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总是安静，却时时刻刻都有微小的声音显示这片海域的活力，姗蒂的内心无法同此刻的洋流般平静。

“不...不至于吧？”

少女有些不信，一向自认能掌握局面的她发现事态发展与自己想的截然不同。

仙人环顾四周然后彻底躺下倚靠礁石，虽然不是很平坦但这样能看到海外面的漫天星空，很美，光污染即使进入海洋时代都用了上百年才让天空如此洁净，让人内心安宁。

“仔细想想吧，见机行事这个词小友已经完全掌握，连老朽都自愧不如，你问一问自己的内心，是否不知觉的完全相信他呢？”

姗蒂发了一会呆，发现仙人早已离开，对方说的话对她算一个打击，原本想照顾穆徳的人发现自己其实已经落于后面了，人类从来不是呈个人之勇的种族，一被点醒姗蒂开始回忆，开始思索。

那个几乎对身边人不下命令的男孩，却永远引导着别人前进的方向，每一步都未超脱他的想法，很多东西连时时刻刻跟在他身边的自己都未察觉，现在仔细想想才发现，早在汉维斯，穆徳的派系早已能算实力派了，一次时代序章更是让他搭上了九大国不少核心人物，不知不觉想起一句话，人情练达即文章，自己说不定唯一能胜他的便只有见识罢了。

突然站起来的女孩猛的挥击双翼，突破水流向天空冲去，今夜的星空很美，她想近距离看看，虽然感觉晴空万里，但来到空中才发现依旧水雾弥漫，云海居然也有不小的阻力，奋力挣脱才冲到云海之上，却发现星空不仅没有变得清晰美丽反而模糊了。

云海之上还是云海吗？天空是这个样子人类为何可以观赏星空呢？

哪怕是姗蒂的体质也能感觉到来自高空的寒意，她还是第一次来探究头上的世界，虽然不喜欢，却把她的烦躁压了下去。

海上的天在晴天的夜其实比有少量萤石照明的海底还要亮一些，时不时扇一下翅膀的女孩穿着她喜欢的纱裙，还没干的海水让衣物不少地方都紧贴皮肤，不过即便如此高层的风依旧能让这身衣裙姗然飘舞，这幅场景天使也不过如此了吧，可惜没人欣赏。

姗蒂随着仙人给的思路开始真正认识穆徳，汉维斯的这几年让她产生山中无老虎导致的自傲已经惊醒，不知不觉少年的圈子都是九大国的核心圈了，而雅尔婻与菲丝娜这两个属于汉维斯的天才人物也被他带了出来。

甚至姗蒂开始有些明悟，明明那个少年原本是对福斯莉儿有爱慕之意，却从聚首之地离开后再未注视那个女人，故意撇开目光自己都看在眼中。那个不认黄种人脸的家伙会迷恋上一个圣阳女孩？比起年少而慕少艾来说别有用心更有说服力，虽然可能的确有爱恋之心，但应该不占最重要的部分。

自己去深海的那一年穆徳到底做了什么接触了什么人自己一无所知，对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来说知道自己最重要的人利用感情做文章来做事内心是有一丝不舒服的，但以智者方面来说那个少年明白自己也能认清方向。

不过，自己强大后他就瞒不了自己了吧！

少女嘴角勾起幅度，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收起翅膀直直的坠落下去的人影砸起了浪花，也由此时，这个时代又挤进来了一个没人能忽视的存在。

......

姗蒂作为尖端战力跟着仙人来到战线前方，昨日的失利让星外种今天没有发起进攻，但开荒军却在整军，因为要杀怕它们，今日攻防互换了，对付野兽最简单的方法便是让它们产生畏惧之心。

仙人不同以往那种随和的感觉，跟在他身边的姗蒂能清晰的感觉到危险，这时挡在他前面恐怕会被撕碎吧。

而这一片战线的人都逐渐散发危险的感觉，久经战场的戾气化为刀锋，能让姗蒂清楚的感觉自己与支撑人族的那群人差距多远，她可能能打败他们，但没有这种能气势，她顶多有来自变异种的威压，只会让同伴与敌人都感觉到危险。而身边这些人只会让她感觉他们在人族就不会衰。

百十来国的强者身后是吃到胜仗的大军，昨日星外种的溃逃让他们士气高昂，而每个国家的信仰人物都走在前方，一将领军诸邪辟易。

慢慢的游着，让发现人族的星外种准备，让人族示威，告诉它们，我们来了。

姗蒂轻轻的问道：“仙人阁下认为我下一步该怎么走？”

仙人没有看她，但是知道她懂得了自己特意给她指引穆徳优秀之处的作用达到了，穆徳这起人有三者是他无法忽视的，能让人不知不觉信任的穆徳、可能在神话种中都处于顶层的穷奇以及面前这个似乎超出人类上限的女孩，如是能给她些帮助，自然乐意。

“不要急，你的经历让你有了很严重的缺陷，老朽以为你竟然只有进攻的手段实不该，虽然你的再生天赋如同不死之身一样，但你从未考虑守护，连水流操控的天赋你都将它们作为利器使用，从未将它们作为盾。

这世界哪有只攻不防的人，以攻为守没有半数以上把握便是个笑话。说句实话，你从未相信过别人，哪怕是小友！”

“我没有，穆徳哪怕需要我的生命我都可以毫不犹豫的给他！”姗蒂急忙辩解。

“你现在能向我问该如何说明你认识到自己与自己所想达到的高度相差甚远，你放下了骄傲，但你的谦逊却只是覆盖了表面，你的潜意识却依旧对周围都不放心！你认为小友做不了什么需要你的帮助，你认为小友认识的人没有能力取代你，或者直接说你在恐惧，过剩的骄傲是胆怯的保护伞！”

姗蒂金色瞳孔缩小了一些，她能明白仙人所言不虚，自己显示被刨开了似的，哪怕早智但被驱逐得太早，一路上的被追杀使她显得狡猾了起来，她远没有其他人看到的那种坚毅，仅仅是被逼迫后导致歇斯底里罢了。

她的世界观价值观已经成长完毕，但她内心有比其他人严重的多的疾病，原本只是买弄些小聪明的小孩子失去了家人的保护，故意放出消息的被追杀，从人类尸体上获得天赋，从鲸鱼尸体上获得天赋，甚至毒身、自爆都是为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而准备的天赋，甚至闯入暗流求得一线生机，成长时在生死线上走了不知多少回，又同归于尽了几次才能将自爆天赋当做常规天赋来用。

不得不说她能活到此刻已经算一种幸运了，要不是遇到穆徳这种不在意自己在杀他还反而关心自己的怪胎，她说不定早就崩溃了，哪怕后面敢窥觑她的人已经没有了，但她作为一个十岁不到就逃亡的小孩子却已经陷入疯狂了，穆徳从深渊叫醒了她。

而老人早就看出了她的问题，其实即使没见过她光听她经历都能有丝猜测，再结合昨天她将星外种汇聚就直接自爆那种毫不在意，不得不判断她心病很严重，不说风凉话从孩童就被同类追杀没报复就很了不起了，穆徳还带上她做什么为人族贡献的事，关键她还是跟来了，连仙人都感到赞叹了。

“不要多想，老朽没让你学会保护别人，说不定穆徳小友就希望你成为他的利剑，小友对人心的把握其实比老朽更为精准，说不定你们第一次相遇他就察觉到你的内心了。所以从他遇到你便一直让你跟在他身边，不是你寸步不离他，而是他希望你跟着他，他与你相距咫尺却从未担心你的不安是否会误伤他，他从见到你起说不定就一直信任着你！

而你很聪明，无论怎样的危险都打不到你，我想你其实是明白自己的问题的，但你逃避开了，其实没人要求你改变，只要你认识到自己的问题，只要你认识全自己不要未来败在自己手上，穆徳小友想做一件大事，以后格局会很大，若你不进步迟早会跟不上他的！”

有些时候，一些话对一个人能直击心灵，让人不禁不断反问，明白能遇到站在世界顶峰的人是多么幸运，不耻下问得到指导便豁然开朗，而且对方与穆徳为突破口她无法忽视，更会在内心赞同。

“请老师教我！”

仙人没有回话，只是看着远处的星外种终于有点样子了，姗蒂反应过来扭头看了过去，正想冲锋被仙人按住。

老人身上的势到了顶峰，只闻他道：“让老朽来吧，下次你成主帅再过这把瘾吧，这时候人族开荒军全体都在看着呢，这风头就让与老朽了吧！”

姗蒂倒是没想到仙人还有这样一面，虽不知其意但还是退后一步，只闻仙人用气的天赋将声音扩大开来。

“愿随我者无惧死亡随我冲锋！”

盛唐与不少有见识的之人纷纷响应，这句汉语瞬间传遍全军，不知其意者也觉热血沸腾，这一幕映入无数第一次参加开荒的小辈眼中，大概一生都不会忘记。

这便是人族最顶尖的战场，每一位至强者后面都有大军随行，连姗蒂身后都有一些不明所以的人随她冲锋，而他们随着仙人冲锋，仿佛作为怪物的星外种才是弱势一方般，这便是人族之势。