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温泽哑口难言，他本以为，起码误会已经解除了，起码他的立场程以沫是能够理解的。

但，理解是一码事儿，接受是另一码事儿。

在艾雨乔和温泽面前，程以沫根本都不需要零点一秒的考虑，就会毫不犹豫果断的站在小艾这边。

说老实话，程以沫这护短的性格，也早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陆泊舟在一旁轻叹着，就劝她，“程程，阿泽他……”

话还没说完，程以沫的目光就瞪了过来。

陆泊舟脖子一缩，相当无奈，心道，得，看来这是已经把我当成和阿泽一伙的了。

他还是清楚自家女朋友，不对，现在已经是自家老婆了。

自己老婆是个什么性格，他清楚得很。

平时温婉淡然的怎么样都好，但凡动到她的心头肉了，那就没什么道理好讲的。

而且，她脾气上来，简直就是个凶器。

这一点，温泽已经深有体会了，楚辞在一旁亲眼目睹过两次她动手了，当然也是深有同感的，这女人似乎但凡发脾气了，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说得直观一点，就在先前程以沫动手的时候，那种毫不讲理的打法，楚辞都快觉得她是不是有人格分裂了。

他甚至觉得，她那种突变的让人如坠冰窟的眼神，简直和他办的案子里某些极其棘手的犯人，感觉差不多。

值得一提的是，这种极其棘手的犯人，多半是反社会人格的，或者变态杀人的……

但眼下程以沫已经逐渐缓过来些了，也不说话，就坐在这加长豪车内部的皮座椅上，让小艾的头枕在腿上。

这加长豪车，内部空间还是很大的，之前的乐队也已经完成了任务，所以叶仓让他们先行离开了。

眼下，楚辞坐得离程以沫最远，摆明着是要保持安全距离的架势。

陆泊舟当然是就在她旁边的，而温泽，看得出来是想坐在小艾身边的，只是程以沫不给他位置。

温泽依旧一手捂着肋下，显然先前程以沫揍他那一场是让他很不轻松的。

但他却是目不转睛看着艾雨乔。

片刻后，他问了程以沫一句，“她，不会有事吧？”

程以沫抬眸看向他，原本是不想回答的。

但此刻已经冷静下来了，看着温泽挂了彩的狼狈模样，也知道自己该教训的已经教训了。

他肯定也是担心小艾的。

于是她只沉默了片刻，就说道，“要去医院检查才知道流干净了没有，如果没流干净，还要做清宫术。需要一周以上的时间调养恢复。要是药流不干净，后续又没有妥当的处置的话，以后会影响生育的。”

温泽紧紧抿着唇，程以沫看到他拳头都握紧了。

忽然就有些明白了，他和楚辞的性格，和陆泊舟的性格，似乎都是不同的。

学生时代因为陆泊舟的缘故，她和楚辞还有温泽，也是有所交集的。

但了解不深。

只觉得，楚辞挺随和，温泽挺沉默。

眼下看起来，温泽应该就是那种很典型的，内敛型的男人。

难过也自己在心里绷着。心疼也自己在心里绷着。

什么情绪都自己在心里绷着。

这种人，很难揣摩。

但也不能因为，他什么都不放在表面上，就认为他是没有心的。

从他的这些举动还有眼神看来，他其实是很在乎小艾的吧。

“她……为什么还不醒。”

温泽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程以沫这会子，声音就没有之前那样冰冷了，平静了几分，“疼的。这丫头最吃不住疼，肯定是疼晕过去了，现在没醒过来也好。”

药流也是有宫缩的，那疼，让程以沫来受着的话，她肯定能忍住，但落在小艾身上，她绝对受不了。

也难为这姑娘分明这么怕疼，居然一个人在家里，实施药流过程。

想到这里，程以沫就陡然想到了小艾主动打电话给她，分明是有事情想说的，只是知道她要去参加那劳什子的同学聚会，就说聚会后和她说件事。

结果聚会后，程以沫一接电话就说要和陆泊舟领证的事情。

很显然，在小艾第一次说她聚会后和她说件事儿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吃药了，而今天是最后一天。

如果程以沫不说她要和陆泊舟领证的事情，昨晚小艾打电话来，想必是想和她说这个事情的，想必是想让她过来陪陪的。

想到这里，程以沫心里的自责就排山倒海。

车子开进了医院，很显然，今早才从这里出院的陆泊舟，还不到中午就又杀了回来，还是让林医生有些吃惊的。

只不过了解了情况之后，很快就将小艾送上了轮床推进里头去。

妇科的医生很快就接手了，清宫术签字的时候，程以沫想要伸手去拿笔的，但温泽的动作比她更快，迅速接过笔，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原本手术是需要亲属签字的，但清宫术毕竟不是大手术，而且业家医院本来就是本着能来这里看得起病的病人都是上帝的服务理念。

倒也没有什么太多麻烦的手续。

看着手术室的门关上，温泽说道，“我去给她办入院手续。”

还没转身就被陆泊舟按住了肩膀，“你拉倒吧，我让叶仓去，你赶紧去让林医生给你检查检查，你自己这样子，要不要住院都还说不定呢。”

温泽没做声，只点了点头。

大家就站在手术室门口等了一会儿。

温泽转头看向了陆泊舟和程以沫，就说道，“你们都先回去吧，我在这里就行了，你们今天毕竟是好日子。”

程以沫皱着眉头，哪里还有什么好日子，再好的日子，小艾成了这个样子，也就不能叫做好日子了。

楚辞倒是持相同意见。

陆泊舟就只看向程以沫，程以沫不说话，但从姿态上看来，她似乎就是没打算走的。

陆泊舟伸手抓住了她的手，“程程，听话。”

程以沫紧抿着唇看向他，陆泊舟就走上前来一步，微微倾身附在她耳边说道，“你就算再关心小艾，成年人的事情应该他们自己去处理。我和你之间的事情，小艾也没这么介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