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黎看着她睡意朦胧的样子,轻笑一声说道,“不早了。”
“嗯。”
秋生睁开眼睛应了一声后,然后又眯了一下,才算彻底地清醒。
她侧过身子,“进来吧!我先去净面。”
“好。”
容黎抬步进去,巡视了一圈后,随意坐了下来。
秋生出去洗了脸,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从客栈里拿了两碗清粥和一碟小菜,端着上来了。
进来时,见容黎一脸带笑的看着自己。
“用饭吧!用过了,我们出去看看。”
说罢,她把托盘放在桌子上,自行坐在了对面的位置。
“去何处?”
容黎发声问道。
但是秋生却不再说话了。
她端起碗示意着他赶紧端起面前的碗,然后把另一双筷子放在他的碗上。
一清早,褚世安就坐在茗香楼的窗口看着外面慢慢涌入的人。
外面的叫卖声不断,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秋生和容黎走在人群中,看着这些小贩摆放的小玩意。
秋生走到那个卖泥人的小摊前,停下脚步,伸手拿起一个已经捏好了的女童子。
摊主见秋生拿起了那个泥人,热情的说道,“小郎君可是要买一个还是要捏一个?我的手艺不错,小郎君要吗?”
秋生不应答,反而是站在容黎上前一步,瞧她若有思的样子,转头对摊主清淡的说道,“给我捏两个。”
“好嘞。”
摊主见来了生意,笑容可掬的应了一声后,然后拿起一团泥开始捏形。
秋生依然还在看着手里的泥人,这女童的神情竟然让她感到一丝伤感,虽然女童是面带微笑的,但是却看出她是真的在笑。
秋生却从这笑容里面看到了苦涩与无奈,还有一分伤心。
容黎见她一直拿着那女童不放,伤神地眼神有些迷离,不知在想什么。
他微微靠近一点,把视线放在了那女童身上,并未看出什么异常之处。
只有女童的笑容不似那般真实,虚幻的五官看不出真正的神色。
摊主见他们都看着那个女童子,手里边捏着泥人,边开始缓缓道来,“这女童子还是当年我幼时上一辈人传给我的。因为这个女童子,所以这个捏泥人的手艺一直都在,而且我们捏泥人都是有讲究的。”
秋生抬头看着他手里的泥人,认真地听着。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他的手速不减,一个泥人就成形了,还差人物的表情没有开始捏。
摊主看了看他们二人的容貌,然后又开始动手捏了,他接着说道,“这女童子本是不该拿出摆放在这里,但是因为近些年生意不如以往,所以就摆放在这里。”
他话音刚落后,秋生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泥人,问道,“那摊主可有售卖之意?我想要留下这个。”
容黎见她一直拿着那泥人不放,也转头看向摊主,见他手里捏着的那个泥人已经快要好了,而且是照着秋生捏的,神色十分相似,活灵活现的,如同真的一般。
摊主沉默了一会儿,神色还在犹豫不决,但是他的手动作却不停顿。
秋生见他沉默了下来后,觉得自己的言语有点不当,转头看向容黎。
容黎也看向她,没有说话。
“小郎君,这个泥人捏好了,你收好啊!。”
摊主将手里的泥人递给容黎,然后接着又开始捏一个,这次是照着容黎的样子捏的。
秋生的目光也看了容黎手里的泥人,又看了看他刚刚重新要开始捏的泥,抬头一直望着摊主的神色。
“摊主……”
容黎刚刚开口,话还未说出口。
摊主停了一下手,抬头看向他们二人,叹了一口气,笑着说道,“小郎君如此诚心想要的话,我可以卖给你们,就当作是一场缘分吧。”
秋生听到摊主同意后,心底松了一口气,对着容黎微微一笑。
“多谢摊主。”
秋生对着摊主道谢道。
“无需客气。只当是一场缘分,相遇即是缘分。”
“还是要多谢摊主才是。”
容黎接话道,替秋生将感谢着摊主。
他的凤眸微带笑意,手里拿着摊主刚刚递给他的泥人,泥人还是湿的,并未完全成为定型。
随后摊主也将另一个泥人递给了他,结了钱。
在窗口,褚世安的眼底突然多了两人的身影。
那两人在人群之中格外显眼,而且也不同于周围之人。
他转动了手里的扇子,抬眼望着他们到一个小摊上卖了两个泥人,但是不知在说什么,另一个人一直拿着手里的泥人,看着那个泥人,神色不清。
最后二人才一前一后的离开小摊。
不过他们的关系似是很亲密,那个拿着泥人的人一直都在回头看向另一个人,而另一个人也是望着面前之人,好像眼底只有他。
看着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总觉得怪怪的。
褚世安勾起唇,放下杯子,起身从窗户飞身出去,落在了人群中。
褚怀安在另一间房间中。
听到了隔壁的动静,他抬眼看去。
见褚世安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把扇子,打开扇叶,对着褚怀安抬眼一笑,然后消匿在他眼底。
秋生拿着那个女童,递给了容黎,解释道,“这个女童我好似在哪里见过,她面上的微笑似真似幻,好像不是她真正的表情一般。我心里竟能感受到她心里的戚哀,像是照应我一般,我买下她。”
秋生解释着刚刚自己为何执着要这个女童的原因。
容黎将女童拿在手里确实感到了不一样。
他看向手里的女童,见她的面上还带着一丝恐惧,像是强撑起的微笑面对着眼前的世界一样。
“确实是不一样。我先收起来,这个给你。”
容黎将手里拿着的两个泥人递给她一个,轻笑道,“这个很像你。”
“好。”
秋生同意他收起来后,看着手里那个捏成自己的模样的泥人,眉眼轻舒开,嘴角弯弯的,脸上一笑,对着容黎说道,“这泥人捏的十分相似,活灵活现的。”
容黎见她笑了后,面容也随同秋生一样。
但是藏在袖中的手却拿着女童,掌心紧贴着女童,发现这女童还真不简单。
“嗯。我们要不先回去?”
容黎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之人,轻声问道。
秋生抬头望了望天空,发现出来的时间确实是很长了。
不知不觉的一个上午就过去了。
一群人围成一圈,密不透风。
只听见里面有女子柔弱的哭声,还有男人打骂的声音。
“赶紧给老子银子,不然你今天别想回去了,老子把发卖到青楼去。”
“我没有银子。”
男人的叫骂声,还有拳脚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女子忍着挨打,哭着说道,“你就是没良心的人。”
“良心?哼,老子就是没有良心,现在你后悔也晚了。赶紧,把剩下的钱拿出来。”
男人听了骂骂咧咧的,逼迫着女子赶紧把交出来,但是女子不给,就一直挨打。
她的脸红肿不堪,头发凌乱,身上的衣物粘满了灰尘泥土。
有人看不下去,也出口说道,“别打人啊!有话好好说。”
男人听了,回头看向那个人,一脸不耐之色,骂咧了一句,“老子的家事何时轮到你管了?没事少凑热闹,赶紧给老子滚!”
旁边的人都噤声唏嘘,这就是一个无赖赌徒。
摊到这样人的手里,日子可想而知。
“不知你要多少银钱才能放手?”
声音刚硬正直有力,透过人群,他从外面挤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旧钱袋,两眼坚定的看着里面正要抬手揪住女子头发的男人。
那个男人听了,两眼冒着光,心里想着,呦呵,还真有人愿意当着这个大头啊!
他收回手,让躺在地上,眼底含泪的女子对那个出声为她说话的那个人投以感激之色,但是却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将手里的钱袋收回去。
一个穿着洗的有些发白的蓝色的袍子的年轻秋生,后背上还背着一个书篓,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像是刚刚到临溪县的。
男人眼底泛着贪婪的绿光,但是在看到那年轻书生手里的钱袋后,态度又恶劣了起来。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
“不知你愿意放过此女子?我愿意用银钱赎人。”
年轻书生挺正身子,不理会他的问话,看了一眼地上的女子,从身上拿出另一个钱袋。
那男人见他又拿出了一个钱袋,眼中泛着光,望着他手里的钱袋,想都不想直接就答应道,“好说,好说。”
他想着这件事对自己无害处,只是不打人了而已,但是人还是自己的,以后想打想骂,还不是自己的事情吗。
女子看着那年轻秋生,眼底充满了感激不尽,她艰难的坐起来,带着沙哑的声音劝道,“小郎君,我就是贱命一条,不值得你这样。你还是把钱收回去!”
打骂女子的男人一听她要坏自己的事情,揪起她的头,警告地说道,“别坏老子的好事!小心老子还打你!”
年轻书生见他又是如此,从书篓中拿出纸笔墨,靠近说道,“还请你写保证书!”
秋生和容黎也刚来到这里,见前面一堆人围着,不知发生了何事。
在屋顶上,也有一人,他斜躺在屋顶上,面上带着笑,淡漠的看着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