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浅予扭头迎着她的满目狰狞,忍不住笑了:“王妃这话说得没错,但是,有一点你似乎没有认清楚,即便你是王府的当家主母,可是太妃当着父王的面已经将掌家的权利给了我和烟侧妃!”
“你!”
誉王妃瞪大眼睛,可是只一个“你”字出口,后面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盛浅予漫不经心的接过端月捧来的茶,浅浅抿一口,说道:“桂妈妈,你还不去吗?就算你不着急,你家二小姐可要等不及了!”
桂妈妈一张脸也黑到了底,扭头看向誉王妃,两人眼神僵持半晌,终于转身离开。
“看这样子,桂妈妈回来,估计还得有一会儿时间,玲珑,去把智清大师送给我的幽雾云茶拿来,我要跟王妃好好品一品。”
盛浅予勾起唇角,脸上神态悠然自得,仿佛真的是在跟誉王妃闲聊。
然而,誉王妃却没有心思喝茶,一双眼睛瞪着盛浅予,好像要将她盯出来一个窟窿。
片刻功夫,端月端着沏好的茶过来,清茶倒入杯盏之中,清香的味道瞬间散开,让人不由得屏息凝神,这样的香味,绝对是人间臻品。
即便是誉王妃满腔怒气,闻到这清香的气味也是不由怔愣瞬间,不由得转向端月手里的茶壶,似乎也在期盼着什么。
然而,眼看端月就要走过来,却被盛浅予一把拦住!
“想来来王妃也是没有心情喝茶的了,这么好的茶不要浪费了!”
“是!”
端月应声,茶壶在誉王妃跟前转了一圈又回到了盛浅予身边。
誉王妃脸色唰的一下就黑了,双手死死攥住,正要说话,桂妈妈拿着东西匆匆进来。
这倒是比她想象的快了些。
“王妃,东西拿来了!”
说着话,桂妈妈讲东西放在了桌上,一张一万两的银票,一把钥匙,还有几本账册。
“果然是王妃身边的人,办事就是快!”
盛浅予将手中的杯盏放下,起身走到桂妈妈跟前,她没有理会那张银票,而是拿起钥匙和账册看了看,转手又扔在了桌上。
“桂妈妈这是欺负我没有掌过家呢,随便拿着几项不轻不重的库房的钥匙和账册来对付我?”
一句话,誉王妃和桂妈妈的脸色都不好看了!
本以为盛浅予一个乡野长大的丫头什么都不懂,没想到,她竟然看出来了,一时间,气氛有些凝重。
桂妈妈拧了拧眉头,随即回答:“府中各项事务繁琐,暂时还没有整理出来,等整理好了,奴婢便尽快给三小姐送过来。”
到底是誉王妃身边多年的老人,很快就反应过来。
早就知道她们不会轻易将这些东西拿出来的,可也别拿人当傻子!
“既然是这样,那我也不催了,这些东西你们收起来,等全都整理好了再给我拿过来吧!至于这解药,什么时候给我拿全了什么时候给!袭久,送客!”
说着话,盛浅予转身就要走。
“你给我站住!”
誉王妃急了,上前一把抓住盛浅予的袖子。
盛浅予扭头,目光落在抓着自己胳膊的誉王妃手上,她的手关节处泛白,抓着自己的同时还在抑制不住轻颤。
她很紧张!
盛浅予勾起唇角却并没有说话,而是盯着誉王妃的目光,半晌,誉王妃终于承受不住了,转身看向桂妈妈,咬牙切齿。
“去给她拿!都拿过来!”
“是!”
桂妈妈咬牙应声,再次转身走了出去。
“看来,王妃还得再等一会儿!”
一边说着话,盛浅予将誉王妃的手拂下来,转过身依旧坐在桌边端起杯盏来喝茶。
誉王妃气的直哆嗦,可是如今为了盛心雅又不能任由她牵着鼻子走,她堂堂誉王妃,何时受过这样的憋屈!
一炷香的时间,桂妈妈再次回来,这一次,除了桂妈妈身边还跟着两个丫鬟,除了桂妈妈手里拿着的一大串钥匙,两个丫鬟手里还抱着厚厚的一摞账册。
这一次倒是真的都拿了过来,盛浅予眯起眼睛,笑的那叫一个灿烂:“真是辛苦桂妈妈了,这药母妃赶紧拿去给二姐姐用吧,若是血毒染满了全身恐怕就不好了,还有,这段时间千万不能吹风,否则会留疤的。”
“哼!”
誉王妃一把抢过玻璃瓶,一句话都不说转身往外走,后面桂妈妈和两个丫鬟也紧忙跟了上去。
盛浅予伸手拿过那一串钥匙随手晃了晃,丁零当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她不由得勾起了唇角:“玲珑,你去请烟侧妃过来吧!”
“是!”
玲珑应声,转身出门。
“小姐,这些……”
端月看着堆了一桌子的账册,不由得微微蹙起眉头。
虽然自家小姐闲着没事就喜欢抱着一本书看,可那是行军打仗书籍,她对这些条条框框繁琐的东西向来不耐烦。
她正想着,就见盛浅予依旧端过茶杯一口一口的抿,随着端月的话朝那堆账册看过去,忍不住颤了颤眼皮。
“这些东西都给烟侧妃去整理吧,我可没有那个耐心!”
说着话,她往椅子上一靠,竟然当起了甩手掌柜!
倒不是她不在乎,而是这个时候,她对烟侧妃还是绝对信任的。
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烟侧妃一定会格外认真,毕竟,相比自己,她对誉王妃的怨恨更多,更希望找出账目的纰漏好做文。
瞧她这个样子,端月和袭久相互看一眼,无奈的摇摇头,两人开始忙活的收拾起来。
烟侧妃如今心心念念的就是管家钥匙和账册,听玲珑说誉王妃给送了过来,紧忙带着云竹和一个妈妈朝鎏湘院的方向跑来。
果然,如盛浅予所想,如今又听盛浅予说将账册的是事情全都交给自己,一股无尚的荣誉感让烟侧妃更加积极,看着几个丫鬟妈妈将账册抬回去,一再叮嘱要小心。
“这几****先将账册对一下,等我梳理好了之后,再来跟你碰面。”
烟侧妃如今满面笑容,看盛浅予的目光也更是多了几分好感。
“那就再好不过了!”
盛浅予应声,亲自倒了一杯茶递到烟侧妃跟前,烟侧妃一愣,瞬间被那茶香味吸引,接过来抿一口,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这样好的茶,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恐怕太妃那里都不曾有!”
“是之前去天崇寺的时候,智清方丈送了我一些,之前一直舍不得喝,看你辛苦了,便拿来给你尝尝。”说着话,盛浅予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烟侧妃看看手中的茶又看看盛浅予,撇嘴:“切!别以为我刚才没有看到你在喝!你不过顺手给我尝尝罢了,说得这样好听,难怪誉王妃都不是你的对手,你还真是处处使心思。”
“看来烟侧妃是不喜欢喝了,既然这样,就还给我吧!”
说着话,盛浅予上前一步就要抢,然而,还没伸手就见烟侧妃一个转身将手中的茶护住。
“一杯茶而已,这么小气!”
烟侧妃横她一眼,烟头便将剩下的茶水喝光,当的一下将空杯放在了桌上。
盛浅予勾了勾唇角,随即转脸透过窗户朝外面看一眼,挑了挑眉毛:“说起来,事情也办的差不多了,烟侧妃不走,该不会是准备在我这里蹭饭吧?”
被一语道破一突,烟侧妃脸上一红,尴尬的咧咧嘴:“果然是小气!不过一顿午饭而已,我交伙食费还不成?”
盛浅予撇撇嘴,看她平常还是个话不多的冷艳美人,没想到竟然也是个吃货。
她起身往外走,一边走着,丢给烟侧妃一句话:“我这里的饭菜可是很贵的!”
烟侧妃看着她的背影,哼笑一声跟了过去。
这边誉王妃拿了盛浅予的解药紧忙去了孝感寺,给盛心雅用之前,还用她的血滴在了婢女身上让其也感染了血毒,之后用解药试过之后有效果才给盛心雅用。
此刻的盛心雅上半身的皮肤都溃烂了,连忙带着脖子也是一片血红,不过誉王妃让人用绳子困住了她的手,这才没让她那张漂亮的脸蛋沦陷。
这药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白色粉末洒在伤口上,很快就停住了流血,难以忍受的痒也没了,不过,随后便是蚀骨的疼。
这一个下午,孝感寺中被痛苦的嚎叫声音充斥,听得众人心惊肉跳。
听着盛心雅的哀嚎,誉王妃险些哭的背过气去,幸好身边有桂妈妈一直劝着,最后盛心雅哭累了,混混沌沌睡了过去她们才离开。
“王妃,奴婢已经派人给张太医递了帖子,这段时间二小姐的伤都会由张太医亲自调理,您不用太过担心。”
说着话,桂妈妈朝誉王妃看一眼,见她还是一脸苦丧的脸,想了想,还是接着说:“眼下我们应该好好合计合计怎样才能将管家的权利要回来!”
“要?放出去好放,要回来让却如同登天!都是太妃那个老不死的,也不知道盛浅予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誉王妃咬牙切齿!
“哎哟,我的王妃!这样的话您可千万不能再说了!”
桂妈妈紧忙给提醒,看誉王妃气的一脸铁青,想了想,说道:“如今解药已经在我们手里,这倒是也算个证据,如果我们请过来的几位大夫都统一口供,即便太妃护着她,王爷也一定不会轻饶!”
提及解药,誉王妃不由得一愣,随即从袖中取出那个玻璃瓶子,白色的药粉在玻璃瓶中,看得清清楚楚,她也不由得勾起了唇角。
“还等什么,那就去吧!”
说话的功夫,誉王妃已经转了一个方向朝太妃的福寿园走去。
刚刚将烟侧妃送走,盛浅予原本想休息一会儿,可刚刚躺下就被急促的敲门声弄醒。
“怎么回事?”
端月想来稳重,如今却急促慌乱,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小姐,不好了,太妃让人来请小姐过去,好像是誉王妃拿着药去太妃那里告状了!”
端月的声音因为紧张还带了几分颤抖,当时盛浅予将药卖给誉王妃的时候她就担心会被誉王妃反咬一口,果然,这种担心还真是发生了。
既然是太妃来请,那就不能怠慢了,盛浅予紧忙起床穿好衣服,开门,看到端月站在门口都快哭了。
“不用担心,我既然敢坑誉王妃的钱,就早已料到她会这么做。”
话一落地,盛浅予径直走出了门。
端月看着她的背影,朝旁边的袭久摆摆手,两人紧忙跟了上去。
到了福寿园,已经有很多人在等着了,盛浅予跟着丫鬟往里走,一路上,众人看到她的脸色与平常已经有了明显的不同。
就连平常看到她殷勤打招呼的人此刻也是眼神躲躲闪,避之不及。
明显感觉到众人的眼光不同,盛浅予面色不同,只是在心中冷笑,人心寒凉,在这种时候尤其能得到体现。
帘陇响动,盛浅予款步走进,低垂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除了太妃和誉王妃,本应该外出办事的誉王此刻也在,看来誉王妃这次是要将事情闹大!
既然她闲不住,那便陪她玩玩儿!
“予儿参见太妃,父王和王妃!”盛浅予上前款款一礼,让人挑不出毛病。
誉王妃一脸怨恨,誉王脸色低沉带着肃杀的阴冷,就连太妃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起……”
太妃抬抬手,还没等他说话,就听到誉王猛地一拳头砸在桌子上:“你给我跪下!”
他的力量很大,直接将桌上的杯盏震下去,啪的一声摔成了很多瓣,茶水也洒了一地!
众人吓得一哆嗦,瞬间屏住了呼吸,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盛浅予倒是没有被吓到,而是随着誉王的话双膝弯曲幽幽跪在了地上:“予儿不知做了什么事情让父王这般生气。”
她低垂着头,让看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而是出口的话确是不卑不亢。
“你做错了什么?你跟我说实话,雅儿的解药你是不是故意不拿出来,存心让她身体溃烂而死!你的心怎么这么恶毒!”
誉王依一脸铁青,看着盛浅予的目光也带着一股杀意。
然而,听着他的话,盛浅予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抬起了头,迎着他的目光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