被钟老太太看过一眼后,两人的头更低了。
褚世安虽瞧见了,但是却没有说话。
钟意低着头,眼睛微微动了动,她侧面上乌黑的雅羽眨了眨。
“三殿下幼时的样子,可真是让人记忆深刻呢!老朽还记得当初三殿下带着五殿下在元宵夜偷偷从皇宫里出来,后来还是老朽带你们二人回去的呢!三殿下当时还很小,估计不记得这事了吧!”
钟老太太看着褚世安,似是想起了从前的事情,想起了她以前被皇帝召会皇宫里举办元宵宴会,在去的路上遇见了这两个小小的孩童,顿时就让她想起了远在边关的长子。
一直和丈夫守在边关的长子,她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见过他们了。
也不知他们在边关生活的如何。
所以在看到褚世安和褚怀安两人一脸脏兮兮的呆在街角上,也不知道回去。
两人看着街上刚刚开始的舞龙舞狮会,就被人群挤出去了。
也有不正经之人看到这两个无人带领的孩童想要下手拐卖,但是被她撞见了。
所以就让人将他们带进了马车,两人见到她时,虽然是一副胆大,不怕生人的样子,但是兄弟两个却有所防备。
很谨慎。
这让她想起来,还忍不住笑了。
褚世安听钟老太太讲起小时候的事情,也想起了那件事。
要不是当初遇见她,他和璟书都可能被人拐卖不知到何处了。
“当初我和璟书顽皮,想要逃过父皇的眼睛,跑出过外面的元宵节。皇宫中,每年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花样,不稀奇了。”
说起当初的事,钟意还不知晓,当时的她还在边关,刚出生一年。
话都不会说,更别说知道这事了。
“是啊!当初你父皇得知殿下你和五殿下一同逃出皇宫。可是震怒了,让你们二人关了禁闭。”
钟老太太还在说话的时候,钟夫人从外面刚刚踏进房门,就听见钟老太太说什么关禁闭之类的话。
她刚进来时,见到褚世安坐在那里正和老太太说话,房间内的气氛很融洽,除了坐在边角上的两个庶女,都低着头。
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虽然没有荤菜,但是素菜做的也极好。
玲珑翡翠,碧绿可口,配上一点红,相衬颜色更加养眼,有食欲感。
桌子上共有十道菜,全都是素,没有一丝的荤腥,味道也清淡了不少。
毕竟带了厨子,做饭自然要比寺里做的好很多。
寺里的伙食都是以没有荤腥为主。
像他们这样还身在红尘中的人,戒不掉没有荤腥的日子。
而且口味也不大相同,所以来到这里,他们大部分还是带着自家厨子过来。
“娘,三殿下。”
钟夫人笑着看向钟老太太和褚世安,在看钟老太太时,视线从钟意身上扫过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