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杏眼清澈明亮，如因特拉肯那对宁静的镜湖，容纳了他所有的纠结，却留不下一丝涟漪。

“你什么时候让夏雪回来？”月慕辰问，以满不在乎的语气。

陈羽天强撑的笑意瞬间消失。

“不要转移话题！”他压抑着怒气低吼。

月慕辰不以为然地继续说道：“悠悠现在除了我，只会让你和爷爷靠近。之前你让夏雪跟他通话，他很想见她，可你又不放她回来。所以，如果我不照顾他，谁还能照顾他？还是说，你或者爷爷愿意代替我？”

“我怎么可能让那个恶毒的女人再靠近你？”陈羽天按住她的双肩，声音不自觉地上扬，“难道你忘了她对你做过什么了吗？”

“过去了，”月慕辰挪开自己的目光，“我早就不在乎了。”

“我在乎！”陈羽天吼道。

空气陷入静默。

“谢谢。”她对他笑道。

陈羽天一怔。

她笑了？

这个笑是真的吗？

他有些迷惘。

“你费心了。”她笑着将他的双手从自己的肩头卸下。

费心？

她这是什么意思？

陈羽天看着她轻轻浅浅的笑容，无法思考，只觉得怒从中来。

“别再对我假笑了！”他冲她嚷道。

月慕辰一愣，渐渐敛起了笑容。

随后，她越过他，向门口走去。

陈羽天一把拉住她的手。

她站住。

空气再度沉默。

“你……”陈羽天顿了顿，想要解释，想要示好，想要斟词酌句缓解尴尬，可脑袋却仿佛空白了，什么都想不出来。

月慕辰任他拉着，没有抗拒，也没有说话。

“这几天你张罗爷爷的寿宴很用心……谢谢。”过了好一会儿，陈羽天想起了陈宝一才跟他说过的话，憋出了这么一句。

“应该的。”月慕辰淡淡地回道。

“我…”他憋了半天，再没有憋出下一个字。

月慕辰转身看向他，“我有些累，先回去了。”

陈羽天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表情，一时失神。

这次，她没有再给他反应的时间。

她挣开自己的手，疾步向门口走去。

打开门，冷风灌入，夹带着纷乱的雪花，扫到了坐着的人的脚边。

空了的手心因为突如其来的寒冷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神经抽动，挟着冷意一路蹿进心里。

陈羽天突然起身，几步冲出门外，赶上那个快要消失在院门口的女子，拉住了她。

月慕辰一脸错愕。

“我该怎么做？”陈羽天问。

“什么？”她讷然。

“我该怎么做，你才能心甘情愿地留下来？”他咄咄相逼。

脸和脸之间离得很近，可鼻息的温热还未触及对方，就被寒风打散。

她看着他。

碎雪凌乱地落在那两道英挺的剑眉上，那双深若寒潭的灰眼睛陷在眉骨的阴影里，幽深莫测。

从什么时候起，他的五官变得如此凌厉了？

她稳了稳自己的心神，淡淡地说道：“我不是留下来了吗？”

阴影里的寒潭突然泛起粼光。

“那天我听见了……”他盯着她漠然的双眼，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求爷爷放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